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淮！"
许清的呼喊声划破山间的寂静。我站在远处的树丛中，看着山崖下方升起的浓烟。
路过的车辆纷纷停下，司机们走出车门，指指点点。
没人注意到混在围观人群中的我。
山崖下，汽车残骸燃烧着，黑烟直冲云霄。
"有没有人能下去救他？"许清跪在地上，拽着项目负责人的裤腿，声音嘶哑。
"求求你们，救救他！"
"火势太大了，"负责人摇头，"我们得等救援队来。"
"在确认安全前，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爆炸现场。"
安保人员拉起警戒线，将人群隔开。
热浪扑面而来，即使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周衍试图将许清拉起来，"别靠那么近，很危险。"
"滚开！"许清猛地推开他，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这都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会议上挑衅他，如果不是你跟在他车后紧逼..."
"你一定是动了他的车！"她突然尖叫，"你动了顾淮的刹车，对不对？"
周衍脸色骤变，"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许清瘫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火势渐小，但浓烟仍在盘旋。
许清挣扎着爬到护栏边，死死盯着下方，仿佛这样就能看到我的身影。
"为什么你们都站在这里？"她转向围观的工作人员，"为什么没有人下去救他？"
"许总，"项目经理小心翼翼地说，"崖壁太陡峭了，没有专业设备，下去太危险。"
"危险？"许清冷笑，"顾淮在下面可能还活着，你们却在担心危险？"
她摇晃着站起来，抓住项目负责人的领带，"山路被雪封了，救援队至少要两小时才能到！"
"两小时！你知道在冰冷的山谷里，一个受伤的人能坚持多久吗？"
人群中有几个年轻人犹豫着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负责人制止。
"许总，"他轻声说，"您冷静一下。那种高度坠落，加上爆炸..."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你是说他已经死了？"许清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们打算就这样放弃他？"
"我们会尽全力协助救援，"负责人说，"但在专业队伍到来前，我们不能冒险让更多人陷入危险。"
"你们都是懦夫！"许清尖叫，"没有一个人愿意救他吗？"
她转向周衍，眼中带着恳求，"你经常登山，你有经验，求你下去看看他。"
周衍犹豫了，"许清，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他指向天空，乌云密布，"看天气，马上要下大雪了。山体不稳，随时可能滑坡。如果我下去，可能连我自己都回不来。"
"再说，"一位工作人员小声补充，"那种撞击和爆炸，顾总恐怕已经..."
"闭嘴！"许清厉声打断，"顾淮没有死，他不会这样离开我！"
周围的人低下头，没有人敢直视她绝望的眼神。
"好，既然没人肯去，我自己下去。"
许清脱下高跟鞋，扔到一边。
不等任何人反应，她已经翻过护栏，开始沿着陡峭的山壁向下攀爬。
"许清！回来！"周衍大喊，"你会摔死的！"
但她充耳不闻，执着地向下移动。
天空中，雪花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覆盖了山路和崖壁。
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我没想到她会为我做到这一步。
但现在回头已经太迟了。
"顾淮"必须死去，我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6
许清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严重感冒高烧，皮肤轻微冻伤，肺部已经出现炎症。
但她只是咳嗽几声，就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你应该好好休息，许清。"
李姐站在床边，神情疲惫。"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了，专业救援队轮流搜索，我们也在山崖下找遍了...什么都没发现..."
"也许...顾淮真的被山火烧得...或者被冲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不，我不相信。"
许清紧绷着脸，眼神坚定地看着李姐。
"车辆残骸已经找到了，初步鉴定报告显示是刹车系统故障。"
"刹车故障？"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出现故障？"
李姐摇头叹息，"爆炸太严重了，只能确定刹车确实有问题...至于是出发前就有问题，还是行驶过程中损坏的，现在还无法确定..."
听完这些，许清低着头陷入沉思。
"他最近心脏病的情况怎么样？你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吗？"
李姐再次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最近他很少跟我谈这些，总是说自己没事，让我别太担心。"
"难道是心脏病加重，他觉得活不长了，所以决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许清空洞地盯着前方，机械地摇着头，"我一直在帮他处理那些商业丑闻，这些年我从未离开过他...他的心脏病明明在好转，医生都说了，只要按时吃药，保持良好心态，完全可以正常生活...顾淮不会丢下我和肚子里的孩子离开的..."
李姐无言以对，只能轻轻叹气。
病房里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李姐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她。
"这是...顾淮的个人物品..."
手机因为放在车内储物盒而保存完好。
其他随身物品，包括许清亲手为他制作的USB数据钥匙，都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许清颤抖着接过袋子，随即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不是遗物...顾淮没有死..."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她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洁白的床单上。
李姐见状，立即伸手去按呼叫铃，却被许清拦住。
"别叫医生，我想和你多说几句。"
"对了，警方说车祸调查已经结束，认定是意外事故，准备结案了。"
"结案？这么快？"
"他们说证据显示是刹车系统老化导致的故障，加上山路湿滑，所以才会发生这种悲剧..."
"荒谬！"许清愤怒地打断，"顾淮的车是最新款，刚做过全面检查，怎么可能是系统老化？"
"而且顾淮开车一向很小心，尤其是在山路上。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李姐叹了口气，"许清，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有时候意外就是..."
"不，我了解顾淮。"许清坚定地说，"最近他行为反常，总是心事重重。那天在峰会中心，他明明看到了我和周衍在一起，却什么都没说..."
"还有他的手机，我要看看他最近的通话记录和信息。"
许清迫不及待地拿起顾淮的手机，却发现需要密码。
"他换密码了？以前我知道所有他的密码..."
李姐欲言又止，"也许...他有些事情不想让你知道？"
许清摇头，"不，一定有问题。这整件事都不对劲。"
她挣扎着坐起身，"帮我拿衣服，我要出院。"
"你疯了吗？你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
"我必须查清楚真相。"许清坚决地说，"顾淮的车祸绝不是意外。周衍、那个项目负责人，还有你..."
她突然盯着李姐，"你最近和顾淮单独见面的次数比以往多了很多，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李姐避开她的目光，"我只是他的助理，工作需要经常见面很正常..."
"把顾淮的行程表给我，"许清命令道，"还有他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的名单。我要一个一个查，直到找出真相。"
"如果顾淮真的遇害了，我一定会让凶手付出代价。"
7
《商业伙伴》访谈节目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环节。
巨大的LED屏幕上，顾淮的黑白照片占据了整个背景。
台上，项目负责人陈总正在慷慨陈词："...顾淮先生的离去是商界的重大损失。作为一位杰出的企业家和创新者，他为科技行业带来了无数突破..."
突然，一个身影从侧门冲了进来。
许清。
她看起来憔悴不堪，脸色苍白，步伐不稳，显然是刚从医院出来。
"停下这场闹剧！"她的声音嘶哑但坚定。
全场哗然，摄像机迅速转向她。
"顾淮不是意外死亡，他是被谋杀的！"
陈总的表情瞬间僵硬，但很快恢复了镇定："许总，我理解你的悲痛，但这种不负责任的指控..."
"不负责任？"许清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独立机构的车辆检测报告，证实刹车系统被人为破坏。这不是意外，是谋杀！"
她走上台，将文件重重拍在讲台上："为什么一辆经过全面检查的新车会突然刹车失灵？为什么事发后你们如此急于定性为意外？"
陈总面色阴沉："许总，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初步调查已经表明这只是一起不幸的交通事故..."
"撒谎！"许清打断他，"我已经查过顾淮最近的日程安排。在事故前一周，他曾与你和周衍秘密会面三次，每次都没有记录在官方行程中。你们在密谋什么？"
坐在前排的周衍站了起来："许清，你太过分了！我们只是在讨论项目细节，这很正常。"
"正常？"许清转向他，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么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事发当天你的车一直紧跟在顾淮后面？监控录像清清楚楚地显示，你多次异常接近他的车！"
陈总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了事故前的路况画面："许总，你看，周总只是正常跟车，这条山路本来就..."
"放完整的录像！"许清厉声打断，"为什么只放这一段？前面周衍三次逼近顾淮的车，几乎要撞上他的画面呢？"
现场一片混乱，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闪光灯不断闪烁。
"够了！"许清高声喊道，"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公开。"
她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关于最近媒体报道的顾淮参与地下交易的新闻，我有必要澄清。"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那些报道并非完全属实。是我授意公关团队向媒体提供的材料，目的是为了转移公众对周衍商业欺诈的关注。"
观众席一片哗然。
"顾淮确实在创业初期参与过一些灰色交易，但那是为了挽救他父亲的公司，保住数千员工的工作。他从未从中谋取私利。"
周衍脸色铁青："许清，你这是在自毁声誉！"
"我不在乎声誉！"许清转向他，声音颤抖，"我只在乎真相。我必须承认，我和周衍有不正当关系，这段关系持续了近半年。"
现场一片哗然，闪光灯闪个不停。
"顾淮知道了这件事，就在事故前一天。"许清的声音哽咽，"他看到了我和周衍在峰会中心的...那一幕。"
"但顾淮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许清继续说道，"他绝不会选择自杀。一定是有人利用了这个机会，策划了这起谋杀。"
"我有证据！"许清从包里拿出顾淮的手机，"顾淮的手机里有重要线索，但被加密了。我请了专业人士破解，很快就会有结果。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
周衍突然变得异常紧张："许清，你太疲惫了，需要休息。这些阴谋论对谁都没好处..."
"我不会休息，直到找出真相！"许清转向在场所有人，"我在此宣布，愿意拿出我全部资产作为悬赏，寻找顾淮的下落，或者任何能证明这是谋杀的证据。"
会场陷入一片混乱。
保安试图将许清带离现场，但支持者们围了上来，形成人墙保护她。
山脚下的一处咖啡馆里，我关上手机。
对面的李姐递给我一个信封："护照、机票和新身份证件都在这里。M国的住所已经安排好了。"
我最后回望了一眼山上会场的方向。
许清永远不会知道，"顾淮"已经死了，而我即将开始全新的人生。
8
《创新先锋》项目被叫停后，商业圈的风暴席卷了许清和周衍。
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社交网络上无休止的谩骂，让许清几乎无法正常生活。她的公司股价暴跌，合作伙伴纷纷撤资，多年建立的商业帝国开始摇摇欲坠。
但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每天清晨，许清都会驱车前往那个山崖。她站在护栏边，望着下方焦黑的土地和残留的车辆碎片，仿佛这样就能找回顾淮。
那天下午，天空阴沉，细雨绵绵。
许清撑着伞，独自站在事故现场附近。远处，几个陌生人正在放置鲜花和蜡烛，尽管雨水很快就会将它们浇熄。
"你就是许清吧？"一位中年女性走近她，眼神复杂。
许清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自从她在峰会中心公开承认出轨后，这种被认出的场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通常接下来会是指责、谩骂或者偷拍。
但出乎意料的是，女人递给她一把伞。
"你的伞漏了。"
许清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肩膀已经湿透。她机械地接过伞，却没有打开的意思。
"我不是顾淮的粉丝或投资人，"女人说，"只是看了新闻，觉得很难过。"
许清苦笑："难过？因为一个被妻子背叛的男人死了？"
"因为这整件事。"女人叹了口气，"没人应该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许清从包里拿出一瓶威士忌，拧开盖子直接灌了一口。
"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和周衍在一起，如果我早点发现顾淮的异常..."
"自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女人轻声说。
"那什么能解决问题？"许清突然提高了声音，"顾淮已经死了！而且可能是自杀！"
远处的几个人听到动静，朝这边看了过来。其中一个认出了许清，指着她小声说着什么。
"你们看够了吗？"许清冲他们喊道，"想看名媛落魄的样子是吗？来啊，多拍几张，发到网上去！"
那几个人尴尬地转过身，加快脚步离开了。
"他们只是来悼念顾淮的。"女人说。
"悼念？"许清冷笑，"他们根本不认识顾淮，只是吃瓜群众罢了。"
"也许吧，但至少他们还记得他。"
许清沉默了。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滴。
"你知道吗，"许清突然说，"我最近一直在查顾淮的手机。"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幸存的手机。
"我找人破解了密码。里面有顾淮和周衍的所有聊天记录。"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周衍...那个混蛋..."许清的声音开始颤抖，"他给顾淮发了几十条信息，炫耀他是如何和我在一起的，甚至发了...照片和视频..."
她的手紧紧握住手机，指节发白。
"顾淮一条都没回。但他看了，全都看了。"
"最可怕的是，"许清继续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在他的购物记录里发现了专业汽车维修工具的订单，就在事故前三天。"
女人的表情变了："你是说..."
"他自己动了刹车。"许清的眼泪终于决堤，"顾淮选择了自杀。而我和周衍，就是推他走向深渊的凶手。"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屏幕亮起，显示着许清和顾淮相拥而笑的照片。
"你能想象吗？"许清跪在地上，声音破碎，"他在坠崖前的最后一刻，心里该有多绝望？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面对背叛..."
女人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山崖下那么黑暗，那么冰冷..."许清喃喃自语，"而我，甚至没能找到他的遗体，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
雨越下越大，两人都已经浑身湿透。
"周衍..."许清突然抬起头，眼中的悲痛转为坚定，"顾淮已经不在了，但我不会让害死他的人好过。"
她捡起手机，擦去屏幕上的水滴，轻轻抚摸着照片中顾淮的脸。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9
雨水敲打着窗户，许清站在周衍公寓的门口，犹豫了几秒钟才按下门铃。
门开了，周衍一脸惊讶。
"许清？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了。"
他的公寓里一片狼藉，打开的行李箱，散落的文件，半空的酒瓶。商业丑闻爆发后，他的世界正在崩塌。
"我可以进来吗？"许清平静地问。
周衍侧身让她进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来得正好，我正在收拾东西。公司已经单方面终止了合同，投资人全都撤资了。"
许清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上。屏幕上是一篇报道：《科技新贵周衍遭遇职业生涯危机，或将面临法律诉讼》。
他走向许清，试探性地触碰她的手臂。"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许清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只是低头看着地板。"顾淮的事，你怎么看？"
"一场悲剧。"周衍叹了口气，"但生活总要继续。顾淮已经不在了，你不应该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他靠得更近，手滑向许清的腰际。"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里，去国外重新开始。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的过去。"
"为什么？"许清突然问道。
周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微笑："因为我爱你啊。一直都是。"
"不，我是问，为什么要那样对顾淮？"
许清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衍发给顾淮的信息记录。一条接一条的挑衅，照片，视频，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刺向一个已经心力交瘁的人。
周衍的表情瞬间变了。"你怎么会有这些？"
"顾淮的手机。"许清的声音依然平静，"我找人破解了密码。"
"听着，那只是...一时冲动。我没想到他会..."
"会自杀？"许清打断他，"你明知道他有心脏病，明知道他最近状态不好，却还要这样刺激他？"
周衍后退一步，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别把责任推给我。是你先背叛他的，我只是个配角。"
"你说得对。"许清点点头，"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茶几上。"这是顾淮生前最喜欢的手表，我想你应该留着它。"
周衍疑惑地看着她，然后打开盒子。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许清从背后抽出一把螺丝刀，猛地刺入他的腹部。
"你疯了！"周衍捂着伤口，踉跄后退。
许清的眼神变得冰冷。"我只是在问你，为什么要逼死顾淮？"
"我没有！"周衍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那是意外，是车祸！"
"是吗？"许清冷笑，"那这个呢？"
她打开手机上的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顾淮购买汽车维修工具的记录，以及他在事故前几天的搜索历史：「如何破坏刹车系统」、「最痛苦的死法」、「心脏病患者自杀率」。
"他自己动了手脚。"许清的声音开始颤抖，"在看到你发给他的那些东西之后，他选择了自杀。"
周衍脸色苍白，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震惊。"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知道！"许清突然爆发，"你就是想要他死！这样你就能得到我，得到他的公司，得到一切！"
周衍试图向门口移动，但许清抓起一个花瓶砸向他的后脑。他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从头部流出。
"许清...冷静...我们可以谈..."
"谈什么？"许清走近他，螺丝刀再次举起，"谈你如何一步步摧毁顾淮的意志？谈你如何利用我来伤害他？"
"不是那样的..."周衍虚弱地辩解，"我只是...爱你...想和你在一起..."
"爱？"许清冷笑，"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顾淮知道我背叛了他，却从未责备我一句。他宁可选择离开，也不愿伤害我。"
周衍试图爬向门口，但许清已经反锁了门，并将钥匙扔出窗外。
"求你...放过我..."周衍哀求道，"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忘记过去..."
"忘记？"许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顾淮坠崖的那一刻，他是怎样的绝望？山崖下那么黑暗，那么冰冷...他是带着怎样的痛苦离开这个世界的？"
周衍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他。"许清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他站在悬崖边，回头看我最后一眼，然后纵身跃下...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个眼神。"
螺丝刀再次举起，这次对准了周衍的喉咙。
"许清...不要..."
"顾淮，我来替你讨回公道了。"许清轻声说道，然后用力刺下。
鲜血喷涌而出，周衍抽搐几下，很快就不再动弹。
许清站起身，环顾四周，然后走向厨房。她关闭所有门窗，打开煤气阀门。
"顾淮，等我。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她坐在周衍的尸体旁，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10
她活了下来。
公寓楼的保安在例行巡查时闻到了煤气味，立即报警并破门而入。消防员找到了昏迷的许清和已经死亡的周衍。
当我听说这件事时，许清已经被逮捕，案件即将开庭审理。
"你确定要去？"李姐递给我机票和护照，眉头紧锁。"M国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你随时可以开始新生活。"
我望着窗外的雨，轻声说："我需要亲眼看看。"
"这不明智，"李姐叹息道，"如果被认出来..."
"不会的。"我拿起桌上的墨镜和帽子，"死人是不会被认出来的。"
法庭比我想象中要小。我坐在最后一排，帽檐压得很低。
许清被带进法庭时，我几乎认不出她了。短短几周，她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眼窝深陷，面色灰白。她穿着橙色囚服，双手被铐在身前，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
"被告许清，你是否承认于本月十七日在周衍公寓内，用螺丝刀刺死周衍，并打开煤气阀门企图自杀的事实？"
"是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请陈述你的作案动机。"
许清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为了替我的未婚夫顾淮报仇。"
"请详细说明。"
"周衍利用我背叛了顾淮，还故意向顾淮发送我们的...私密照片和视频，刺激他的心脏病。顾淮因此自杀，开车冲下山崖。"
法庭上一片哗然。
"你有证据证明顾淮是自杀而非意外事故吗？"
许清点头："顾淮的手机里有周衍发给他的所有信息，还有他购买汽车维修工具的记录。他自己破坏了刹车系统。"
"那么，你为什么要杀害周衍而不是选择法律途径解决？"
许清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她猛地站起来，用力拍打栏杆："法律？法律能让顾淮复活吗？法律能惩罚那些逼人自杀的凶手吗？"
两名法警立即上前按住她。
"周衍该死！他知道顾淮有心脏病，却还要那样折磨他！他应该体验同样的痛苦和绝望！"
她的声音嘶哑，眼泪夺眶而出："我只后悔没能让他死得更痛苦些..."
审判持续了整整一天。证人出庭，证据展示，专家证词。但许清似乎对一切都不关心，只是偶尔在提到顾淮时才会有所反应。
最后陈词时，她拒绝了辩护律师的帮助，自己站了起来。
"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辩护。我杀了周衍，我不后悔。如果时光倒流，我还会这么做。"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唯一的请求是，请给我一个和顾淮一样的结局。"
判决很快下达：故意杀人罪成立，死刑。
听到判决时，许清脸上竟然露出了微笑。
人群开始散去，我也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淮？"
我没有回头，加快脚步向出口走去。但许清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法警的控制，朝我冲来。
"顾淮！是你！"
她一把扯下我的帽子和墨镜。我们四目相对，她的眼中先是狂喜，随后是难以置信。
"你...你还活着？"她的声音颤抖，"怎么可能...我明明看着你的车..."
"女士，你认错人了。"我平静地说。
"不，不可能认错。"她摇着头，眼泪不断滑落，"你是顾淮，我的顾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法警赶来想拉走她，但她死死抓住我的衣袖不放。
"你是不是恨我？恨我背叛了你？但我已经杀了周衍，我为你报仇了！"她近乎歇斯底里，"你看到了吗？我愿意为你去死！"
周围的人开始驻足观望，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我不是顾淮。"我再次强调，试图挣脱她的手。
"那你为什么要来法庭？"她突然冷静下来，眼神锐利，"为什么要戴着帽子和墨镜躲在最后一排？为什么要在判决后立刻离开？"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我只是想看看，一个声称深爱顾淮的女人，是如何为了另一个男人背叛他的。"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你去了峰会中心，是吗？"她喃喃道，"你听到了我说的一切..."
"是的，我听到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也看到了周衍发给顾淮的那些照片和视频。"
许清的双腿似乎失去了力量，她跪在地上，仰头望着我："我知道错了，顾淮。我真的知道错了。但现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还活着！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冷笑一声，"在你第一次背叛的那一刻，顾淮就已经死了。"
法警终于将她拉起来，准备带走。
"求你，"她挣扎着，声音哽咽，"至少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看着她绝望的眼神，最终还是开口："顾淮确实死了。坠崖那天，他的车爆炸了，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但DNA检测结果显示，那不是他。"
许清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淮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他知道你和周衍的事，也知道周衍会对他下手。所以他安排了一个替身，而真正的他..."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转身离开。
"等等！"许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也许我只是顾淮派来见证一切的人。也许...我就是顾淮本人。这重要吗？"
"重要！"她哭喊着，"如果你是顾淮，请你原谅我！如果不是，请告诉他，我爱他，一直都爱！"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爱不是背叛，爱是选择。而你，许清，早就做出了你的选择。"
走出法庭，雨已经停了。李姐在车里等我。
"都结束了吗？"她问。
我点点头，戴上墨镜："是的，都结束了。"
三天后，我在机场收到了许清执行死刑的消息。
"准备好了吗？"李姐问道。
我拿起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城市的天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