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医生的检查,金枝没什么大碍,只需卧床休息。
孟钰涵和她的狗被送回房间了。
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孟钰泽终究还是没舍得责怪他唯一的妹妹。
安抚好孕妇的情绪,他出门给金枝倒水时,才看见沙发上的母女俩。
相宜正在给女儿的膝盖涂碘伏。
孩童皮肤娇嫩,尽管她及时将孩子护在身下,孟听音还是不可避免地擦伤破了皮。
女孩很坚强,忍到现在一直没哭。
想起刚才的一幕,孟钰泽走了过来,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没事吧?”
“待会儿等医生出来,让他给你们也检查一下。”
相宜没说话,安静替女儿涂完碘伏,让陈姐把她带回房去。
大厅陷入死寂。
她冷声质问:“刚才那种情况,你为什么不把音音抱起来?”
“金枝是个成年人,她完全有自保的能力,但音音没有。”
孟听音本来就被那条狗咬过,若是再被扑倒……
相宜不敢往下想。
她闭眼深呼吸,强压怒气:“孟钰泽,请你给我一个交代。”
孟钰泽坐了下来,许是自知理亏,他态度很软。
“金枝是客人,还是孕妇。我多关照她,完全是看在她是你资助的妹妹的份上。”
“当时情况危急,我也是怕金枝被吓到,伤了孩子不好。”
“伤了孩子不好?”相宜嗤笑:“她不能受伤,音音就能?”
“孟钰泽,音音是你的亲生女儿!她哭着叫你爸爸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抱她?”
“金枝重要,孟钰涵也重要,那请问这个家谁不重要?我?还是音音?”
“你宁愿放弃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要保护一个与你毫无瓜葛的女人,我很难不怀疑金枝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有一瞬间,相宜甚至冲动地想点破事实。
但她忍住了。
晏律师说,她要收集证据。
面对连串的质问,孟钰泽也恼了。
他为什么要放着金枝肚子里的亲儿子不管,去管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可这句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拧眉看她,满眼失望:“霜降,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金枝是个好女孩,你为什么非要造她的谣?”
“她只是想生下自己和爱人的孩子,我也只是想尽可能帮帮她,这是两码事,你明白吗?”
“她住在家里到底妨碍你什么了?你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的意见?”
“从结婚到现在,你没上过一天班,全靠孟家养着,家里的琐事也有佣人操持,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着他因夸张表情而扭曲的脸,相宜突然失了争辩的欲望。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和五年前单膝跪在她面前,哽咽着说想和她有个家的孟钰泽,判若两人。
眼前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赤诚少年。
彻底改变一个人,原来只需要五年。
挪开目光,她似有感应地回头看向旋转扶梯。
二楼扶梯口,孟听音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她在这栋别墅住了五年,别墅里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她的痕迹,可这不是她的家。
或许是时候离开了。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看向孟钰泽。
“我带音音出去住段时间。”
孟钰泽蹙眉,想说什么又被打断。
“音音怕狗,孟钰涵什么时候把狗送走,我和音音什么时候搬回来。”
“孟钰泽,我想我们都应该冷静冷静。”
男人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能说出挽留的话。
相宜转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半个小时后,孟钰泽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相宜一趟一趟搬着东西。
“你想清楚了吗?”
“走出这个家门,你就不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孟太太了。”
“离开孟家,你活不下去的。”
孟钰泽太自大了。
相宜蹲身将孟听音抱了起来,大步朝门外走去。
孟听音很懂事,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不哭也不闹。
育儿嫂陈姐跟着她到了大门外,终于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太太,糊涂啊!”
“孟少和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明显不对劲,你和音音这一走,岂不是正合了他们的意?”
“现在的小三简直是太猖狂了!居然都敢明目张胆地跑到原配面前闹了,孟少居然也……”
陈姐叹气:“您还是尽快通知董总,让她回来解决吧。”
“有董总在,孟少不敢放肆,您和音音也有个倚靠。”
“孟家家大业大,您可千万别一时赌气,总要为孩子着想。”
陈姐在孟家待了好几年,几乎是看着孟听音长大的。
这个中年女人冒着被解雇的风险,与她说了这番掏心掏肺的话,相宜冰冷的心终于有了几分暖意。
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人都是无情无义之辈。
“谢谢您。”她言语诚恳,“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您别担心,我有自己的打算。”
“带了音音这些年,您尽职尽责也没怎么休息过,刚好趁这次机会好好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吧。”
“放心,是带薪休息。等我解决好了一切,再通知您回来。”
“音音,跟婆婆说拜拜。”
孟听音探出头来,乖巧地冲陈姐挥挥手。
陈姐无奈长叹,站在门口目送车辆远去。
“妈妈。”孟听音坐在安全座椅上乖乖看她,“我们要搬走吗?”
相宜轻笑,爱怜地揉了揉女儿的头。
“家里有狗,妈妈带你出去住一段时间。”
“爸爸不去吗?”
“不去。”
相宜顿了一下,已经做好了解释的准备。
离婚这个词对三岁半的孟听音而言太深奥,但她还是准备好了说辞。
可孟听音什么都没问。
她呆呆地盯着窗外风景,眼睛还有些肿。
显然,刚才的事给她带来的惊吓不小。
相宜轻声试探:“音音会难过吗?”
“我们或许会跟爸爸分开很长一段时间。”
孟听音想了想,眼底的光黯了些。
“爸爸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妈妈,对吗?”
相宜愣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下一秒,她的手被孟听音紧紧牵住。
“没关系,音音会永远爱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