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故意提这一嘴,原本是担心刘局长为了儿子,仗着自己的身份影响他们办事。
现在听到他说“公事公办”,不像是准备插手的样子。
问话的那个公安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好的刘局长,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刘奇同志有什么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跟您联系。”
“联系也不用了!”刘局长摆了摆手,甚至连“刘奇”两个字都不想提起。
刘奇被自己敲打了那么多次,还不老实,这次甚至还想对周承业下死手。
刘局长恨不得从从来没养过他。
更别说为了他跟派出所扯上关系,给自己惹上一身骚了!
李振军站在一旁,默默听完了全程,嘴角不屑地撇得老高。
他早就说过,刘奇这人不靠谱,迟早要惹出事端。
还好,老刘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如今有个托底的,刘奇的事虽然让他生气,但也不至于让他彻底一蹶不振。
李振军虽然没见过周承业,但他救了自己儿子,再加上儿子对他赞不绝口,他下意识也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期待。
他想起自己来刘家,就是为了亲口跟周承业道谢。
于是转过头,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
见屋里静悄悄的,实在不像是有别人在的样子。
他眨了眨眼,转头朝刘局长问道:“周承业呢?”
刘局长被刘奇的事气昏了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被自己给忘了。
此刻听到老李的提醒。
他抬起头,看着跟自己出门时并没有两样的屋子,茫然的问了一句:“对啊,周承业呢?”
周承业已经离开京市的消息,刘局长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他派去火车站的人一回来,就把自己打听到的事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火车站每天人来人往,按理来说,想要找人可以说是大海捞针。
但他跟售票员一问,却很快就打听到了周承业的消息。
原来周承业长得板正,还心疼媳妇。
舍不得林望舒坐那么久的硬座,就想花钱让售票员把硬座换成软卧。
售票员是个五十来岁的女同志。
看周承业人高马大又模样周正,难得没有给他甩脸子,态度还算热情。
但即便如此,在听说他想要加钱换成软卧时,还是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换不了,上面有规定。”
最后还是林望舒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一样往外冒,一口一个“姐”,把售票员给叫得心花怒放。
售票员这才勉强走了个后门,给两人把硬座换成了硬卧。
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一出,售票员才对周承业和林望舒影响深刻,一提就想了起来。
去打听消息的那人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那个售票员还说了。”
“说什么了?”刘局长神情紧张,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人回答:“售票员说,林望舒和周承业走的时候,她还听到他们在聊天。”
“周承业跟林望舒道歉,说对不起她,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市都没带她好好玩,急匆匆的就走了。”
“林望舒说没关系,给岛上的人买了不少礼物,还吃了烤鸭,也不算白跑一趟。”
那人说完后,立马将嘴闭上,小心翼翼的观察刘局长的表情。
刘局长追问:“就说了这些,没提到我?”
那人摇了摇头:“售票员就听到了这些。”
话一出口,他瞧刘局长脸色沉得吓人。
嘴唇动了动,又小声安慰了一句:“可能说了,只是售票员没听到。”
刘局长听到这话,惨白着脸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周承业肯定是恨他的吧?
这个家的样子让他失望了,所以才会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刘局长垂在身侧的拳头一点点收紧,甚至盼望着周承业恨他。
周承业要是恨他,至少说明他还想过回家,跟他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要是连恨都没有。
那就证明他从头到尾,对自己这个当爹的就没有抱过任何希望...
刘老太太昨晚就从医院回来了,现在正在二楼躺着呢。
老太太回来的时候,还一个劲儿骂大院里的人幸灾乐祸,只知道看热闹。
说等周承业回来,要让他好好给自己长长脸!
估摸着时间,周承业回虎岛的路都快走一半了。
刘局长怕老太太受不了刺激,没敢把这事跟她说。
于是将他派去打听消息的人送走后,饭厅里就只有刘局长阴沉着脸坐在那,听黄婉月哭哭啼啼。
黄婉月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她抬手用手背抹了把眼角,哽咽着抱怨:“好端端的,怎么就一声不吭走了呢?我好不容易才把房间给收拾出了,为了他还把小奇都给赶走了...”
黄婉月越去擦眼泪,眼泪流的越多。
她用纸使劲儿擤了下鼻涕,红着眼朝刘局长抱怨:“你怎么也不拦着点?我不管,你马上跟粤省那边的人联系,叫让周承业回来!”
刘局长从听到黄婉月的哭声开始,额头就青筋直跳。
现在听然黄婉月竟然还敢让自己联系粤省那边,把周承业叫回来。
他一下子就火了,拔高嗓门大骂:“叫他回来?怎么你说得简单,腿长在他身上,他要走我还能拦着?”
刘局长突然发火,吓得黄婉月哭声一顿。
脸上挂着泪,呆呆的看着他。
刘局长见状,不仅没有心疼,反而更火大了。
他指着黄婉月的鼻子,咬牙切齿:“都怪你!”
他的眼底闪过恨意:“要不是你纵容刘奇在家里闹天闹地,周承业好不容易回趟家,你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为了块破翡翠,连他们走的时候都没送送,他们会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离开吗!”
黄婉月被刘局长的恨意刺痛了双眼。
她嘴唇动了动,怒气也涌了上来。
一把拍开刘局长的手,不甘示弱的骂道:“刘大军,你真他妈不是个男人!”
“你一口一个都怪我,那我问你,但凡你态度硬气一点,我敢这样吗?”
“你既舍不得刘奇,又想让周承业回家,就让我去做那个坏人。”
“你躲在后面一声不吭装好爸爸,把什么事都推给我,现在儿子跑了,又来怪我。”
黄婉月狰狞着双眼,用尽全力狠狠朝刘局长“啐”了一声,破口大骂:“你不要脸!”
见刘局长被自己骂得说不出话。
黄婉月却一点没觉得痛快,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身子后仰瘫在沙发上。
她嗫嚅着嘴唇,双目无神的喃喃:“闹成这样,还不如不回来呢。”
周承业要是没回来,刘奇也不会为了留在刘家,穷途末路,做出跟那几个狐朋狗友合起伙来搞谋杀的蠢事。
他虽然不着调,但会哄自己开心。
再怎么样,也比现在家里一个儿子都没有的好...
黄婉月想着想着,眼睛突然亮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刘局长,正想开口让刘局长把刘奇给捞出来。
外面突然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黄婉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捂着心口缓了好一会,才没好气的喊道:“谁啊!”
外面传来一道凶神恶煞的男声:“我叫周耀祖,是刘奇的亲弟弟。”
“我哥给我发电报,说你们家缺儿子,让我也过来享享福,快开门啊!”
林望舒这边。
她和周承业到岛上的时候,正好是部队下训的点。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林红缨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还忙活着呢?”
这两天虎岛下了场暴雨,林望舒家的鸡窝被冲塌了。
今天好不容易停雨,赵莲花正在帮忙收拾鸡窝呢。
听到林红缨在旁边阴阳怪气。
她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压根懒得搭理林红缨。
林红缨见状,扯了扯嘴角,顿时更来劲儿了:“人家林望舒去京市享福就没准备回来,你还在这上赶着帮忙补鸡窝。”
“你以为你这样做能讨好到她,让她从手指缝里漏点好处给你?别白费功夫了!”
赵莲花忍无可忍,“哐啷”一声将手里的铲子一丢。
站起身子,指着林红缨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你少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事跟你有屁关系啊?”
林红缨扬着头,正准备跟赵莲花好好掰扯掰扯。
身后突然传来林望舒的声音:“莲花嫂子!”
“望舒,你回来了!”赵莲花表情一喜,立马撇开林红缨,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而家属院其他人听到赵莲花嚎的这一嗓子,也纷纷从家里出来,一脸惊喜的朝林望舒迎过来。
林望舒眼神一一扫过面前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
直接无视掉站在最后面的林红缨,晃了晃手里的大包小包,笑呵呵道:“对啊,不仅回来了,还给你们带了好东西呢!”
刘教导员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他眼神落在周承业身上,嘴角扬起笑:“回来的正好,你的晋升调令刚好下来,以后就得叫你一声周团长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