太子瘸了的消息,都没有隔夜,就被有心人传的长安皆知。
当然,这个有心人,就包括李二与杨易。
宫九回宫后,李二就明白了杨易的图谋,因为这事他们俩商议了不止一次,只是缺少一个突破口。
这下子可好,几件事在短短几日内连续发生,这不就是最佳时机吗?
先看看到底谁蹦跶的最欢,就能有更明确的目标。
杀鸡儆猴这种事情没有不要做了,自古以来杀鸡儆猴干的太多了,鸡死了,也没见猴害怕。
索性来个钝刀子割肉,咱们就看看你疼不疼。
翌日朝会,大家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之后,一个御史就开炮了。
“陛下,臣听闻昨日太子落马,竟然被送入曲江池疗伤,难道皇宫之中的尚药局是摆设吗?臣弹劾尚药局一干医官尸位素餐,请陛下斩之。”
李二脸上笑嘻嘻,心里MMP,都特么杀了,你给皇宫那么多人治病吗?
大炮之首魏征站了出来,斥道:“孙思邈在曲江池开了医馆,你是觉得孙思邈的医术,连宫中医官都比不上吗?”
御史讷讷无言,他要是敢说比不上,信不信今天连宫门都出不了,立马就会被满朝文武捶死。
孙神医也是你能说的?长了几个脑袋?
魏征退了回去,扫视着群臣,心中冷笑。
作为集团股东之一,杨易没有瞒着他,他很想看看,今天除了这个御史,还有谁会跳出来。
魏征不远处,孔颖达面色纠结,犹豫了半晌,终于微微叹了口气,刚要说话,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臣听闻太子落马而骨折,右腿留下残疾,难以痊愈,不知是否为实情?”
轰!
满朝文武顿时炸了锅,这要是真的,刚平静下来的大唐,又要再起波澜了。
以前大家不考虑站队问题,是因为皇帝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十岁,春秋鼎盛,又极为节制,怎么着也能再干二十年。
二十年后,太子也成年了,正好接班,而自己这帮子人,也差不多该退下来了,那还考虑个屁啊。
至于子孙后人,大家互相帮扶一下,以后照样能混的风生水起。
如今太子要真是瘸了,那变数可就多了。
皇帝的儿子可不少,后宫最近可是好消息不断。
今天太子能折了一条腿,明天说不定魏王就能断一条胳膊。
众所周知,残疾人是不能做皇帝的,有失国体。
国之储君,必须是健康完好的人才行。
“胡闹!”
裴矩喝了一声,顿时朝堂安静了下来。
大佬发怒是很可怕的,尤其是裴矩与萧瑀这两位大佬中的大佬。
别看他们平时蔫了吧唧的不说话,那是因为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权力还在慢慢移交。
但是他们并没有彻底退出朝堂,房谋杜断长孙阴人都还是弟弟。
真要发起火来,这么多人,能抗住的没有几个。
裴矩沉着脸,指着张亮的鼻子骂道:
“道听途说,就敢在朝堂之上胡说八道,动摇国体,谁给你的胆子?
太子乃国之储君,非议君上,此乃大不敬之罪,按律当斩!看在你为国征战的份上,饶了你这条贱命。
来人,拉下去,杖责三十。”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的性格是喜怒无常的,尤其是遇到把自己惹怒的官员,一般来说是找不到理由来惩治。有些皇帝被臣子骂也只能擦擦脸,继续听着。在王权至上的专制集权下,皇帝的尊严可是不容被玷污的,而廷杖制度正好为皇帝找到了维护自己尊严的最佳手段。
廷杖这种东西,挨过的人不少,比如程咬金、尉迟恭,挨廷杖就跟家常便饭似的。
但是动手的人知道他们是皇帝的心腹马仔,下手就会有分寸,回家休养个两天也就没事了,就当是带薪休假了。
要真打实了,几棍子就能把屁股给打成烂泥。
被打的臣子,如果伤口蔓延到膝盖下,几乎就没有治愈的可能。
裴矩作为文臣之首,说出来的话,很明显是要重责。
张亮面色大变,连忙道:“陛下,臣一片赤诚之心,口无遮拦,还请陛下降罪。”
言下之意,你裴矩不过是一个臣子,没有资格动廷杖。
李二的心情很复杂,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是个没脑子的东西,那些人还是很能沉得住气的嘛。
张亮这家伙,对于太子多有不满,反而是魏王李泰的铁杆,经常在家里说太子的坏话,跟李泰来往过密,教训一下也好。
“唔,郧国公出言无状,就打十下吧,以儆效尤。”
金吾卫把张亮拖了下去,群臣这会也不说话了。
李二冷笑一声,说道:“太子落马之事,着巡检司查明。”
巡检司司丞王玄策出列,躬身施礼道:“喏!”
众人看向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司丞,要说杨易当司丞那会,那小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几个月也不见得能上一回朝,堪称大唐官员之耻。
王玄策不同,勤快的很,但凡有朝会,无论大小,都过来站着。
一群白胡子老头里面混进来一个异类,总是让人感觉不太舒服,尤其是这个异类还手握实权,比朝堂上八成以上的人都牛逼。
在长安,除了少数人,王玄策是唯一一个能调动三千兵马的大佬级人物。
就算是程咬金、尉迟恭这些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调动这么多人,除非皇帝准许,不然就是造反。
杨易以前尽量淡化自己,让别人忽略。
王玄策不同,他就是来恶心人的,让你们一个个搞乱长安风气,本官的工作量都增加了不少。
当然,长安比王玄策官高爵显的同龄人多的是,比如长孙冲、程处默、尉迟宝林这些二代,但是二代有二代的坏处,很难掌握像王玄策一般的实权,就算是李承乾这个太子,在长安也不敢手握三千兵马,太子卫率满打满算还不到三百人。
李二见没人再露头了,心知这些人没打算上来就硬刚太子,意兴阑珊的道:“散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