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住持可认识死者？”
圆清再次摇头。
“贫僧不识。”
汪恕心里不信，面上依旧保持着尊敬。
“劳住持仔细再看看，您是否见过死者呢？”
圆清仔仔细细打量尸体的面庞，最终还是摇头。
“确实不识。”
“那就劳烦主持通知一下寺里的僧人和住客，在大雄宝殿前集合，挨个辨认一下死者的身份。”
“阿弥陀佛。”圆清俯身，“贫僧这就去安排。”
在两人开始对话之前，汪恕给汪启打了个手势，让他封好现场，带人开始搜查。
汪恕和圆清住持说话的时候，汪启同样发现了温卿卿发现那道刮痕，同样顺着摸到了佛像后边。
温卿卿自然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但她没有动。
老和尚鸡贼的很，他从外面开始混乱就盯着温卿卿，看出了温卿卿很有可能认识外面的人。
温卿卿不动不慌，他就也不动不慌。
噌！
刀剑出鞘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内被放大，银亮的刀锋在一片金红之间格外显眼。
汪启扬起的刀停在半空中。
“温仵作？”
本以为躲在后面的是来不及离开的凶手，没想到看到一张出乎预料的面孔，汪启诧异的将手中的刀放下。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东厂佼佼者，即使在这种时刻，也能第一时间意识到声音不能太大。
就连脱口而出的“温仵作”三个字，声音也压到了极低。
外面现在太安静了，不适合说话。
汪启用手势示意温卿卿稍等，然后将刀入鞘，回汪启旁边打了个手势。
接到提醒的汪恕不动声色的将圆清住持支出去集合人群。
东厂的人也被派去协助住持，大雄宝殿内只剩下汪恕汪启两人。
所有人都支开后，汪启又折返去佛像后。
“温仵作，可以出来了。”
汪启目标明确的跟温卿卿说完话，直接无视了旁边的老和尚，回到汪恕身边。
温卿卿跟在汪启后边出来，温卿卿身后跟着那老和尚。
“你去后边干嘛了？”
汪恕看着沾了一身灰的温卿卿表示不解。
温卿卿一只手将身上沾染的灰尘打掉，一只手指着跟在她后边出来的老和尚，示意自己钻进去的原因是他。
老和尚一个侧身躲开温卿卿指着他的手。
“这可不兴诽谤啊，老和尚我在后边睡得好好的，是你自己摸进去的，可不是跟着我进去的。”
温卿卿打完了身上的灰，也不反驳，就定定的看着老和尚。
汪恕知道温卿卿不查案子就不爱说话的德行，现在又没霍之麟这个翻译机在，也不再多问，直接一抬手，示意汪启把老和尚抓起来。
汪启行动迅速，立刻就弹射过去将老和尚控制起来。
老和尚被汪启压着拖下去还想说话，但被汪启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呜”声，然后被汪启拖了下去。
温卿卿也没阻止，她的眼神一直往供桌上的尸体上瞟，想验尸的意思不用说话都能看的清楚明白。
这破寺庙里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会验尸的，汪恕抬手做“请”的手势，示意温卿卿直接上。
温卿卿的手往自己腰间一摸，摸了个空。
小箱子还在她住的禅房里放着。
想验尸的心情颇为急切，温卿卿转头就往自己住的禅房跑。
温卿卿与已经吩咐安排完集合事宜的圆清住持擦肩而过。
圆清奇怪的看了眼忽然从大雄宝殿跑出来的姑娘，没深究，只当也是东厂的人。
他继续往前走，进殿向汪恕道：“汪施主，已经通知下去了，大家都正陆陆续续往殿前集合。”
汪启将老和尚带走，叫人看管起来后，又将能调动的东厂的人手尽数调到了大雄宝殿前维持秩序。
待到庙里的人都集结完毕，在东厂的安排下，僧人和香客挨个过来辨认是否认识死者。
那边在排着队辨认死者，这边去拿了箱子回来的温卿卿板着脸站在汪恕身后，不高兴三个字不用霍之麟翻译都能看出来。
汪恕解释了一句：“人已经聚集起来了，先让大家辨认一下确认身份，然后你就可以验尸了。”
温卿卿知道这样更好，但是看看排的拐了七八个弯的队伍，更不高兴了。
汪启拖了两把椅子来，一把给汪恕，一把给温卿卿，他自己就站在汪恕身后，一手压在腰侧的刀上，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威胁。
汪恕的位置在首座，温卿卿坐在他的旁边，全场都可以看到她。
霍之麟混在小沙弥那里玩，是最后被带过来的。
他来的时候虽然看到了东厂的人，但是他本来就不爽温卿卿夸汪恕长得好看，不待见汪恕，自然也没有去跟汪恕打招呼的想法。
本来他过来之后还是不打算理汪恕的，但他打眼一看，居然在汪恕旁边看到了许久不见得温卿卿，立马来劲了。
将小沙弥都在队伍里安排好后，霍之麟直直的走到汪恕跟前，假笑着跟汪恕寒暄。
“汪都督别来无恙。”
“霍公子别来无恙。”
“没想到，今日竟是汪都督在香山寺坐镇。”
“没想到，霍家竟然是霍公子前来参加祈福。”
“那还真是巧啊。”
“确实，真巧啊。”
……
两人你来我往几句，温卿卿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这场景很像曾经读过的一篇名叫《两小儿辩日》的文章，汪恕和霍之麟就是文章里那两个小孩。
实在寒暄不下去了，霍之麟直接不理汪恕跟温卿卿对话。
“卿卿，你跟杜明启一起来的么？”
温卿卿点头，视线都没从尸体上移开。
霍之麟也不在意，自己站到温卿卿旁边，自顾自嘚不嘚开始讲自己回家之后发生的趣事。
“……我娘我爹……”
“……我家管家……”
“……我养的狸奴……”
讲到猫的时候，温卿卿耳朵动了动，终于分了点目光给霍之麟。
还不等霍之麟高兴，汪恕忽然插话。
“温仵作，尸体掉下来的时候你在现场，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温卿卿的注意力立马被案情吸引了。
霍之麟对汪恕怒目而视，后槽牙都咬紧了。
天杀的汪恕，我与你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