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英原本在院子里择菜。
看到大家都往外跑。
她把手里的菜往盆子里一丢,双手在衣服上左右蹭了下,也赶忙跟着起身往外跑。
李建英没跑两步,远远就看到林望舒和刘局长正一起往家属院里走。
林望舒手里扶着她那辆自行车,车篓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直往外冒!
林望舒察觉到了李建英的视线。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车头一转,稍微往刘局长身后躲了躲,同时伸手将车篓里的东西往下按了按。
刘局长将林望舒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又瞄了眼不远处,那个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们看的中年妇女。
他瞬间了然。
微微挪动脚步,将林望舒挡得更严实了一些。
李建英见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扭曲了。
儿子被降职的事传遍了整个虎岛,连带着她也听说了。
明明周承业和自己儿子,同样都犯了错。
自家儿子从营长降成了副营长。
周承业倒好。
不仅不用降职。
听说这个刘局长随口替他说了一句话,甚至连批评都免了!
此刻她又看到林望舒和刘局长说说笑笑的一起往家属院里走...
李建英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
嘴唇动了又动,实在忍不住,酸溜溜的说道:“难怪有些人在部队混得那么好,犯了错都能轻飘飘揭过!”
“原来是会拍马屁啊!”
“也不知道某些人又去渔村里搜刮到了什么好东西,用来贿赂领导,真不要脸!”
李建英这话,其实也是在场有些军属们想说的。
但她们胆子没李建英那么大。
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口!
林望舒当着首长的面,不想跟李建英吵架。
再说了,李建英这话,连带着把刘局长也骂进去了,回头有的是想要巴结刘局长的人,来找林建英麻烦。
于是她只当没听到李建英的话。
眼珠子往上,翻了个白眼,带着刘局长继续往家走。
李建英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快步走到刘局长面前。
摊开双手,故意将人拦住,笑呵呵道:“刘局长,林望舒家里就俩年轻人。”
“他们平时自己吃饭都是随便凑合的,哪能伺候得好您!”
“要不您来我家?我给您炒两盘肉丝,再让我儿子好好跟您喝几杯,保管把您陪得舒舒服服的!”
刘局长眉头蹙起,厌烦的朝李建英看了一眼。
李建英脸皮厚,不仅假装看不见。
嘴角往上一咧,伸手就要去拽刘局长,试图将人拽到自己家去。
赵启明原本躲在家里,透过门缝悄悄看外面的情况。
在看到他妈竟然还想强行把首长拽回家后。
他彻底坐不住了,“吱呀”一声推开家门,黑着脸喊了一声:“妈,回家!”
李建英站着不动,假装没听见。
赵启明黑脸,咬牙切齿的又喊了一遍:“妈,回家!”
李建英没办法。
只能放弃把刘局长叫去她家吃饭的念头。
撇了撇嘴,转身不情不愿的往回走。
走到赵启明跟前的时候。
李建英还用手使劲儿朝他点了点,声音愤愤:“妈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这孩子真是一点也不领情。”
“亏你还上过军校,人情世故上,连周承业那个初中都没上完的文盲都比不上!”
“人家至少还知道讨好首长呢,你看看你...”
赵启明被李建英念得心烦。
他朝刘局长和林望舒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紧接着将身子一转。
压根不等李建英把话说完,就“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李建英的话全被噎在了喉咙里。
没办法,只能撇了撇嘴。
低声骂了几句,坐回一旁的小凳子上,继续择菜。
刘局长答应来林望舒家吃饭之前,没想那么多。
直到李建英的阴阳怪气,还有还有周围那些军属们的嘀咕声,全部进他耳朵里后。
他嘴唇逐渐绷成一条直线,脸色冷得不能再冷。
他转头看向林望舒。
只见林望舒脸上神情自然,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他皱了下眉,下意识问道:“这些话这么难听,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难听?”林望舒朝刘局长看了一眼。
她实话实说:“这算什么?平时那些话,可比今天的难听多了!”
她耸了耸肩,语气无奈:“没办法,这个家属院里,周承业论年纪、论学历,都排不上号,大家有意见很正常!”
才怪!
周承业是年轻,是初中都没上完。
但能坐到营长的位置,那也是他实打实的靠着自己升上去的。
家属院这群人就是酸!
自己没本事,还看不惯周承业立功升上去!
当然,这话林望舒没敢当着刘局长的面说出来。
甚至为了给刘局长留下一个好印象。
她还嘴角往上一咧,故意故作轻松的朝刘局长笑了笑,做出一副压根不在乎这些的样子。
刘局长见状,垂在裤腿边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周承业下训回家。
看到家里空荡荡的,自行车也不在,就知道自家媳妇肯定是又去渔村换东西了。
他原本没当一回事。
但在家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自家媳妇回来。
他察觉到不对,担心自家媳妇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于是推开门,就准备找人。
谁知道刚开门,就迎面撞见了推着自行车回来的自家媳妇。
还有跟在自家媳妇身后的刘局长。
“刘局长?”周承业眉头微微一挑。
林望舒将自行车停在院子里。
偷偷摸摸的用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
确定没人看着她后,飞快将车篓里的东西拎出来,抱在怀里快步朝家里走。
一边走,一边朝周承业道:“快回家,回家再跟你说!”
周承业赶忙把刘局长请进了屋。
进屋关上门后。
林望舒将布袋子里的肉鸡放出来,催促周承业杀鸡。
在周承业杀鸡的时候。
她把自己碰到刘局长低血糖昏倒,食堂的饭菜又不合刘局长胃口。
所以她干脆邀请刘局长来家里吃饭的事,跟周承业讲了一遍。
刘局长挤出一个笑,朝正在杀鸡的周承业不好意思道:“打扰了。”
周承业:“添双筷子的事,刘局长别客气。”
说话间,周承业已经将鸡给杀好了。
林望舒那边,水也烧好了。
她轻车熟路的将烧好的水递给周承业。
周承业接过后,哗啦啦淋在刚杀好的鸡上,就开始烫毛。
刘局长干坐在一旁,双手不知道往哪放,有些局促。
干脆起身:“周营长,我来帮你。”
但周承业拔毛剖鸡,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刘局长围在他身边转了好几圈,硬是没找到下手帮忙的地方。
最后还是林望舒看不下去。
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好心提醒:“刘局长,你就坐着歇会吧。”
“周承业从小就干这些,都干习惯了。你在这转来转去,反倒影响他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