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下身穿的襦裙,就是用她们上次带回来的布料做的。
县尉夫人更觉惊喜,“你们跑粮商的,竟然还能带布料回来卖。”
“夫人说笑了,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就带了些。后来才知道买卖布料还需要布商文书才行,以后是万万不敢再乱带了。”叶桑莞尔。
“布商文书。”县尉夫人抿嘴一笑,“这个倒不难,你要是想办,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叶桑面露惊喜,“真的嘛,要是能办就太好了,我看着很多好布料咱们这边都没有。”
两人当即商定,叶桑陪县尉夫人参加今天的晚宴,县尉夫人会帮她办一张云州的布商文书。
于木在门外忐忑不安的守候着,已经做好了县尉夫人随时会大发雷霆怪罪叶桑的准备,没想到最后竟然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出来,县尉夫人亲切的搀扶着叶桑的手。
“这位就是你的小相公吧?”县尉夫人冲于木点头致意,“你很有福气,能有这么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小媳妇。”
当着这么多人,叶桑竟有些羞涩,“我们还没成亲呢,夫人。”
“不过这是早晚的事。”于木很顺口的接过话,笑的极为不好意思。
见两人这反应,县尉夫人不禁开怀大笑,“哎呦,很久没看到你们这种少年情怀了,真是让人唏嘘啊。”
叶桑对于木说,“你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我要陪夫人参加一个晚宴,可能要明天早上才能回去。”
“是啊,借你小媳妇一天,事情过后我会派人好生把她送回去。”县尉夫人看时间不早了,带着叶桑上马车离去。
于木还有很多话想说想问,这会是不能了。好在看情形叶桑跟县尉夫人处得不错,他才放心一个人回去,一路上驾着牛车哼着小曲,好不惬意。
晚宴就设在县尉府中,院子装饰不算华贵,不过重楼叠榭,前后院建造得错落有致,让人一进来就陷进这雅致小院中不能自拔的感觉。
叶桑纳闷县尉跟夫人不像是心急深重的人,怎么会建造出这样的院子?后来席间言谈才听出,这是以前一个大户人家的院子,那家主人着人建造的,后来犯了事才被抄没家产充公,成了历任县尉居住之所。
原来今晚宴请的是相城所属南安郡的巡察史,巡察史负责的就是各郡大笑官员政绩监察,以他们下访体察的情况来决定官员一年的政绩。所以县尉格外谨慎,甚至门房梁上都挂满了大红灯笼。
因为巡察史带了家眷,所以县尉夫人也要作陪。叶桑的职责就是装成夫人的贴身侍女,随侍身侧提点规矩以及伺候行动。
比如糕点甜汤前要漱口,用后要净手,这些都是县尉夫人事先没想到的,经叶桑提醒后临时增加的,所以可忙坏了外面伺候的下人。
好在虽忙乱了点,总算把贵客伺候的非常满意,巡察史以及随侍的女子一直笑容满面。
“叶桑,我怎么瞧着这个女子不想是巡察史的妻室!”县尉夫人心中有些不悦,若是正室需她作陪,可对方就只是个侍妾的话,她亲自作陪就有失身份了。
叶桑也注意到了,首先打眼一看这女子就被巡察史年轻许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可巡察史怎么着也有三十多岁了,正妻应该比县尉夫人小不了两岁。
可要说不是,参见这种宴会之前就会提醒解释,主人家也好派出相应身份的人来接待。可县尉并没收到格外提醒,不用多想就是正妻了。
这件事可不容马虎,等会走的时候相送礼,正妻很侍妾可是有很大差别的。
叶桑悄悄观摩,只见那女子穿着华贵,一身织锦金线绣花的长襦袍,就不是寻常侍妾能有的。可巡察史是个肥差,把持着大小官员的政绩以及前程荣辱,到哪里不是连吃带拿的。所以但从穿着打扮来看,并不能断定女子的身份地位。
她一时不敢下定论,县尉夫人却沉不住气了,“我瞧着这女子形容妖娆,哪里有为人妻的大方得体,必定是个妾室!”
让她一个正妻来给一个妾室作陪,未免太瞧不起她,即便是为了夫君官运不得不隐忍,县尉夫人脸色到底不好看了。
下人上来一盘整块的炖肉,旁边配着一把小刀,想吃多少切多少,蘸旁边的一小碟调制好的汤料吃。
巡察史是不会切的,这件事要由下人来切。可他带了女眷,自然是由女眷来做。
只见那个女子挽起袖口,原位坐着切开熟肉,夹一小块蘸了酱料放到巡察史碗里。
叶桑基本可以断定,悄悄对县尉夫人说了几句,后者立即使个人出去。
不一会,那个下人回来,低声说,“夫人,奴才打听清楚了,巡察史果然年初的时候死了老婆,就把以为得宠的给他生过儿子的一个小妾扶做正妻。”
“这就是了。”县尉夫人欣慰的拍拍叶桑的手,“幸好你观察仔细,要不然今天我就得罪人了。”
不管她是不是妾室扶正,只要她现在是正妻,就要用正妻的礼数去招待。
这一顿饭吃的欢愉,就是席间县尉一直拿眼睛瞄着叶桑。
叶桑也猜了个七七八八,等散席送走巡察史后,她并没有立即回去,就在原地磨蹭了一会,看着下人收拾狼藉。
看着一碟子都没怎么动的菜汤,叶桑怪心疼的。过了这段苦日子,现在看什么东西都很珍稀,一点不想浪费。
下人还在忙活,送完客的县尉大人就回来了。
叶桑没看他身后,也知道夫人没来,他有问题想问自己,自然要避开旁人的。
县尉盯着叶桑看了很久,他自认堂堂七尺男儿,身居官场气势逼人。可跟眼前这小小乡下女子对视一番,自己竟然渐渐心虚下来,那一双黝黑的眸子,似藏着万千幽魂,伺机将他拉入深渊。
极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先错开眼神,“跟我去书房,本官有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