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娣絮絮叨叨了一堆。
见周承业一直没吭声。
抬头一看，才发现周承业脸色漆黑，拳头握紧，指节泛白。
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更是阴沉的吓人！
张金娣吓得一哆嗦，慌忙往后退了两步。
“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你想干什么？”
周承业依旧一言不发，眼神冷得能结冰。
她顿时更害怕了。
一边用眼珠子在屋子里乱瞟，找有没有能防身的东西。
一边慢慢跟周承业拉开距离，指着他的鼻子，扯着嗓子大骂：“姓...姓周的我警告你啊，我可是你亲妈！”
“你是我生的，你生下来就欠我一条命。”
“你今天但凡敢对我做点什么，我就能让你这辈子都在家属院里都抬不起头！”
周承业脚步猛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恼怒。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只要张金娣有一点不顺心，就拿这话压他！
张金娣见周承业果然停在那里不动弹了。
她脸上的害怕尽数消散，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一丝得意，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是，你是我妈，我动不了你。”周承业咬牙承认。
张金娣脸上的笑意越发放大。
但也就两秒不到的样子。
她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声音直接破音：“周承业，你干什么！”
周承业拽着周国庆的领子，跟拎破抹布一样往外走。
周国庆前几天被张金娣打过的屁股，现在还肿着呢。
冷不丁又被人给拖着走。
他哭得撕心裂肺：“奶！”
张金娣扯着嗓子大吼：“姓周的你疯了，你放开我大孙子！”
她嚎这两嗓子的功夫，周承业都把人给拖到外面院子去了。
张金娣又急又气，使劲儿跺了跺脚，死命去追。
家属们在榕树下面乘凉，远远看到周营长手里拎着个什么东西，大步朝她们这走。
等靠近后一看，才发现是周国庆！
大家吓了一跳，赶忙问道：“老天爷，周营长你这是干啥！”
周承业面无表情：“我妈让我离婚，让我去娶一个生过孩子、还没离干净的女人，连她的大孙子都要我一块儿养。”
“她是我妈，我拿她没办法，就只能拿她大孙子出气。”
“当大伯的教训侄儿没问题吧？我现在要把他拖去训练场当沙包打。”
张金娣慌里慌张跟上来。
听到周承业这话，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用手撑着一旁的篱笆，好不容易把身子站稳，正准备骂周承业。
赵莲花“哎哟”一声，赶忙站出来打圆场：“周营长，你妈再不是个东西，你也不能拿小孩出气啊！”
“你一个大男人，下手没轻没重的，把孩子打出问题了咋办！”
张金娣忙不迭点头。
赵莲花话锋一转，又劝道：“实在不行，你去找政委！”
“你妈干的简直不是人事，你把前因后果好好跟政委说清楚。”
“政委明事理，肯定能替你做主，把你妈给送走的！”
“也行。”周承业点了下头，继续拖着周国庆往前走。
“不行！”张金娣尖叫一声。
她任务还没完成呢，她不能走！
她要是就这样回去，周国庆他妈不肯跟她儿子离婚。
寡妇跑去举报她儿子，她儿子就毁了啊！
张金娣脸色变了又变。
咬了咬后槽牙，眼神发狠，干脆扑通一声跪在了周承业面前。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
张金娣又双手贴地，开始“砰砰砰”的给周承业磕头：“都是我的错。”
“我嘴贱，我不该看不惯你伺候林望舒，我不该想给你讨个贤惠懂事的新媳妇。”
“我给你磕头，我给你道歉！”
“你弟是个不争气的，妈指望不上他。”
“妈求你看在妈生你一场的份上，别赶妈和你侄儿走，妈跪下求你了！”
张金娣脑袋在地上磕的“砰砰砰”响，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大家都被她这副豁出去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不自觉的抿住嘴唇，一脸同情的朝周承业看去。
摊上张金娣这种妈，周营长这辈子算是完了！
大家怕张金娣再磕下去会出什么事，到时候大家都脱不了干系。
纷纷打圆场：“张婶子你快起来，咱们有什么好好说就是了！”
“就是，没人赶你走，你快起来吧！”
张金娣听到这话，总算是停下了磕头的动作。
她余光瞄过周承业那难看的脸色，扯了扯嘴角。
双手撑地，慢吞吞的想要爬起来。
下一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死老太婆，我们家周承业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非得逼死他你才高兴是不是！”
张金娣猛地转头。
然后就看着林望舒拎着个铲肥的铁铲，红着眼朝自己冲过来。
“你...”她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林望舒手臂一扬，铁铲“呼”地一下就抡了起来。
风刮到脸上，铁铲眼看着就要砸过来。
张金娣连滚带爬的往后退！
铁铲从鼻子前擦过。
张金娣下的一身冷汗，喘着粗气朝林望舒大喊：“你疯了，你差点杀了我！”
周承业眉头一皱。
赶忙走到林望舒身旁，压低嗓子道：“别冲动！”
林望舒连看都没朝周承业看一眼。
她冲到张金娣面前，啐了她一口：“我杀你？是你先想逼死周承业！”
张金娣骂骂咧咧：“我逼他什么了？我磕头认错，难不成还错了？”
林望舒冷笑：“你那是磕头认错吗？”
她双眼死死盯着张金娣，一句话戳破了她的心思：“你就是故意当着这么多家属的面磕头，演给别人看的！”
“你就是想让大家都觉得周承业不孝，把你破坏他婚姻、给他介绍二婚女人、还想让他养别人孩子的烂事，全都糊弄过去！”
“你苦肉计玩得挺溜啊？想拿孝道压着周承业忍气吞声，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张金娣别过头装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被林望舒戳破后，张金娣也一点不慌。
就算大家都知道她的小心思又怎么样？
只要她是周承业亲妈，只要她是林望舒的婆婆，他们就拿自己没办法。
林望舒将张金娣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尽收眼底。
她扯了扯嘴角，转头问周承业：“周承业，我今天要是把你妈打了，让你背上不孝的名声。”
“你就算以后没法往上升，应该也不会往下降吧？”
周承业：“不会。”
林望舒点头：“行吧，营长也够了，好歹饿不着！”
说完，她阴恻恻的眼神落在张金娣身上。
握着铲子的手一点点收紧，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