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亮自然也知道他们想问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
他不可能说的。
早在开始干这些事没多久，那人就告诉过于亮，如果有一天被抓，于亮不用慌张。
虽然可能会在牢里吃点苦头，但是他一定会想办法，将于亮捞出来。
承诺分量轻，但于亮手中还有一份证据。
他坚信那人就算是为了那些证据，也不可能放弃自己。
想到那人的权势地位，以及那些参与了交易的“贵人”，于亮坚定了坚决不说的决心。
霍之麟一看于亮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来气。
但是现在于亮是唯一的突破口，是审讯的重中之重，他怕自己一鞭子给人抽死了。
霍之麟下来，邱平上，邱平问累了，霍之麟接班。
老吴就按照问话的节奏，随心所欲地发挥。
如此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于亮浑身都是血、汗和酒的混合物。
整个人如同刚刚被水洗了一遍，嘴唇煞白，眼瞅着就快晕过去了。
即使这样了，于亮还是没有开口。
既然于亮不开口，那他们坐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无计可施的邱平只好带着霍之麟和温卿卿暂时先离开了。
一出大牢，邱平长吁短叹个不停。
这个于亮受了刑还咬死了不说，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于亮出于保护或者害怕之类的原因，宁可自己死，也要不敢透露任何背后之人的信息。
而另一种，就是他在等他背后的人来救他。
依邱平看，那于亮的表现，绝对是第二种情况。
也就是说，于亮所依仗的那个人，地位绝对不低，能够干扰司法公正。
至少，那人是能够从县衙中毫无压力的将人救走的。
一想到这里，邱平更烦躁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要是真的有位高权重之人过来提人，还真有很大的可能让这恶贯满盈的于亮逃脱司法制裁。
“这可如何是好啊……”
邱平愁的都要掉头发了。
霍之麟一咬牙一跺脚，想说要是真的有人过来救于亮，他就蒙面将人劫走，藏在霍家偷偷审！
邱平正抓头发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温卿卿从始至终一直都没说话。
就连刚刚在牢里，她也是站在一旁，看着他俩上蹿下跳的，跟个猴一样努力了半天。
“温仵作，您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温卿卿点头：“再过几日，于亮就会‘招供’了。”
“温仵作从何得知，那于亮过几日就会‘招供’……”
“招供！”
霍之麟先反应过来了。
虽然这是温卿卿先提出的想法，但霍之麟还是一眼都没看温卿卿。
他目不斜视的面向邱平解释道：“于亮现在在我们的人手中，我们说他招供出来了什么东西，他不就招供出来了。”
“妙哉妙哉！”邱平眼中异彩连连，兴奋的框框拍手，“如此一来，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中了。”
“到时候，小爷一定要把那傻逼片成一片一片的喂鱼！”
……
平县的牢房实在是紧张，清水村那将近三百个男人，老这么关在大牢里也不是个事情。
邱平决定先把可以先将那些情节较轻，与案件牵涉不大的人先处理了。
清水村所有不知情，但花钱参与过的强奸、聚众乱来的男人，共计二百五十三人。
这二百五十三人一并送去服劳役，为期两年，不许减刑。
这些人处理完，剩下的人就少了。
除了于亮外，剩余人一共十七个。
七个是一直跟着于亮为非作歹的人，还有十个，作用则是打手，也是助纣为虐的人。
这十七个人的判决则还需要再等一等。
于亮挖不出消息，那十七个人再挖一挖，说不定还能有别的线索。
清水村的事情影响恶劣，还极有可能牵涉权贵。
保险起见，邱平写了折子递到了上级那里。
温卿卿和霍之麟到底是没有等到鱼被钓出来那一天。
杜明启给身在平县的两个人递了信，让两个人即刻回京。
案子查到这里已经很难继续往下推进了，这一点温卿卿和霍之麟都明白。
所以在收到杜明启的信之后，马上就去跟邱平辞行了。
顺便还将住在霍之麟提供的宅子中那群女人，托付给了邱平。
那些女人刚刚开始接触山下的世界，需要人看顾。
这事情邱平毫不犹豫就接手了。
霍之麟闹脾气已经闹了快七天了，都到了要走的时候了，他的气还没消。
需要的时候，他跟温卿卿一起行动。
但就是不跟温卿卿说话，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温卿卿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每次看到霍之麟无视她的样子，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这天辞行也是，霍之麟虽然跟她一起来向邱平辞行了，但全程都没跟温卿卿说话，甚至都不对视。
两人一人骑着一匹马，沉默着赶路。
三天后，两人回到燕京大理寺。
至此，霍之麟无视温卿卿已经十天左右了。
就连到了大理寺之后，霍之麟也没多留，跟杜明启打了招呼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杜明启看出两人之间氛围古怪，但正事还没办完，也就没多问。
书房中，杜明启与温卿卿相对而坐。
温卿卿把此次去平县清水村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说到推测于亮背后还有一个地位不低的人的时候，杜明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名。
但他很快压下了心中的疑虑。
在线索不够的情况下，不论下什么结论都是耍流氓。
“你说的我记下了，清水村的事情，得到此为止。”
杜明启用镇纸将铺平的宣纸压好，一手正楷写的跟印刷出来的似得。
“前几日扶桑来了一队使者，上供了一颗足有人头大小的珍珠以及他们的公主井上珠子。”
“圣上龙心大悦，于昨日在宫中办了宴席，款待扶桑使者。”
“可是宴席的舞姬中混入了刺客，趁大家欣赏歌舞，精神松懈之际，出手行刺圣上。”
“虽然那刺客一出手就被殿前侍卫按住了，但可惜，那是个死士，被抓的一刹那就咬碎了牙中的毒囊，死了。”
“圣上大怒，着令大理寺速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