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和周承业坐在小船的两头。
周承业见林望舒双手扶着桨，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有这么开心吗？”
林望舒：“那当然！”
她一想到王娅捏着鼻子跟胡跃华坐在一条船上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王娅想把胡跃华打发到自己船上，和李国华单独相处。
可胡跃华一双眼睛黏在李国华身上，摆明了也对李国华有点兴趣...
林望舒觉得这两人真有意思。
故意指挥周承业划动双桨，一个劲儿往王娅她们的船靠拢。
周承业瞄了眼正一个劲儿跟李国华找话题聊天的王娅。
嘴唇动了动：“不太好吧。”
林望舒嗔了周承业一眼。
周承业立马收声，开始荡起双桨。
王娅热情似火，小嘴跟机关枪似的叭叭个不停。
她旁边的胡跃华虽然没怎么吭声，但一双眼睛却像是会发光一样，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李国华喉头滚动了一下，有些招架不住。
看到周承业他们的船凑了过来。
整个人如同找到了救星一般，赶忙将注意到放到周承业身上。
就这样隔着湖水，开始跟周承业打听起了虎岛的事情。
李国华伸手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有些感慨：“可惜我身体不好，不然我也想去当兵，保卫咱们国家的大好河山！”
对于李国华的那些问题，周承业原本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敷衍。
直到听到这话。
他正了正颜色，认真的回答：“像你们这种文化人，不用去当兵，也能用笔杆子保卫咱们的国家！”
王娅坐在李国华对面。
见他跟找到知己了似的，跟周承业聊个不停，气得脸都绿了。
李国华是来跟她相亲的，一个劲儿和周承业聊天算怎么回事？
今天出门前，她妈还特意叮嘱。
说李国华在京市待不了几天，让她一定要抓紧机会。
谁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把他说服到北海公园来划船。
有个胡跃华跟电灯泡似的一直跟在旁边也就算了，现在还冒出来个周承业...
王娅咬着牙，幽怨的瞪了林望舒一眼。
紧接着握住双桨，悄悄咪咪的将船往周承业他们的反方向划走。
林望舒故意逗王娅，指挥周承业去追。
看到王娅为了跟他们拉开距离，卯足了劲儿使劲儿划船。
脸都涨红了，豆大的汗珠更是啪嗒啪嗒的顺着额头往下落。
林望舒笑得不行，总算了歇了追着王娅逗的心思。
她抬手指向东南湖面，转头招呼周承业：“往那边划，咱们去看白塔！”
媳妇指哪，周承业打哪。
二人正慢悠悠朝着琼华岛白塔方向行船。
方才好不容易甩开他们、本该说说笑笑的王娅那一船，却突然爆出一声尖利的惊呼。
李国华会游泳。
所以当王娅和胡跃华吵起来，他站起来劝架，却一个没站稳，反手被两人推下水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当一回事。
但好巧不巧，他从船上栽下去的时候。
脑袋在船角磕了一下，连带着脸上的眼镜也掉进水里。
李国华掉进水里的那一刻，脑袋先是传来一阵钝痛，让他失神。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一片模糊。
湖水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眼耳口鼻，让他压根喘不上气。
王娅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她红着眼，朝胡跃华破口大骂：“李国华同志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
她连鞋都来不及脱，就从船上一跃而下，拼了命的朝李国华游过去。
林望舒和周承业看到李国华落水的那一刻。
原本还在船上皱着眉，想要观察一下。
按理来说，像李国华这个年纪、又是那样的家庭背景，应该是会水的。
直到他们看到李国华栽下去后，半天都没有浮起来。
周承业的神色才瞬间凝重起来，立马脱掉上衣跳进水里。
周承业入水那一刻。
林望舒也赶忙拿起双桨，朝王娅和李国华划了过去。
北海公园的水不算深，但架不住水底有些地方全是乱石和水草。
王娅小时候想来公园玩。
大人不想带她来，就说这公园淹死过好几个小孩。
王娅一直都没当回事。
直到被水草缠住脚踝，那滑溜溜、冰冰凉的触感怎么蹬腿都甩不开后，她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恐慌。
她本来就不是多么会游泳的人。
一慌神，嘴里鼻子里就猛的呛进来好几口水。
就在她手忙脚乱，眼看着就要沉下去的时候。
林望舒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林望舒一手撑着船舷，一手拽着王娅的领子。
眼看着王娅已经慌了手脚，在水里胡乱扑腾，自重加上挣扎的力道，自己一只手根本拉不动她。
她抬起头，没好气的朝对面傻在船上的胡跃华大喊：“还愣在那干嘛，赶快过来帮忙啊！”
岸边的救生员也注意到了林望舒他们这边的情况。
吓了一跳，赶忙划着救生艇赶了过来。
周承业先和救生员一起，把李国华弄到了岸边。
王娅被林望舒和胡跃华合力拉上船。
她看到躺在岸边的李国华，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劲儿的催促林望舒和胡跃华：“你们划快点啊！”
林望舒胳膊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她被王娅催得心烦，直接黑着脸骂道：“再嚷嚷信不信我又把你扔湖里去！”
王娅嘴唇动了动，这才收声。
眼神依旧落在不远处的李国华身上，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了出来。
船一靠岸。
王娅立刻踩着湖水冲上岸，跌跌撞撞扑向李国华。
她跑到李国华身旁，见他瘫躺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
眼泪“啪嗒”一下就落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朝李国华凑过去。
一只手忽然横插过来，牢牢捂住她的嘴，把她的动作拦了下来。
王娅眉头皱了下，转头一脸控诉的看向林望舒：“你干嘛！我这是要给李国华同志做人工呼吸！”
林望舒的声音幽幽响了起来：“差不多行了，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兴这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