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处理完一切从警察局出来时,已经是中午。
服务生什么都交代了。
有人花重金要他想办法给她的水里下药,并在她中药后将其送回房间。
警方顺着服务生给出的信息进行调查,却没什么收获。
对方藏得很深,调查需要时间。
服务生被拘留了,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坐在回孟家的出租车上,相宜心情莫名沉重。
下药的人,不是金枝。
就算跟了孟钰泽几年,她没有这样的本事。
而且803浴室发现的毛发,是男性的。
怀揣着重重心事,相宜抵达孟家,路上也没忘给鹿芙报平安。
今天是周末,孟听音没上学。
她到家时,孩子正在育儿嫂的陪伴下玩乐器玩具。
相宜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心里软软的。
女儿是她这五年来,最大最好的收获。
怀孟听音时,相宜偶然发现只要自己一听音乐,孩子在她腹中便会十分活跃。
因此,她给女儿取名听音。
孟听音才三岁半,就已经表现出不凡的音乐天赋。
“音音。”
相宜轻敲房门,张开双臂蹲了下来。
听见声音的孟听音扔下手里的小琴,迈着小短腿迅速扑进她怀中。
“妈妈~”女孩蹭着她的脸,声音甜甜:“妈妈昨天怎么没回来呀?”
“爸爸也没回来……我好想爸爸妈妈。”
相宜将女儿抱起,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对不起音音,妈妈昨天有事,没回来陪音音睡觉。”
“妈妈今天给音音讲两个睡前故事好不好?”
“好!”
孩子格外好哄,看着女儿咯咯笑的可爱模样,相宜也跟着勾唇。
育儿嫂识趣地为母女俩腾出空间。
这间房是特意空出来给孩子做玩具房的,地面和墙角都铺了软垫,相宜抱着孩子坐下。
地上多了几个新玩具,是她不曾见过的。
她问孟听音:“这些玩具是哪来的?”
“爸爸送的。”孟听音一脸天真,歪头想了想:“爸爸和姨姨送的。”
相宜眉心跳了跳:“爸爸回来过?什么时候?”
“是哪个姨姨给音音送的小玩具呀?”
孟听音低头拨弄着玩具,声音软软的:“昨天下午呀。”
“爸爸跟金枝姨姨一起回来的,姨姨给我带了好多玩具。”
“对不起妈妈,我想玩玩具,就自己拆开了,没等妈妈回来一起拆。”
“没关系,音音想玩就玩,不用等妈妈的。”
轻捏女儿小脸,她笑得有些勉强。
孟钰泽在她昨天出门后回来过,还带着金枝。
两人甚至一起给孟听音准备了玩具。
好荒唐。
孟钰泽背地里跟她资助的学生搞到一起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堂而皇之地把人带回家了?
带回家也就算了,居然还带到孟听音面前!
女儿是她最后的底线,是她绝不可冒犯的区域。
眼底闪过一丝坚决,相宜摸出手机,给孟钰泽发消息。
【今天回来一趟,有事。】
下午一点半,孟听音该午睡了。
相宜坐在床边搂着孩子哄睡,在孟听音昏昏沉沉间,她温柔地问了一句。
“如果爸爸妈妈离婚,音音想跟爸爸还是妈妈?”
孟听音困得睁不开眼,也不懂离婚的意思。
但她听得懂跟爸爸还是妈妈。
孩子翻了个身,往相宜怀里拱了拱,声音迷糊:“音音喜欢妈妈,也喜欢爸爸。”
“为什么要离婚呢?音音不能永远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吗?”
相宜心口抽痛,眼睛湿了。
近一年,孟钰泽每个月会抽出固定的时间陪孟听音。
女儿才三岁半,正是渴望父爱的年纪。
他们夫妻感情僵滞,并不妨碍孟钰泽对孟听音偶尔散发的爱。
怀里小小的团子已经睡熟,相宜听着女儿平稳的呼吸声,望着窗外的阳光默默落泪。
她也想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
可她和孟钰泽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可以忍受丈夫这些年的冷落与不负责,甚至可以为了孩子一忍再忍。
但那是建立在孟钰泽失忆,他们还有感情的基础上。
孟钰泽根本没有失忆。
他骗她多年,逃避了多年,更出轨多年。
相宜只恨自己发现得太晚,恨自己在虚假的美满生活里沉浸太久。
她早该清醒了。
为了音音,更为了自己,离婚迫在眉睫。
孟钰泽没有回复消息,但他常开的那辆法拉利在下午四点多张扬地出现在了别墅大门外。
听见声音,相宜站在二楼阳台往下看,正好看见孟钰泽提前下车为副驾驶开门的场景。
副驾驶走出一道粉色身影,赫然是金枝。
孟钰泽似乎说了什么,女人笑着点了点头,下车时还护着小腹。
怀孕四个月,她的肚子其实不大,却故意穿着贴身裙子,勾勒出小腹那不明显的凸起。
她在炫耀,更在时时刻刻提醒孟钰泽,她肚子里是个儿子。
这是孟家第一个,甚至可能是唯一一个男丁,孟家不可能不重视。
相宜面无表情,握着剪刀的手青筋暴起,楼下的金枝似有感应般,突然抬头精准地朝书房方向看来。
一高一低,两个女人隔空对视。
看见相宜,金枝明显愣了一下,下一秒故意挽上了孟钰泽的胳膊。
赤裸裸的挑衅。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金枝那张脸充满了算计?
面无表情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相宜将孟听音留在房间,独自下了楼。
孟钰泽和金枝是前后进门的。
不等她开口,金枝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相宜姐,求你帮帮我。”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挑衅的样子?
相宜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无视她看向孟钰泽。
“你们怎么在一起?”
“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孟钰泽浑身慵懒,眼神划过跪着的金枝,“在小区门口看她眼熟,像是你资助的学生。”
“她说找你有事,我就顺路把她带进来了。”
好一个顺路。
相宜看着他面不改色的脸,心微微抽痛。
这样的谎言,他曾经说过多少次?
信任一旦崩塌,曾经种种都像是破绽。
见她不说话,孟钰泽皱了皱眉:“急匆匆叫我回来做什么?”
相宜不理他,眼神落到金枝身上。
“你都快毕业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金枝的眼泪说来就来:“相宜姐,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