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我刚刚还听村里人说嫂子一大早被马车接走了,谁家啊,接她去哪啊?”于芳也挤过来询问。
“是县尉请她过去,说是去帮忙招待一位京城过来的官员。”说到那个京官,于木心中还有些挂碍。
叶桑虽然是他的人,可到底她心里喜欢的还是那种有权有势的人。
商量好基本事宜,于木就回家去,他要把他跟叶桑的喜酒办得热热闹闹,所以他要多挣点钱。
相城县衙,叶桑还不知家里张罗的事,坐在圈椅上歪着头打盹。昨晚一夜没睡好,这会困的眼皮都抬不起来。
原本县尉带她过来是找司徒大人说话,没想到他一早有事出去了,所以叶桑就闲下来。下人送来午饭也没心思吃,忙趁空补觉。
县尉夫人也过来看望,进门就看到叶桑睡得正香。看她小脸沉稳,似在做美梦,不忍打扰悄悄让下人拿来薄被给她盖上。
一直睡到正午,县尉处理完正事过来,叶桑才被说话声吵醒。
“嘶~”睡得姿势不好,竟然落枕了。
叶桑梗着脖子出去,“大人,夫人。”
夫人笑嘻嘻看着她,“睡醒了,你们小年轻真是能折腾。”
“嗯?”这话怎么听味道都怪怪的,直到她隐隐闻到那股气味,反应过来瞬间大窘。夫人经验丰富,肯定猜到什么。
哎,真是丢死人了。她自觉心机沉稳,昨晚怎么也跟着沉沦了。现在所有计划都泡汤,连跑来巴结司徒也变成毫无意义的事。
“司徒大人派人来传话,他吃过午饭就回来,咱们也早些用饭,好等着接待。”县尉都以安排好,领着夫人跟叶桑去偏殿用饭。
因着担心自己身上的味道让司司徒察觉,叶桑草草吃了饭,便求了夫人,出去找个客栈去梳洗一番。
等她收拾好回来,恰好在大门口碰到司徒大人。
“大人辛苦,可用过午饭了?”叶桑倩然行礼,行的是宫里的常礼。
司徒一怔,盯着叶桑行礼的动作看呆了,久久才回神,“你···怎么懂得宫里的规矩?”不光是因为这礼是宫里的,更重要的是她行礼的姿态,两手交叠翘起好看的兰花指,微微偏向一侧,轻轻垂首。
气度姿态,像极了一个人。
听他这么说,叶桑才惊觉自己行错了礼。一直遇到的都是村里的人,不需要行规矩正礼,猛的没在意竟然行宫里才行的礼。
她不敢跟司徒对视,忙思忖该怎么应对。
再抬头已经云淡风轻,带着小小的欢喜,“大人看我这礼学的还行吗?前几天大戏,有个扮皇上妃子的唱角就是这么行的礼。我就是学了学,跟宫里的礼数很像吗?”
“你···跟唱大戏的学的?”司徒将信将疑,想从叶桑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无论他怎么看,也没看出点蛛丝马迹。
如果她真是跟唱大戏的学的,还则罢了,如果不是,那她的心机城府留太深了。
两人对视间,县尉同县尉夫人听说司徒大人回来,出门迎接,正好看到两人深情对望的样子。
县尉叫住欲上前行礼问安的夫人,“没看到这两人看上眼了吗,先别去打扰他们。”
“这个叶桑究竟怎么回事?”夫人怎么看都不觉得叶桑是个左右逢源,脚踏两只船的人,可她明明才跟她那小相公一夜欢好,怎的转脸又跟这个司徒大人眉来眼去。
“什么怎么回事,她虽然是许了人家,是那于家的童养媳。可你就没看出来吗,这姑娘不是寻常人,非久居池中之人。那个于家,可不一定能盛得下她。”县尉捋着稀疏的胡须,准备进屋避避。
夫人听了更加疑惑不解,既然心思都不在这里,为何还跟人家有夫妻之实?
再看叶桑的眼神也带着轻视,嘴角冷笑,跟着进去。
叶桑余光看到他们两个躲进去,摸约猜到他们是误会自己跟司徒了。也是,自己昨晚那么巴结,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想法。
偏偏才一夜,事情就天翻地覆,她已经回不去了,也没心思再回去。
不想回京都,也没必要再巴结司徒大人,下午陪同行走,她只尽到自己本分,也有刻意疏远之意。
她这么一弄,倒是把司徒跟县尉夫妇,弄得一头雾水。
第二天也是,司徒看她待自己淡淡的,也暗中打听了叶桑跟他那个故人没有任何关系,便无心在这里逗留,当晚就跟县尉辞别。
县尉盛情款待,算是送行。晚宴司徒指明叶桑作陪,他喝了不少酒,喝到最后双眼迷蒙。
借着酒劲,司徒直勾勾盯着叶桑看,看得入迷了,忍不住念叨,“像,太像了。”
他一句一句,说的叶桑心砰砰直跳。她怎么也没想到从前没正眼瞧过的人,竟然这么的了解自己,甚至在自己死后,还记得她的姿态气质。
她还是有些不甘心,若是自己不假伪装的站到淳于权面前,他会不会也像司徒这样,认出自己。
县尉看这情形,识趣的领着夫人退下,宴会厅里,只剩下叶桑跟司徒两人。
叶桑没阻拦,她也有个小算盘。酒后吐真言,她想借机问司徒一些话。
“大人再饮一杯。”叶桑为他斟酒,又朝他靠近一些。
司徒接过她递来的酒一饮而尽,醉眼迷蒙。
“大人···说的跟小女子很像的那个故人,应该很漂亮吧。”叶桑巧笑言兮。
“岂止是漂亮,风华绝代,仙帝后宫姬妾,无一人可与她媲美。”司徒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太想倾诉,说话也不忌讳。
叶桑看时机成熟,趁机追问,“那么美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人,总归是要死的,而她就是为了死而生的。”司徒说完自斟自饮。
这话听糊涂了叶桑,她怎么就成了为了死而生的了?
她还想再追问,司徒堵住话,“她的死是帝君明令禁止谈论的,若是没察,杀无赦。”
这个叶桑不意外,淳于权有他的顾忌。而她还有个问题,“你那个故人,如今埋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