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漂亮。”
温卿卿直白且不合时宜的夸奖，把一屋子刚刚酝酿起来的，针锋相对的气势直接干的稀碎。
被这么一夸，汪恕脸上的阴沉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他努力了，但是完全抑制不住笑意。
汪恕其实不喜欢人用“漂亮”形容他。
一般人夸奖的“漂亮”背后，总是跟着一些拿不上台面的情绪……
总归是让人作呕。
但是汪恕能够感觉到，温卿卿这句漂亮真的就是实实在在夸奖他，不掺杂任何其他的情感。
就像是看到了一朵花，很漂亮，只是夸奖很漂亮，不会想着挖出来带回家，也不会想着折断据为己有。
很干净的情绪。
汪恕对温卿卿的好感一下子就拉爆了。
“小姑娘好眼光，嘴巴好甜~”
汪恕站起来，把手里的玉质手把件递给温卿卿。
“送你了，见面礼，就当……谢谢你的夸奖。”
这手把件用料是上好的和田玉，瞧着温润，造型还是一只窝着睡觉的猫咪，憨态可掬。
温卿卿喜欢，也不矫情，伸手就接过来。
“多谢汪都督。”
汪恕笑眯眯摆手：“不用谢。”
送完手把件，汪恕一秒端正表情。
“杜大人，杂家有点事想要问问您，但是想着差人来问不大礼貌，也显得杂家不懂礼貌，所以才亲自跑了这一趟。”
“关于前几日的刺杀，不知杜大人有何高见？”
霍之麟作为唯一一个不知情的人，没听懂汪恕在问什么。
杜明启和温卿卿都听懂了。
汪恕知道前几日两人去重新验了女刺客的尸首。
杜明启在心里怒骂山海楼拿了钱不办事，居然让东厂的人知道消息了。
温卿卿敏锐的察觉到，汪恕虽然是对杜明启说话，但是他说话的时候，有一次眼神飘忽到了她的身上。
汪恕已经知道是自己去验的尸首了。
察觉到杜明启的警惕，汪恕笑眯眯的宽慰他。
“杜大人不必紧张，我这不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被人指点了一下，让我来找你求助了。”
杜明启心思百转，面上却是一片懵懂：“都督是说……？”
“杜大人不用装傻，屋里就我们几个，屋外都被我的人严密把守。”
“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汪恕是真的头疼。
那日从山海楼出来之后，汪恕立马吩咐下边人调查杜明启和他身边那个刚刚上任的仵作。
东厂的人身经百战，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两人的资料就摆在汪恕面前了。
但是两个人的资料，汪恕拿在手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两个人的背景……
干净的可怕。
后边凑够一张纸的内容，还是仵作上任后破获的案子。
要是没有案子凑数，这两个人调查出来的东西，加起来恐怕都不到四列字。
还有就是两人去山海楼办的事情。
汪恕心里其实憋了一口气。
那位跟他提杜明启，其实还有一层意思。
那位想把杜明启吸纳进来，作为自己人。
但是这个时候去找杜明启，不就是在承认自己能力不行，什么都查不到么？
汪恕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向那位报告了，没有直接去找杜明启要线索。
他把温卿卿验过的尸体带回，也看到了尸体头上的痕迹。
那日在宴席上，距离女刺客距离近的，有三人。
那名殿前侍卫、第一时间冲上去的大将军罗峰，还有就是他自己。
也就只有这三人有机会刺入毒针。
他自己不可能，所以他就顺着另外两个人的方向摸。
但是又查了三天，调查还是没有丝毫进展。
那名殿前侍卫和大将军罗峰都没查出任何问题。
汪恕再不服气也不行了，只好来找杜明启了。
杜明启摸不清楚汪恕到底想做什么，没有说话。
温卿卿在这个汪恕身上没有感觉到算计的意思，所以整个人的状态都十分的放松，也不说话。
霍之麟都听不懂这几个人在打什么哑谜，说不上话。
汪恕在等着对面的人主动问他，也不说话。
屋子里静下来，几个人都不动不说话，仿佛在进行什么耐心比赛。
最终，汪恕先妥协了。
左右自己今天来就是来表达诚意的，汪恕不介意自己先低头。
“山海楼的楼主与我是同僚，我也算是山海楼的人，所以我知道你们的事情，不是山海楼违约。”
“我知道你们重新验了那刺客的尸体，我也看了尸体头上，毒针刺入的痕迹。”
“但是到此，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我没办法查下去。”
“在什么信息都没有的情况下，杜大人都能想到女刺客的死有问题，查出女刺客真正的死因是刺入头部的毒针。”
“那杜大人一定也有能力查出是谁指使的刺客行刺吧。”
汪恕表情诚恳，杜明启能够看的出，他没有撒谎。
“我汪恕近日来，是特来杜府请杜大人出手，查出刺杀圣上的真凶！”
“汪都督谬赞了。”杜明启不卑不亢，“汪都督都亲自来请了，下官还有什么好推辞的。”
汪恕大喜。
“那就多谢杜大人了！”
汪恕谢完，立刻从胸口掏出一本册子。
册子也是深蓝色封皮，上面写着东厂两个大字。
汪恕把册子递给杜明。
“自我上任之后，东厂进行了一系列的变动，这也是变动之一，我想出来的记录册子。”
“东厂事多，又碎又杂，管理起来颇为麻烦。”
“为方便管理，我就下令让整个东厂所有人都要识文断字，然后搞了这个。”
“在东厂，这册子人手一本，用来记录每个人当值的情况。”
“包括了日期、天气、当值区域、碰到了什么事情，如何处理的，处理结果如何等等。”
“这本是我的，里面记录了从那日宴会到今日我查到的所有东西，那些问讯记录人证物证什么的都不好带，我就干脆给册子带来了。”
杜明启拿着册子，第一次感慨汪恕确实有点本事。
就这个册子，就能够省下多少事啊！
“我先看看案件情况，都督请坐，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