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他不会喜欢我。”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女孩所有的力气。
直白地承认喜欢的人并不喜欢自己的现实。
就像是亲手打碎了自己的幻梦。
“棠哥,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该不是想女人了。”旁边的男孩是个话唠。
平常就爱噼里啪啦跟沈棠唠嗑,沈棠本不喜欢讲话,但烈女也怕郎缠。
好家伙。
平日里沈棠也会理他,开开玩笑什么都还挺多。
批话也会讲。
“想个屁!女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罢了。”沈棠回过神,脸上早已经没有刚才的笑容。
“而且,哥们不喜欢女人。”
说完,沈棠拿起篮球就往外走。
?!
旁边的小伙笑嘻嘻勾肩搭背,“棠哥,看我看我嘛,我可以成为棠妃嘛。”
“别发骚。”沈棠无奈笑笑。
周一。
照常的工作日,sunrise男团竟然久违获得了假期。
他们原本还觉得有没有内鬼,结果晚上就接到了去宴会的请帖。
好家伙。
现在面前这个人怎么有那么多的话,吴北枫应酬都听的头皮发麻。
好在他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宴会,知道偷偷摸鱼的办法。
找准时机,吴北枫悄悄退了出去。
路过卫生间门口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吴北枫朝里一望,正巧和里面那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那是很让人难忘的一张脸,应该是刚刚洗过脸,额发被打湿了,贴在脸上,眼角有些泛红,嘴唇倒是没什么血色,看着有些可怜。
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肘部,气质冷而疏离。
他的脖子上带着皮质的项圈,但在贺连褚看来,细长而白的脖子上拴着一个黑色的项圈,仿制地像个刑具,有点情色意味。
那人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吴北枫,眼神里的专注,就好像认识他一样,看得吴北枫一头雾水,心里渐渐发起了毛。
吴北枫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脸,这个人看着是有点面熟,但他确信他自己应该是没有见过面前这个人。
可这个人却双眼凝视着他,凝视良久,久到吴北枫都想开口问他们是否见过的时候,男人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麻烦,让一下。”
就像他们真的认识一样。
比起别人或甜糯软和或清冷淡然的声音,这个男人的声音很沙哑,谈不上好听,却别有一番风情。
吴北枫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堵在卫生间门口,挡着别人的去路。
吴北枫这才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
那人从他身旁走过,带起一阵风。
吴北枫有些恍惚,等人都走远了,他才如梦初醒般。
走出洗手间,吴北枫想要去看看那人去哪,结果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找到。
只能无奈作罢。
还不到八点,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来客人了。
豪车将宴厅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吴北枫从楼上往下看,身着华服礼裙的人正从门口鱼贯而入。
晚宴是映画操办,金城能叫得上号的人都来了,政客家、商人,还有些比较出彩的艺人,他们在客厅中和后院草坪上来来往往,衣香鬓影。
吴北枫看见杜帆穿梭其中同人寒暄交谈,此时倒是不见半点倨傲的样子。
不过他光是站在大厅里,周围围着一圈想要奉承他的人。
他们的嘴张张合合,像是池子里张着嘴抢食的鲶鱼,看得吴北枫心里有点发毛。
其实他们对杜帆的态度到底也没有很热络,带着三分保留。
毕竟对方的怪脾气是出了名的。
没有人喜欢一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人,就像个随时可以点燃的炸药包。
但又迫于对方的能力不得不去逢场作戏。
吴北枫不愿想到这些,他讨厌这种虚伪的场合。
他光看着杜帆身边的人就一阵头大,更别提他自己了,围着他的这些人让他感觉烦不胜烦。
他们作为新生代的偶像团体,实属有幸能够参加这样与各界名流相会的宴会。
讲道理轮不到他们的。
但最高层还是让他们来了。
由于现在他们的知名度居高不下,宣传推广力度大到,几乎都认识他们的地步。
长此以往下去,顶流指日可待。
现在投资只会无线升值,回涨价值还未可知。前景还非常光明。
况且谁不想分一波羹呢。
吴北枫推开好几个要向他敬酒的手,径直往露台上走想到那来躲会儿清净。
吴北枫推门进去,露台上的人闻声望来。
视线在半空中相汇,两人眼中都有一丝惊讶。
还是那身黑衬衫,还是那个黑色的皮质颈圈。
吴北枫对他微微点头,走到露台另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缓缓散在空气中,烟灰从指尖洒落。
那人却走到吴北枫面前,沙哑说了声:“给我一支。”
吴北枫一挑眉,那人又补了一句,“还有吗?”
这算是请求,所以吴北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给男人递过去一支烟。
他正准备掏出打火机,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人脸。
男人凑了过来,他嘴里衔着一支烟,烟嘴对着他的烟嘴。
距离近到让吴北枫有一种两人正在接吻的错觉。
男人深吸一口气,红点闪耀。
他手指移开,对着吴北枫的脸喷出一口烟。
与此同时好像有咔嚓一声。
消散在烟雾里了。
吴北枫一愣,呛了一声。
男人挑眉笑了,转过身重新走到露台的另一边,倚着凭栏,静静地抽起烟来。
他抽烟姿势娴熟,吞云吐雾之中表情还有些落寞。
吴北枫怔怔地看着男人的脸,一时之间竟忘了做出反应,只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了起来。
对方察觉到吴北枫的目光,男人向他投来一瞥,眼神轻佻冷淡。
吴北枫这才注意到他的肤色好白,比雪还要白一点,于是衬得眉眼漆黑。
心中不禁一颤。
抽过烟之后他的嗓子愈发沙哑,声音很低,听起来有种难言的性感。
“为什么盯着看我?”他问。
吴北枫措手不及,狼狈收回目光,“啊…”
男人轻笑了一声。
吴北枫走到男人身旁,同他一起倚在栏杆上,“觉得你很熟悉,就好像认识一样。”
男人看着楼下草坪上来来往往的人,鼻腔中溢出一丝冷哼。
不知道是对吴北枫还是对底下的人。
“说不准是真的认识。”
“是吗?那我不会不记得你的。”吴北枫说。
男人烟头指了指下面,语气平淡:“觉得很无趣。”
吴北枫点头:“我也觉得没意思。”
“可据我所知这里面一般的人都想和你们合作。”男人偏头盯着吴北枫的眼睛说。
“资本的本性罢了,”吴北枫冷笑,“都只是为了钱。”
“你应该感觉到幸运?至少他们都是你的主顾。”男人道。
“那你呢?”吴北枫看向男人,问他,“你又是谁的主顾?”
“你猜。”
“我猜不到,但你刚才问完的第一瞬间我心里竟然有了个答案,想了想又觉得不是,你是杜帆的朋友吗?”
“不是。”男人直接摇头,突然噗嗤笑了一声,“朋友?我们可不是什么朋友。”
吴北枫没有说话,男人突然逼近,他的视线凝在吴北枫脸上,问他:“你是真的猜不出来,还是不想猜?”
男人脸上带着笑,嘴角也挂着笑,眼睛里满是凉薄,但吴北枫却觉得是疯狂。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跳动,那感觉略微有些强烈。
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想法,其实他猜对了。
就像于热闹中开出一朵冷淡的花,在露台上,晚风吹乱发梢,露出一张苍白妖冶带些鬼气风情的脸。
除了那个人还有谁会结交这样的朋友。
但不仅仅是朋友,超过朋友外的。
大概就是正确答案了。
吴北枫压下心中这份感觉,依旧没有说话。男人吐出最后一口烟,烟雾袅袅扩散,两人离得很近,中间却隔着这么一层似是而非的烟雾。
男人将烟碾灭在玉石栏杆上。
“除了朋友之外还能是什么?”吴北枫突然发问。
人世间的关系总是被各种人创造的词语定义,是因为社会的关系和纽带枷锁。
朋友,家人,兄弟,姐妹,恋人,敌人。
总用不同人之间都可以用上一个词语来定义解构关系。
这不是两个人之间的定义。
这是层层森严体系下的一种分支。
可吴北枫却在想,人和人之间只能是这样吗。
两个人除了朋友以外,更加亲密的就只能是爱人吗?
爱人,恋人,是爱意的堆砌。
可剔除去情爱,那些之间真的无关情爱的东西是什么呢。
吴北枫想,那些会更神圣,也会更纯洁。
这世界上也会有比爱情更加重要更加无暇的情感。
无关肉欲无关任何。
只是,如果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人舍弃理智舍弃智慧舍弃情感舍弃一切的一切,那就是对方,只有他。
他们是彼此的信仰,却又比信仰更高。
男人似乎被吴北枫的问题难到了,他眼神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思考了很久。
但他想了很久想不出来要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们对于彼此的意义。
如果非要说的话,如果非要用世俗的关系开定义的话,只能说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在他们彼此的心中,从未见过,也不会再有比彼此更重要的人。
他们是彼此永不凋谢的红玫瑰,更是是永远明亮的白月光。
男人沉默了很久,就这么沉默地久久地看着他,久到仿佛已经把话说完了。
最终他开口,告诉了吴北枫。
“更是家人。”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更是隐藏在伟大友谊下无疾而终没有名分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