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闪回）
16-1 能一酒店 酒廊吧台 夜 内
程帆扬喝着一杯清酒，在跟调酒师（外国人，找个中国人演也可以）聊天。
程帆扬：小时候，我妈总是不满意我，即便是睡着了，都不能有不符合淑女气质的呼吸声出现。我很讨厌这样被要求，但也还是长成了现在这样。后来交了男朋友，他跟我在一起，是觉得我能帮他很多，说我优雅。他跟我分手，说我像个工作伙伴，是扑克脸，亲都亲不下去。要不是看着我能帮忙，根本不会跟我开始。
调酒师面带同情微笑看着程帆扬，好像听懂了，将她的杯子倒满。
程帆扬笑笑说：后来我就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当时我们事务所办了一个面向高端客户的培训，我是最年轻的主讲。为了配合这些大佬的时间，我一次要讲满两个小时，茶歇的时候我很饿了，但是我不敢吃东西，怕当众吃东西不好看，怕牙齿上粘东西，怕蹭花口红，保持完美形象像一个紧箍咒套在我头上。
调酒师依旧是对着程帆扬笑。
程帆扬继续回忆：然后老白就出现了，他本来想问我一些问题，哪知道就那么丢人，我的肚子叫了。他说自己还没吃饱，去找服务生给我切了一大盘水果来，每一块都是一口大小。其实我知道他不饿，但他好像知道我会尴尬一样，在我旁边吃甜甜圈吃得特别香，挡住了别人看我的目光。我之前，没有被人这么细致的关心过，但后来想想，他为什么会知道年轻女孩怕蹭花口红、穿不下套装不肯吃东西的尴尬呢？是因为他结过婚，他被训练过，爱上这样的人，就像爱上前一个女人留下的遗产。
调酒师：poor guy。
程帆扬放下酒杯：好了，知道你听不懂，这也是我喜欢在这喝酒的原因，再见。
程帆扬微醺离开，调酒师迅速收起她的杯子。
（闪回完）
1。 酒店大堂 日 内
警车停在门口，进出的客人都好奇的张望大堂里正在处理事情的两名警察和邱晓霞、王事成、经理、女住客。
警察甲拿出警用PDA：身份证都拿出来。
邱晓霞挡在王事成前面，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警察（对王事成）：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没你事儿，你走吧。
女住客：走？他也动手了！凭什么走。
警察乙（对王事成）：你身份证？王事成支吾：我没带在身上…… 警察乙：身份证号报一下。
邱晓霞态度特别好：警察同志，一点小事，没打架，就是吵架，我把客人的面霜打了，正协商赔偿呢。（转向女住客）对不起啊小姐，都是我的不对，你的东西我确实没动过，今天家里出了点事儿，我工作时分心了，刚才态度也不好，我给你转4000块，多的100算是我的心意，你买个新擦脸油压惊。
警察甲看着王事成：身份证号报一下。
邱晓霞：我们和好了，事儿了了，我们不报警了，你看你们为这种事跑一趟，万一有什么杀人放火的大案耽误了，太不好了。
警察乙：有人报警我们就得出警，你现在不报了，我们也得把程序走完。
（转向王事成）你自己的身份证号背不下来是怎么的？王事成支支吾吾：是，背不下来，我数学不太好，记不住。
警察乙已经对王事成产生怀疑了：那你叫什么？王事成：陈……陈伟明。
警察甲：问你个名字你紧张什么？经理皱眉拿出对讲机：行政，找一下陈伟明的档案，报一下他身份证号。
王事成摸着额头不存在的汗：没紧张，就是有点热。
女住客：警察同志，这人肯定有问题。
经理的对讲机响。
行政（O。S.）：陈伟明31011319660101XXXX。
警察甲在警务通上输入号码，看到里面的信息皱起眉了：家住宝山的陈伟明，是你吗？王事成点点头，声音已经有点发颤了：是我…… 警察乙也凑到警用PDA上看信息：你爸叫什么？王事成慌了：陈…… 警察乙：陈什么？自己亲爹叫什么都忘了？王事成：你们这么问，我紧张！警察甲乙交换一个眼神。
警察甲看向经理：这人在你们这工作多少年了？经理也咂摸出不对了：好几年了，有什么问题吗？
警察乙看看警用PDA上陈伟明的照片，又看看王事成：你真叫陈伟明？
（语气赫然变严厉）老实交代！别跟我在这兜圈子。
王事成下意识一个立正：报告，我，我叫王事成……
众人表情各异，经理无比惊讶，女住客看看邱晓霞又看看王事成，邱晓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2。 非凡会计师事务所 洗手间 日 内
李楚宁对着镜子补妆，戒指、手链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一侧。
邱冬娜从厕格出来，准备洗手。
李楚宁防贼一样第一时间把手链抓起来，放进口袋。
邱冬娜无奈开龙头洗手：不用这么刻意吧，我还能拿你东西不成。
李楚宁对镜涂口红，嘴角翘起微笑弧度：也是为你考虑，我东西一旦不见了，不管是丢了，还是自己忘了，第一个肯定会怀疑你。毕竟，项目里都敢动手脚，还能留下的人，难说。
邱冬娜：照你这意思，反正我不管干什么，你都当我是贼呗。那你可得小心点，我可什么都缺，小到口红，大到项目，为了不辜负你的污蔑，我能拿的都会拿过来。李楚宁转头瞪着邱冬娜：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有我的项目，你最好掂量掂量。现在我跟陈总的项目，你不许进。
邱冬娜：说的自己跟合伙人一样，谁进哪个项目，还不是看老板需要谁。
（故作为难）顾总、帆扬总，现在看我都不顺眼，陈总嘛……
李楚宁：就算所里让你进，你也不许进。你能进，我就能让你丢工作，我就不信，他们会冒着丢几个我带来的客户的风险，只为了保你。
邱冬娜气势上有点怂：好说好说，我想办法，绝对不跟你进同一个项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决定问）楚宁，当年在学校那件事，我并不想参与的，但我毕竟也算是沉默的帮凶，我向你道歉……
李楚宁打断邱冬娜：当年？两年零9个月。你轻描淡写一句话略过了，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全校都在扒我的皮，各种谣言满天飞。邱冬娜，我明确告诉你，我并没有只针对你，而是对你们那个班的每个人都恶心透了。
李楚宁摔门离开。
邱冬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到惭愧，捧水泼花了镜子里的自己。
邱冬娜手机响，有气无力的接听：喂…妈…（电话那头邱晓霞陈述了王事成被带进派出所的事，邱冬娜表情变得惊讶）啊？王叔那事暴露了？找不到顾飞？我去找他。
邱冬娜跑出洗手间。
3。 非凡会计师事务所 人事办公室 日 内
邱冬娜慌慌张张来找敏丽请假。
邱冬娜：敏丽姐，我要请假，家里出了急事。
敏丽：请多久？邱冬娜：请到……我回来为止。
邱冬娜跑出去。
4。 顾飞家 客厅 日 内
电视里无声播放动物纪录片，顾飞的手机调了静音，在桌上闪烁“邱冬娜” 的来电。
顾飞戴着眼罩、耳塞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邱冬娜在外面疯了一样敲门（O。S.）：顾总，老大，顾飞！你开门啊！出大事了，快点。
顾飞费力的翻了个身，继续睡，敲门声变成了砸门，沙发上的顾飞皱起了眉，终于摘下眼罩、耳塞，这才确认是自家房门被砸。
顾飞骂骂咧咧起床开门：疯了，这特么休假比上班还闹心。（开门，看到门外的邱冬娜）你大白天的不上班，跑我这练硬气功来了？！顾飞要关门。
邱冬娜倔强的拽着门：王叔的事情被警察知道了，现在他和我妈都在派出所。
顾飞愣了一下，猛然脸色变了：你妈报警了？你们也太狠了吧！我都说了你就算离开非凡，我也不会见死不救，这事跟王事成有一毛钱关系没有，有种冲我来啊。
邱冬娜强压下怒火：我妈不是那样的人，是一个客人报的警。
顾飞尴尬看看邱冬娜，没再关门，转身回房间穿外套，拿手机，准备跟邱冬娜一起离开。
5。 顾飞车上 日 内
邱冬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跟顾飞之间气氛紧张，不停发微信跟邱晓霞沟通情况。
顾飞用车载系统给陈伟明打电话：对，服务员把客人东西弄坏了，我那个借你身份证的兄弟去帮忙，结果让客人一起给报了警，现在身份瞒不住了，要是警察跟你那边核实，你帮着担待一点。太对不住了，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
陈伟明（O。S.）：小顾啊，咱俩之间还用说这些吗，你放心，你跟我借身份证的时候，已经跟我讲明白来龙去脉了，王事成这个忙，我乐意帮才借给你的。就按你说的预案来。
顾飞：成，回头好好请你喝一顿，压压惊。
顾飞挂断电话。
邱冬娜抬起头，忍不住发问：你们有预案啊？那王叔叔是不是没事了。
顾飞皱眉还在心烦：你妈太蠢了，这么点事儿能把王哥牵扯进来。（嘀咕）真是英雄难过那啥关。
邱冬娜不高兴：怎么能怪我妈呢，明明就是客人胡搅蛮缠。
顾飞：派出所情况怎么样？邱冬娜：我妈也不知道，警察在对王叔单独问话。
顾飞踩油门，加快车速。
6。 派出所 询问室 日 内
警察甲乙此时看王事成的目光已经带了一些复杂的同情。
王事成满脸委屈：我说的都是实话，出来以后，我原来工作丢了，人家一听说我坐过牢，别管你啥原因，都压根不考虑。社区帮着解决过工作，殡仪的一个活，咱干不了啊，粗枝大叶的让家属骂。后来干啥啥不行，就跟着朋友来了上海。
警察甲看着之前的询问笔录：所以你就委托现在已经去世了的顾鹏，帮你借了一个身份证？你这一嘴的北方口音，冒充上海本地人陈伟明，就没人怀疑过你？
王事成点点头，因之前练过很多遍这个回答，背书一般流利：顾鹏常年瘫痪在床，我给他当过两天护工，他因看我可怜，故帮助我。陈伟明我不认识，我按顾鹏的叮嘱，为人低调，也没有人怀疑过我。警察乙对王事成突然书面的回答有一丝疑虑。
警察甲点点头。
7。 派出所 会议室 日 内
警察乙跟邱晓霞、邱冬娜、能一酒店经理、顾飞介绍情况。
警察乙：现在事情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看顾飞）你的父亲顾鹏因为同情王事成，在别人不清楚的情况下，帮助王事成冒用了你客户陈伟明的身份信息。
顾飞满脸苦笑：我爸干什么都不会跟我商量，没造成什么不良后果吧。
邱冬娜听到这里，意外的看着顾飞。
警察乙摇摇头：陈伟明不知情不追究，你父亲也已故了，王事成没有其他违法行为……处以1000元罚款，行政拘留10日。
顾飞站起来：罚得好！警察同志，那这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吧。
警察乙看向经理。
经理：我们跟客人的事情，我们会自己协商解决的。感谢你们把坏人绳之以法。
邱晓霞狠狠瞪了一眼经理。
警察乙点点头。
8。 顾飞车里 日 内
派出所附近停车位，顾飞坐进车里准备发动车子离开。
邱冬娜不客气直接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刚才是怎么回事？
顾飞：你都听见了，我爸因为同情王事成，冒用我的客户信息，借了王事成一个身份证。
邱冬娜：你爸？你来不是帮忙的，你是确保王叔没乱说话才来的吧。
顾飞：你这么清楚，刚才当着警察的面，你怎么不说出来呢。我长得像法吗？法遇到我就得网开一面啊？你指望我帮什么忙？你那个妈，不进能一，不惹事，老王也不至于这样。
邱冬娜：那就把王叔叔一个人扔在那吗？顾飞：十天后他不还出来吗。有吃有住，饿不着冻不着的。
邱冬娜：你太冷血了。（想明白了）你和陈伟明的预案就是，万一王叔叔这边出了事，谁都装不知道，不承认，对吧？顾飞：那怎么才算不冷血，我陪着他在里面待十天？有什么意义吗？
邱冬娜：合着给我讲大道理的时候，道貌岸然，换到自己身上就不一样了呢？
顾飞被气得直揉太阳穴：那怎么着？我现在进去跟警察叔叔打架，把人抢出来？邱冬娜：那也不是。你总是有办法的啊，你是顾飞啊！顾飞：这次我没办法。你，下车，我要回家睡觉。
邱冬娜坐着没动，顾飞干脆下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把车门打开“请”她下车。
9。 能一酒店 会议室 日 内
酒店经理跟女住客、邱晓霞协商解决问题，桌上摊着塑料袋盛的碎裂面霜。
女住客不依不饶：你们这个酒店，从上到下一泡污。服务员手脚不干净，保安都是什么人啊！酒店经理：保安的事情上，我们酒店也是受害者，交给警方处理了，你要是有异议，可以跟警方说。但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这几天的房费，我们给你免除，面霜我们照价赔偿。
女住客：免房费？我差那几个房钱吗？我受的惊吓谁来赔偿！我要精神损失费。
酒店经理：这个在法律上，恐怕也没有依据。
邱晓霞一改之前唯唯诺诺的态度：精神损失费！我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呢！张口闭口就是我偷你东西！今天这事儿你不给我说清楚没完，我偷你什么了，你把购物小票、发票都拿出来，不行咱们就调监控，确定是我偷的，我他妈自己洗干净屁股坐牢去，不是我偷的，你红口白牙这么造谣，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女住客被骂得一愣，转向经理：你们的员工就是这个态度。
经理安抚女住客，但话还是向着邱晓霞：是我们培训不到位，对不起，但我们酒店，盗窃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这个我们有信心的，邱姐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急了点儿。不过，您到底丢了什么，有发票，我们一定三倍赔付。
女住客气势上矮了一点：都买了这么久了，我上哪找发票去，反正就是少东西了。
邱晓霞夸张的掐着自己的人中：不行了不行了，心脏病犯了，长这么大没被人这么诬赖过。（顺着椅子往下滑，眼看就要瘫倒在地）经理，我不行了，我要死了你也得替我鸣冤啊！
经理没见过邱晓霞撒泼的架势，忙上前搀扶：邱姐，你怎么了？没事吧？我给你叫救护车。
邱晓霞一把拉住经理：别叫，我家没钱治病，我这个病费钱，谁给我气的，找谁去。
女住客有点慌：我可没动她，你们太胡搅蛮缠了，算我倒霉，就按你说的，房费加面霜。
女住客拿起东西慌慌张张走了。
邱晓霞一直眯缝着眼睛直到会议室的门再度关上，才又没事儿人一样坐起来。
邱晓霞对经理带着讨好的笑容：经理，你太厉害了，这女的，要多刁有多刁。面霜钱从我工资里扣，如果能分几个月扣就最好了，别一次扣完。
经理没好气：除了面霜，你这半年绩效奖金别想了。
邱晓霞：看表现吧，万一我工作特别良好，您愿意给我发，那我也不能拦着您是不是。（满脸谄媚）经理，陈伟明……王事成这事儿，您准备怎么办。他人真不坏，就是逼得没办法了。
经理：开除，不找他麻烦已经是看在他工作努力的份儿上了。
邱晓霞一时间愣住了。
10。能一酒店 员工休息室 日 内
邱晓霞召集了门童、保安队长、徐姐等几人，面色凝重的围坐一起。
邱晓霞：王事成对你们怎么样，心里都有数吧。（看向保安队长）不是他让位了，你也不能当这个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我支持老陈。
门童纠正：是王哥。（看邱晓霞）真是见义勇为啊？邱晓霞：骗你王八蛋。
徐姐：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邱晓霞：你那嘴跟风箱似的，知道点啥不往外广播。这忙，你就说帮不帮吧？徐姐：老陈的事嘛，总归要管的。
邱晓霞拿出一张纸：那就集体签名，我去找经理。
经理从外面进来，看向众人：找我干嘛？邱晓霞：大家都不想让王事成走，这事儿，咱们是不是能再商量商量。
经理瞪向众人：不用干活啊！马上来一个旅行团要入住，该干嘛都给我干嘛去。
除了邱晓霞，其余三人灰溜溜的离开。
经理盯着其他三人没影了，自己也准备离开。
邱晓霞像下定决心一样，叫住经理：等等。
经理：还什么事。
邱晓霞：那就解雇我吧，把我的工作给老王，一命偿一命，事儿是我惹的，我不拖累别人，等他回来，让他接我那摊儿。
经理气乐了：你当这是哪？私家作坊？想接班就接班。邱晓霞，你想干就干，不爱干，你也走。
经理出去。
邱晓霞慌了，追过去一路解释（O。S.）：经理，别啊，我说着玩玩，要是不能接班我还干，别解雇我。
11。邱冬娜家 客厅 夜 内
邱冬娜拿着算盘皱着眉头算账，邱晓霞在一边大气不敢出的看着。
邱冬娜终于停了手：水果和牛奶停三个月，我的吃饭标准降到20，五个月能把王叔叔的罚款和你赔的面霜钱省出来。
邱晓霞突然伸手把灯关了，窗外别人家的灯光透过来，勉强照亮母女俩的脸。
邱冬娜：你干嘛啊！
邱晓霞：你吃饭上不能省，这个月不开灯了，网停了，你以后在单位上网，我在酒店洗澡，还能多省点。
邱冬娜又打开电灯：那也不至于灯都开不起。
邱晓霞有点为难的开口：我想再多攒点钱给老王，酒店不让他回去工作了，他估计要困难好久，我怎么也得伸把手拉一把，毕竟他也是为了帮我。
邱冬娜点点头，把灯又关了，跟邱晓霞一起坐在黑暗里。
邱晓霞：顾飞怎么说，他得管吧？
邱冬娜没好气：管个鬼，他就是个自私的人，我算看明白了，碍不着他的小事，锦上添花的事，他可乐意送人情了，并且这个人情还得让你一直记着还他。但一旦涉及他切身利益，躲的比兔子还快。
邱晓霞叹气：唉，你王叔命太苦了。你说，这个世界上，真是坏人活千年，好人不长命啊，他当初要是不管那事儿，现在工作老婆孩子都得有吧。他这人，真的，你说他好吧，也不是纯老实人那种软柿子，你说他不老实吧，做什么事儿真是让人挑不出。
邱冬娜忽然点开手机电筒，照亮邱晓霞的脸。
邱晓霞被晃眼，不满：你干嘛啊？
邱冬娜关上电筒：我看看某些人是不是带了点花痴的崇拜，（迂回暗示）其实房子也不是不能解决，我迟早要搬出去嘛……
邱晓霞一改之前直接反驳的态度：哪那么容易啊，他这份工作丢了，真跟他怎么样了，以后指不定得靠我养呢。我总不能养大个女儿，再来个黄土埋到膝盖的儿子吧。
邱冬娜：你喜欢他吗？（下意识先躲开，但邱晓霞根本没动）别打我，我也成年人了，可以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了，抛开别的不论，就单纯的有没有心动过。
邱晓霞敷衍：什么心动不心动的，我打记事儿起，就在过日子，过日子讨生活，哪有你们年轻人这个浪漫条件。
邱冬娜不甘心，继续追问：那你当初总喜欢过我爸吧，不然也不会嫁给他。
邱晓霞咬牙切齿：别跟我提那个人渣，嫁给他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幸亏你一点不像他。
邱冬娜嘀咕：人都死了20多年了，您怎么还耿耿于怀呢。
邱晓霞：我怀着你，他跟别人搞破鞋，他死八遍都不委屈他。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脏了你的嘴。
邱冬娜：那我也脏呗，毕竟流着他一半血呢。你也是厉害，照片全把脑袋抠了，埋在哪不告诉我，他家里有没有什么亲戚，一概不知。妈，我其实是你庙里求来的吧，我根本没爹对吧。
邱晓霞：胡说，你是我拼着命生的，你没爹有妈。这事儿不要提了，你妈我心烦。
邻居家关了灯，邱晓霞母女彻底陷入黑暗中。
12。顾飞家 客厅 夜 内
顾飞下意识带着讨好的笑容在打电话：不是外人，是我干哥，人品绝对有保障，早年出过点事儿，现在工作不好找。你那边库房需要看管员吗？我这个哥绝对保证你，蚊子都飞不出去一个……确实，坐过牢，不过是因为见义勇为防卫过当……（表情变为失望）你帮我留意着，谢谢。
顾飞放下电话，揉了揉皱起的眉心，拍拍已经笑僵的脸，又打第二个电话：林经理，还是我，小顾，工作的事儿帮我问了吗？（对方同意提供职位，顾飞惊喜）有啊？太好了太好了，你可算帮了我大忙了。（对方说是看在顾飞的面子上安排的虚职，顾飞的笑容渐渐僵住了）不是，林哥，要是看我面子安排的虚职就算了，（苦笑）我这个哥哥最要脸，不爱求人，要是能接受挂职混日子，我每个月给他点生活费，人也能活，但这就是打他脸啊，跟要他命似的。那什么，先谢谢了，我再联系联系其他人。
顾飞再次挂断电话，瘫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继续打电话。
13。邱冬娜家小区 花园 日 外邱冬娜和邱晓霞一起去上班，两人心情都不太好，垂头丧气。
花园里有几个晨练的邻居，有人认出了邱冬娜。
邻居甲跟邻居乙悄声介绍邱冬娜：那个，就是小邱，会计师，啧啧，了不得，我们小区那个审计报告，她们出的。
邱晓霞听到了，心情马上就好起来，挺胸抬头跟邻居打招呼：锻炼呢？
（拽邱冬娜）娜娜，快点问阿姨好。
邱冬娜满脸尴尬：妈，我又不是2岁。（对邻居甲挤出一个笑容）阿姨好。
邱晓霞满脸自豪：我女儿。
邻居乙：不得了呀，你养了个好女儿。
邱晓霞自谦中带着气人的自负：哪啊，我没怎么管过，从小学习、工作全靠自己。咱们小区的事儿，我看得云里雾里，人家一看报告，什么都知道了。
邱冬娜在一旁拽着邱晓霞：妈，上班该迟到了。
邱晓霞神采飞扬：成，回见啊，有什么不明白的，微信直接问她，我不懂。
邱晓霞和邱冬娜继续往外走。
14。邱冬娜家小区外 公交站 日 外
（接上场）邱冬娜：你跟她们认识啊？
邱晓霞：不认识，但我有这么好一个孩子，没必要藏着掖着吧，都得让他们看看。况且你那工作不是马上要黄嘛，他们把你踢出项目了，我可得在小区给你好好邀邀功，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干了好事的主谋。
邱冬娜面露古怪：主谋是干坏事的。（迟疑了一下）妈，如果我能留在非凡，三个月只给我一半薪水，你觉得成吗？
邱晓霞：一半？谁出的馊主意！让不让人活了，我的罚款，你王叔的人情，水电煤，昨天才刚算了账，你说行不行！邱冬娜心虚：还没定，还没定…… 公家车停靠站台，母女俩上车。
15。非凡会计师事务所 大办公室 日 内
邱冬娜在工作，电脑提示她收到敏丽发来的人事邮件，邱冬娜点开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
16。某老板豪华轿车 日 内
司机开车，秘书坐副驾驶，大老板派头的男人在后面闭目养神。
顾飞坐在老板旁边，刚刚说完王事成的事儿，表情恳切。
老板睁开了眼睛，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在我开会的路上一定要上我的车，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顾飞坚定的点点头：这事对我很重要。
老板再次确认：小顾，你知道我的人情只能兑现一次吧？
顾飞：我也知道杀鸡用了您这把屠龙刀，但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可能是我要求太啰嗦了，不好找啊。
老板点点头，吩咐前排的秘书：你安排一下吧。
车子已经开到目的地，停下了。
秘书忙不迭点头，跟顾飞确认：给他设立一个保安部经理的岗位，你看行吗？对于你这个哥哥之前的档案，我们会让人事部签保密协议，严格封存。
顾飞：不用不用，保安就行了。
秘书：顾总，不好意思，我们公司都是请的安保公司直接负责安保工作，自己没有保安的。不过你放心，我们确实也是需要这么一个专门岗位，来跟安保公司对接的。
顾飞搓着脸苦笑：就怕我那个哥没有那么大脑袋戴这么大帽子。
秘书为难的看看表，看向自己老板：董事长，咱们会议时间差不多了。
顾飞识趣：我不打搅了，今天这事，当我没说，但你能听我啰嗦这么多，感激不尽。
老板（对司机）：等会儿你送下顾总。
顾飞：不用送不用送，我正好附近逛逛。
顾飞识趣下车了。
17。繁华写字楼区域 饭店门口 日 外
顾飞漫无目的逛过来，看到饭店窗上贴着的招洗碗工、服务员的招聘启事，拍照、记录。
显示为“小犟”的电话打进来。
顾飞接听：喂，怎么了？
18。（对切）
非凡会计师事务所 门口 日 外
邱冬娜回避同事给顾飞打电话：想跟您确定一下，我分到您负责的尽调部门这个……噩耗，您知道了吗？虽然不直接向您汇报吧，但确实是分到您麾下了。
繁华写字楼区域 饭店门口 日 外
顾飞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我都不同意你留下，更别说把你留我这。我是缺人，但不缺你这样的。你能留下来，还是感谢程帆扬吧，她亲自调查了你的事情。
非凡会计师事务所 门口 日 外
邱冬娜意外：帆扬总？（深呼吸尽量保持平静）那这件事上，我就算跟您达成共识了，我会去跟帆扬总争取留在审计部。（不屈不挠强调）我会弥补我的错误的，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什么也没学到，我能做好！
繁华写字楼区域 饭店门口 日 外顾飞：你没必要向我证明什么，你去哪都行，少在我眼前晃悠就行了。顾飞放下电话，露出笑容：这才是打不死的小犟嘛，不给你釜底抽薪，激发不出你的潜能。
19。非凡会计师事务所 程帆扬办公室 日 内
程帆扬的行李箱放在脚边，刚刚出差回来，满脸疲惫的样子打开电脑。
邱冬娜敲门进来：帆扬总。
程帆扬：说。
邱冬娜：关于部门分配的问题，我想留在审计部，原因是我一直接触的……
程帆扬干脆利落打断她：可以，正好陈总那边要人。（用办公室座机打给敏丽）敏丽，邱冬娜留在审计部吧……还有这种小事以后不要总来找我。
邱冬娜慌了，连忙解释：我去找过杨经理，有些事儿，她决定不了，陈总那里我不去。
程帆扬意外，带着不悦挂断电话：你明白我们留下你，只是一个待考核，给你三个月半薪的机会，可不是让你挑三拣四的。
邱冬娜：知道知道，当然知道，哪敢挑三拣四，我是……帆扬总，我能跟你的项目吗？程帆扬摇摇头。
邱冬娜又往前站了站，极力推销自己：你需要我。
程帆扬被说愣了，盯着邱冬娜：我需要你？
邱冬娜搜肠刮肚：对，你需要我，所以我应该进你的项目组。之前有人说您是鬼火明灯，温暖人心，我现在信了。
程帆扬：什么鬼火明灯？邱冬娜：一个比喻，你既然决定留下我，我就得证明给你看。
程帆扬坐在了办公桌上，摆出了好好听邱冬娜解释的姿态：顾飞、陈总都急缺人用，我真没想到我为什么会比其他项目更需要你。
邱冬娜从程帆扬桌上扯过一张白纸，又拿过一支笔，迅速画了一个36种人格分类的横纵轴（13集18场），在右上角画了一个心，左下角画了一个三角，两个图形处于横纵轴最远端。
邱冬娜把图给程帆扬看：根据您的36种人格分类表，你是这颗心，F6，理智冷静如手术刀般精准。我呢，正好是这个三角A1，热情执着，我们完全互补…… 程帆扬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此前几乎没看过程帆扬笑的邱冬娜看愣了。
邱冬娜有点受到惊吓：帆扬总，你……笑什么？
程帆扬：你不会真的以为用我的工具来说服我是有效的吧。你就是个助手，我用谁没有任何区别，如果我需要，我完全可以按照A1的分类再找人。但我不需要。
邱冬娜想了想：说的没错，但我还是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能给我半天时间吗？程帆扬：用半天说服我？邱冬娜：争取。程帆扬：可以。
邱冬娜迅速离开程帆扬办公室，程帆扬盯着邱冬娜的背影，怔楞。
20。（对切）
顾飞家 日 内顾飞跟程帆扬通话。
顾飞：没想到啊，帆扬总居然也被邱冬娜蛊惑了，愿意几次三番耐心听她说这么多。我跟你说，她得亏没入什么邪教，她这个说服能力要是干个传销，全所都得玩儿完。你怎么想的？
非凡会计师事务所 程帆扬办公室 日 内
程帆扬：理智上，我根本没必要跟她浪费时间，管理上，我作为合伙人连听她说这么多的必要都没有。但看她像个小狗起劲的叼个破球给你的状态，就会有兴趣再看看，她要干什么。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最近促排卵，激素异常分泌导致的情绪波动。
21。顾飞家 日 内
顾飞故意敲了敲电话，确认手机没坏的样子：我刚才听见了什么？对面还是我们帆扬总吗？我怎么感觉我休假没几天，你母爱光环大爆发，我倾向于激素异常。
另一个电话呼入，顾飞看手机屏幕，显示为“银行” 顾飞：不聊了，我接电话。
顾飞切入跟银行的通话。
银行工作人员（O。S.）：顾先生吗？想跟您确认一下，您预约了明天在我们的陆家嘴支行支取20万现金对吧？顾飞：对对。
银行工作人员（O。S.）：取出来之后，您在我行的资产额度降低，以后贵宾卡要收取手续费。跟您确认一下，您不是遭遇了电信诈骗…… 顾飞没有：不是，我投资。
22。非凡会计师事务所 大办公室 傍晚 内
邱冬娜的旧U盘插在主机上，邱冬娜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工作”。
电脑屏幕上打开了几页字体稚嫩的账簿照片（邱冬娜12岁开始记账的图片资料），此时鼠标的光标在Excel表格的账册里闪烁（邱冬娜高中以后开始电脑整理账簿的资料）李楚宁从外面进来，径直走到邱冬娜跟前：听说你要留在审计部？邱冬娜还是盯着电脑，点头。
李楚宁：我们项目组你别来，你知道的吧？邱冬娜语气坚定：我会去帆扬总那里，审计一部。
李楚宁坐回座位，嘲讽：别逗了，钱泽西能同意这事儿啊？程总成都实开的审计，项目组扎在那里几个月了，会在现在缺你一个助手吗？你不会是想赶紧加入分项目奖金吧。
邱冬娜：程总直接决定的。
李楚宁：不可能，合伙人直接调你一个污点助理进项目？邱冬娜不说话，敲击键盘的声音回答李楚宁。
李楚宁好奇扫了一眼邱冬娜的电脑：这是什么项目，还有手工帐？
邱冬娜按了保存，迅速关闭了屏幕：对不起，项目保密，不过有个项目代号可以告诉你，叫“有志者事竟成之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生生不息”项目。
邱冬娜拔掉U盘往打印机处走。
23。非凡会计师事务所 程帆扬办公室 夜 内
邱冬娜把一叠打印好的账册和自己的旧U盘并一张留言卡，放在程帆扬桌上离开了。
24。白石初家 客厅 夜 内
程帆扬拉着行李进门，客厅里亮着氛围灯，从餐厅里传出轻柔的音乐。
程帆扬放下行李，走进餐厅。
25。白石初家 餐厅 夜 内
餐厅里灯光柔和，餐桌上布置着香薰蜡烛和鲜花，一些火腿、色拉之类的冷盘已经摆好。
程帆扬走进来。
白友新系着围裙出来迎接她：时间刚刚好，十分钟后可以吃饭。
（呼应楔子）程帆扬拿了一块火腿配蜜瓜，每块都正好是一口的大小：这算是？白友新：示好，求和，吃吧，我特意切成了小块。
程帆扬笑了笑，吃了一口：我是不是太好哄了，给我切一盘水果，我就会开心。
白友新：谁说的，这明明这是属于我跟你之间的，怎么说，感情默契。是我不对，你出差这几天，我深刻进行了反省，之前是让你牺牲太多，才会让你有了那种想法，你是故意为了气我，才会赌气说做试管的事情，对吧？程帆扬：我是认真的，我从不拿孩子的事情开玩笑。另外，我也不开玩笑。
白友新：总之，我比你大，事事应该让着你，怪我。我一直觉得你还年轻呢，还是小姑娘呢，谁能想到你也会长大，会焦虑呢。
程帆扬认真纠正：夸我年轻对我没什么用处，我从认识你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小姑娘。
白友新举手投降状：好好好，你从出生就是成熟优雅的女性，可以了吧。
白友新拿过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递到程帆扬面前：但我想，无论是成熟女性还是小姑娘，都不会拒绝爱人的礼物吧？程帆扬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车钥匙。
白友新：停在车库里，现在要去看看吗？你那辆车有五万公里了吧。
程帆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虽然不需要，但也很难不为这种惊喜心动。白友新握住程帆扬的手：知道你不需要，但我需要，我庸俗又笨，除了送礼物，想不出别的能让你开心的理由，现在可以高兴了吗？白友新向程帆扬伸开了双臂，程帆扬笑了笑，上前抱住了白友新。
程帆扬抬头满怀爱意的看着白友新，白友新也微笑低头看着妻子，两人之间气氛很好。
程帆扬：今晚真好，我测过试纸，应该会是我们小孩的timing。
白友新脸色微变，尴尬：我等下还要回公司。
程帆扬松开了白友新：是我说刚才那句话之前决定的，还是我说了那句话之后？
白友新：你太敏感了，我真的晚上有事，又想迎接你出差回来，我特意挤了两个小时回来陪你吃饭。
程帆扬拿起白友新刚送她的新车钥匙：这算什么？缓兵之计，哄着骗着，再拖着？
白友新：刚才气氛不好吗？你为什么就不能放松一下，不去想其他，只想想我们。
程帆扬：我从来都不是能配合气氛的人。你知道我需要的不是这些虚幻的安慰。
程帆扬放下新车钥匙离开。
留下白友新一个人看着没收拾的杯盘、燃尽的蜡烛、以及那把新车钥匙。
26。非凡会计师事务所 程帆扬办公室 夜 内
程帆扬锁上办公室的门，拉下百叶窗，这才换上拖鞋坐在电脑前。
程帆扬看到桌上邱冬娜摆放的东西（24场）先拿起了留言卡。
邱冬娜（O。S.）：帆扬总，这是我从12岁记录到前天的账本。虽然我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向你证明，你需要我。论工作能力，我只是个初级助手，比起项目组里的各位老师，还有很大差距。但我想通过这些账目，向你说明，我太爱钱了，爱到无法容忍账目上有任何不明不白的数字。我比其他人更知道钱的重要性。
程帆扬看完，把卡片丢在一边，开电脑工作，根本不想看邱冬娜送来的东西。但她敲打键盘的手最终停了下来，她拿过邱冬娜送来的账册、把U盘插进电脑。
—第十六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