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援助戈多伊(下)
毫无疑问,在安德鲁的内心深处,苦难深重的爱尔兰人,在欧洲征服者的宏大战略棋盘上,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筹码、可随意摆弄的棋子,甚至是关键时刻可牺牲的炮灰。
在他眼中,爱尔兰人长期以来为摆脱英国殖民统治而进行的抗争,恰好成为了法国制衡英国的绝佳工具。
一旦英国继续拒绝与法国进行和谈,并且对法国的利益构成威胁时,他将加大对爱尔兰反抗力量的支持力度。提供先进的武器装备,派遣军事顾问指导作战,煽动爱尔兰人发动更大规模的起义,让英国在爱尔兰的统治陷入一片混乱。
如此一来,英国必将不得不分散大量的精力和资源,去应对爱尔兰的混乱局势,从而在与法国的对抗中陷入被动。
反之,若英国人出得起足够诱人的价码,安德鲁也毫不介意拿爱尔兰人与这个老对手进行交易。只要条件合适,安德鲁随时准备将爱尔兰这枚棋子作为交易的筹码,毫不犹豫地抛出去。而这种情况,至少会延续到东面那个庞大的俄罗斯帝国被彻底击倒之前。
在第一执政当面挑明了态度后,罗塞不由得皱眉,陷入了片刻的沉思,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各种可能性。
很快,罗塞微微欠身,眼中带着一丝探寻,恭敬地问道:“第一执政公民,您认为托克少校的复仇小队派往何处比较适合呢?”
安德鲁执政官闻言,缓缓站起身来。他不紧不慢地朝着办公室尽头那巨大的一堵墙走去。那墙平日里被厚重的窗帘遮挡,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来到墙边,安德鲁执政官微微抬起手臂,手指轻轻捏住窗帘的一角,缓缓拉开那厚重的窗帘。
随着窗帘的徐徐滑动,一幅巨大的欧洲地图逐渐显现在眼前。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各个国家的边界线,犹如一条条蜿蜒的巨龙,清晰可辨,它们蜿蜒曲折地划分着不同的势力范围。
山川河流的标识醒目而直观,那些蓝色的线条代表着奔腾不息的江河;绿色的区域和起伏的线条则勾勒出了山脉和森林的轮廓;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部分则是主要人口聚集地,城镇与都市……
随后,安德鲁手指指向了地图的西南角,伊比利亚半岛。
第一执政说:“是这里,将他们派往伊比利亚半岛,去马德里,协助我们的那位忠诚盟友,戈多伊亲王。”
进入新世纪之后的戈多伊首相,在西班牙国内依然面临着巨大的压力,而这压力主要来源于16岁的西班牙王储费尔南多,以及他背后那庞大的保守贵族势力。
这些保守贵族深受传统封建统治理念的熏陶,长久以来,他们凭借着世袭的特权,在西班牙的政治、经济领域占据着主导地位,享受着无尽的财富与荣耀。他们将自身的特权视为神圣不可侵犯,对于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利益的变革都深恶痛绝。
去年的时候,在法国的帮助下,西班牙在名义上兼并了葡萄牙王国。也是这一重大胜利,令戈多伊亲王在国内民众中的声望大增。
在那之后,信心满满的年轻首相,决定效仿北面的强邻法国,试图推行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政治、经济与宗教改革。
戈多伊的最终目的,是要逐步削弱世袭贵族与天主教的权力,加强马德里方面的中央集权,推动西班牙的现代化进程,使西班牙能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在欧洲列强中占据更有利的地位。
谈及到这里的时候,安德鲁执政官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心情也同样心烦意乱。
他说:“尽管我曾指使塔列朗大使劝说过戈多伊,但效果不怎么好,这位亲王首相表现得一意孤行,根本听不去任何的意见。
如今,他的这些改革措施,保守贵族们视其为洪水猛兽,因为改革一旦成功,他们的特权将被大幅削减,财富与地位也将岌岌可危。
作为普通民众的精神寄托,以及西班牙社会重要支柱的天主教势力,同样对改革持反对态度。他们担心改革会削弱教会的影响力,动摇宗教在国家中的地位。
就这样,戈多伊首相的改革与保守贵族以及天主教势力的利益产生了激烈冲突,他在国内的处境愈发艰难……”
在安德鲁的描述中,过去的几个月里,马德里陷入到动荡不安的漩涡之中。反对派势力针对戈多伊首相的暗杀事件,如同密集的雨点,接连不断地发生,已然多达十一次,让安德鲁的重要盟友时刻处于危险的边缘。
与此同时,马德里的***势愈发严重起来,甚至有传闻西班牙军方也有发动政变的迹象。
“所以,让托克他们赶紧过去,暗中协助我们的戈多伊亲王,快速、高效的清除一些危险政敌。”安德鲁执政官直言不讳的说,他的眼神中透着冷峻与果决。
戈多伊首相此刻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若不及时给予支持,其政权很可能瞬间崩塌。托克少校的复仇小队,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丰富,他们的到来或许能成为西班牙改革派扭转局势的关键力量,至少能够保证戈多伊亲王的人身安全。
鉴于历史的经验教训,在安德鲁内心深处,他并不愿意法国-军队主动的或是被动的,卷入西班牙那糟糕透顶的政局之中。
所以,这位共和国的第一执政曾数次在私人场合,痛骂那位戈多伊亲王的志大才疏、不识时务。
在安德鲁看来,年前的西班牙首相空有改革的雄心壮志,却缺乏足够的政治智慧和手腕来推动改革的顺利进行。此人在推行改革的过程中,过于激进,未能充分考虑到各方势力的利益诉求,导致国内矛盾激化,局势失控。
然而,安德鲁却又不能坐视自己的“儿女亲家”失去手中的权势。原来,安德鲁与维多利亚的私生子菲利普,早已和戈多伊亲王的女儿定下了娃娃亲。这份特殊的联姻关系,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将安德鲁与戈多伊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单从政治利益的角度出发,戈多伊首相的稳固地位,对于法国在伊比利亚半岛的影响力至关重要。一旦这位亲王被保守派推翻,法国在西班牙的利益必将受到严重损害,安德鲁精心布局的欧洲战略也将面临巨大的挑战。
此外,托克少校所率领的复仇小队成员基本上都来自爱尔兰,这一特殊身份为他们的行动增添了诸多复杂因素与潜在价值。
爱尔兰人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因为英国殖民者的残酷迫害,而不得不背井离乡,大量人口流亡至欧洲大陆。而在同样信奉罗马天主教的西班牙境内,爱尔兰流民的数量之多,超乎想象,甚至远超在法国、荷兰等欧洲其他国家的总和。
这些流亡在西班牙的爱尔兰人,大多聚居在马德里及周边的一些城市,形成了一个个独特的社群。他们在西班牙的土地上艰难求生,却始终怀揣着对故土的思念,和对英国殖民统治的仇恨。
由于长期身处异国他乡,他们渴望得到来自同胞的支持与慰藉,也迫切希望能够为爱尔兰的独立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托克少校的复仇小队一旦抵达西班牙,便如同鱼儿游入大海,能够迅速融入这些流亡爱尔兰人社群之中。
他们可以借助这些社群的力量,获取情报、招募人员,为协助戈多伊首相的清除行动,提供坚实的基础。
倘若托克少校的复仇小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出了任何问题,巴黎方面都可以随时甩锅。毕竟,他们是爱尔兰人,其行动很容易被解读为爱尔兰人自发的反抗行为,与法国政-府并无直接关联。
若行动失败,导致与西班牙国内的某些势力产生冲突,法国政-府完全可以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表示对这些爱尔兰爱国者的行为毫不知情,并且严厉谴责他们的“鲁莽之举”。
如此一来,法国既能在西班牙的***势中施加影响,又能巧妙地规避可能出现的风险,将自己置身于风暴的中心之外,保持政治上的灵活性和主动性。
安德鲁看向罗塞,稍作停顿,最后补充道:“你可以向托克他们郑重承诺,戈多伊亲王和我本人将允许他们在西班牙境内,组建一个总兵力两千左右,包括步兵、骑兵和炮兵的特混团。”
安德鲁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嗯,在军情局的协调下,执掌葡萄牙王国的絮歇总督,将会为这一支新组建的爱尔兰军队筹备物资的重任,火炮、战马、步枪、军刀、火药,都将一应俱全。”
“并且,还会选派多位经验丰富的军事教官前往辅助。”安德鲁加重了语气,“这些教官皆是从法国-军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等到这个爱尔兰特混团正式成军之后,那他就是托克上校。”
说道这里,安德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这不仅是对托克少校个人能力的认可,更是激励他们全力以赴的强大动力。依照我的计划,等到两、三年后,也就是1803年之前,那位托克上校或许将成为托克将军,麾下将有五千的特混旅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