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祯铭从抽屉里翻出药,一粒一粒地捡出来,放到手上,另一只手端着水杯。
“我不想吃药,太苦了。”
“不行。”
季媛瞅了一眼陆祯铭,抿抿嘴,一粒一粒地把药送到嘴中。
虽然陆祯铭没有答应季媛的要求,但他对她的态度的确是比以前好了很多,对于这个结果,她也算满意。
许念念那个女人只是暂时坐在这个位置上,迟早有一天她会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季媛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地想。
下楼之后,陆夫人便劈头盖脸地数落了她一顿:“我不是跟你交代过了吗,这称呼应该改一改了,特别是在季媛的面前,不要总是叫我陆夫人。”
许念念“啊”了一声,一头雾水地看着陆夫人。
之前不是她老人家说改称呼只是做戏,所以她不敢越了规矩。
陆夫人恨铁不成钢:“就连季媛都称我为陆伯母,你怎么跟外人一般呢?你要记住,这个家你是当家作主的,哪怕现在祯铭假意接近她,你也不要呆呆的就让她占了便宜。”
许念念醒悟过来,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陆夫人瞅了她一眼,神色和缓不少:“你呀,未免太恪守本分了些,好歹你也是陆家的人,在家里怎么就没有在公司的气势呢?”
陆家的人?
这是陆夫人第一次正面承认她是陆家人,以前都是说些场面话给别人听,私下却未曾真的接纳她。
许念念怔了一下,突然分不清这是做戏还是真的。
“今天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季媛虽然救了你和涵涵,我们跟她的恩怨已经两清。现在她住在陆家,你要拿出女主人的气势,该压制就压制。”
许念念点点头。
陆夫人叹了一口气,又说:“现在陆家内忧外患,你能多帮衬祯铭,就多帮他分忧。”
“您放心,只要我们齐心协力,陆家的困难一定会度过的。”
“祯铭这个孩子吃了许多的苦头,好不容易我们娘儿俩人的生活才有了起色,没想到沈月母子还是不肯放过他,这是要赶尽杀绝。”
陆夫人鲜少对许念念说这些东西,今天突然跟她说了这么多,她在受宠若惊的同时,对陆祯铭也有些心疼。
“公司有祯铭在守着,您只需要养好身体享福。”
“我怎么能安心呢,”陆夫人叹气,“陆宇虎视眈眈的,想要吞了我们。季媛也不是一个善茬,眼里只有利益。只要有他们在,我的心里总是不安宁。”
许念念谨慎地看了一眼陆夫人,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为什么陆宇母子会这么狠心?”
陆夫人冷冷一笑:“沈月不过是一个小三,仗着会耍些狐媚的手段,把老爷勾引得失了魂。后来,她借孕上位,逼着我离婚,又把我们赶到这里来。”
许念念还以为陆夫人和陆千山只是性格不合,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曲折在里面。
有这么一个狠毒的后妈,还有一个偏心的父亲和争宠的弟弟,怪不得造就了陆祯铭这种冷淡、坚决、忍耐的性子。
许念念略微愣了一下,低声说:“难怪他会这样。”
“是啊,”陆夫人无奈笑笑,“这个孩子从小就备受冷落,学会了这个克制冷静的性格。他从来不让我担心,可是做母亲的,怎么能够不操心呢?”
许念念点点头。
“从小,陆宇有的他就没有,他有的都要被陆宇抢走。表面上是陆家的大少爷,可在家里连一个管家都敢怠慢他。”
陆夫人说起旧日的伤心事,眼底晕起一抹泪光。
许念念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递了纸巾过去。
“季媛这个女人看起来大方温婉,但内心深沉。虽然她现在一直说要弥补,但她做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是想要增加我们对她的亏欠,明明是她欠我们,最后变成了我们欠她,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
突然地,陆夫人握住许念念的手,望着她:“以前我对你百般刁难,你会不会怨恨我?”
许念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定了定神色,笑着说:“怎么会呢?”
陆夫人欣慰:“以前那个白依兰给我吹了不少的耳边风,又因为觉得你长得像季媛,怕祯铭再次吃亏,所以我才看不惯你。念念,你怪我吗?”
许念念摇摇头,笑笑:“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
陆夫人默了几秒,轻声说:“经过那么多事情之后,我看清了。有你在祯铭的身边守着他,他才会走得更远。”
这突然的对话,让许念念心生暖意。
“以后陆家就靠你和祯铭了。”
许念念眼睛里泛了泪光,红红的,闷声应了句“好”。
陆祯铭回到书房,许念念给他端了茶过去。
“妈跟你说了什么?”
“没事,就是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
他一勾手,许念念便乖乖走过去了。
陆祯铭笑笑,轻轻得将她两边散下来的头发勾到后面,淡淡地说:“她老人家是不是承认你是陆家的女主人了?”
许念念反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不仅我知道了这件事,”陆祯铭停了一下,“就连季媛也知道了。”
许念念心头一凛。
“刚才季媛要我推她出来,在楼梯处就听到了你们的对话。还没听完,她便沉着脸自己回去了。”
“这可怎么办?”
陆祯铭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抬眼凝着她:“这样也好,给季媛一点压力,她才好露出马脚。”
“可你不是说要稳住她吗?”
陆祯铭曲手,在她脑袋上叩了一下:“就算是温水煮青蛙,也会有几只不甘心的想要跳出来。”
他说得晦涩含糊,许念念却能猜到几分含义。
“你是要逼季媛出手,是吗?”
“对的。”
“如果,”许念念忽然停了一下,“如果她坚持要你娶她,才肯交出证据,那怎么办?”
陆祯铭笑笑,搂住她的细腰:“这就要看我的妻子愿不愿意了。”
晚饭时间,陆祯铭提议出去吃饭。
到了餐厅,服务员告诉他们包厢没有了,只剩大堂的位置。
许念念选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