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处长知道,刘局长这是在埋怨自己擅作主张,把他儿子给带上岛的事情。
他抬手擦了下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嘴唇动了动,磕磕巴巴道:“刘局长,我...我真没想那么多!”
“我就是觉得刘奇同志的能力不错,再加上他又主动请愿...”
说着,他顿了顿,放缓语气:“您之前不总跟我们说,要多给年轻人机会吗?我就想着...”
赵处长话还没说完。
刘局长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刘奇能力不错?”
他瞥了赵处长一眼,镜框下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赵处长,看来不光是我需要戴眼镜,你也得去配一副了啊!”
刘奇的脸色已经阴沉的能够滴水。
他爸私底下骂骂他也就算了。
当着他顶头上司的面,竟然也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刘奇越想越气,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一双眼睛涨得通红,脸上的表情既生气又委屈。
赵处长见状,生怕这两父子当着自己的面吵起来。
他清了清喉咙,赶忙站出来打圆场:“那个刘奇,你先出去,我有点事要单独跟刘局长说。”
说完,他见刘奇还站在原地不动。
伸手推了他一把,给他使眼色道:“行了,快出去!”
刘奇不情不愿的离开办公室。
出去的时候,因为心里还带着气。
他“砰”的一声甩门,将门砸得震天响,连带着整个办公室都抖了一下!
刘局长的脸色越发难看。
赵处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一边暗恨自己没事找事,带谁来岛上不好,竟然带刘奇。
现在好了。
原本想要拍首长马屁,结果拍到马腿上了,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一边缓缓睁开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声道歉:“局长,都是我的错,您别生气。”
刘局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止你有错,管不好儿子,我也有错。”
“这次刘奇上岛的事,等回京市,我会主动跟上面写检讨。”
“行了,别提那个不相干的人了,说正事吧。”
刘奇出办公室后。
气冲冲的往前走了老远,这才终于停下脚步。
他就想不通了。
这天底下,儿子接老子班的事多了去了。
他只是跟他爸在同一个机关而已,他爸用得着避嫌成这样,好像生怕自己沾了他光似的吗!
再说了,他就是随口问个小事。
他爸用得着发这么大的火?
刘奇黑着脸,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又用脚碾开。
他爸不说拉倒,大不了他去问别人。
反正他爸再怎么撇清关系,也改变不了自己是华南反特局局长的亲儿子的事。
有这一层关系在。
整个虎岛,谁敢不给他几分面子?
想到这,刘奇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伸手拦住一个巡逻路过的小战士,扬着下巴“喂”了一声:“我问你点事。”
林望舒骑着她那辆女式自行车,哼着小曲。
沿着从渔村回来的那条路,一路往家属院骑。
她远远看到路边树下站着个男人,一动不动的,好像在盯着自己似的。
皱了下眉,嘴里的歌声猛地一收。
手忙脚乱的扯了扯车篮上面的那块布,将篮子里面的东西给盖好。
路边那个男人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直到林望舒将自行车骑到男人面前,看清楚他的脸后。
林望舒按住刹车,一脚撑在地上。
冲男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原来是你啊,你在这站着干嘛,找我有事?”
刘奇没说话,细长的眼睛一直盯着林望舒自行车前面的车筐。
林望舒心虚,伸手再次将搭在上面的深色土布往下面压了压,扯着嗓子嚷嚷:“看什么看!没事我走了!”
说着,她就要重新上车。
刘奇终于张开嘴巴。
他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林望舒,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跟个农村妇女一个样了?”
林望舒翻身上车的动作一顿。
她转头瞥了刘奇一眼,冷声道:“你说什么?”
刘奇朝林望舒车篮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刻意放大了声音,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说,你现在变得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农村妇女,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刘奇像是觉得刚才那话还不够狠。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真该拿镜子照照,你现在哪还有当初那个四九城小公主的样子!”
说完,他双手抱臂。
往身后的树干上一靠,下巴扬得更高,眼底满是戏谑,一副坐等林望舒气急跳脚的模样。
谁知道林望舒不仅没有因为那句“农村妇女”生气。
反而对准他的脸啐了一口,双手叉腰,扯着嗓子骂道:“农村妇女怎么了?农村妇女招你惹你了?”
“谁家往上数三代,家里没有农村妇女的?”
“农村妇女再不好,也比你这个靠着你爸的关系,才能站在我面前说话的混子好!”
“刘奇你真是好大的口气啊,还看不上我们农村妇女了。你信不信,就你这话,我往上面一举报一个准。”
“到时候把你这个走后门的关系户,连带着你那个给你开后门的亲爹,一起薅下来,全送到农村去种地干活!看你还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农村妇女!”
刘奇被林望舒这劈里啪啦一通骂都给骂蒙了。
他先是忍不住震惊,当初那个跟公主一样,不管走到哪都一呼百应的林望舒,现在竟然真的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泼妇。
一边又生气她都变成这样了,竟然还敢骂自己!
刘奇整个人怒火中烧,指着林望舒,“你你你”了半天。
最后憋出来一句:“林望舒,真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
“亏我听说你嫁给了一个泥腿子,还想着帮你一把,现在你想都别想,我不可能帮你的!”
说完,他又嘀咕了一句:“还好我当初没看上你...”
林望舒翻了个白眼。
抬手“啪”的一声拍开刘奇的手指,有些好笑:“首先,刘奇同志,我要纠正一下你的话。”
“当初不是你没看上我,而是我没看上你。”
“其次。”林望舒顿了一下。
脸色发冷,一字一句道:“周承业不是泥腿子。”
“他跟你这种学生时候靠着炫耀亲爹收小弟,毕业了靠着亲爹进机关的人相比,甩了你几条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