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一直爱你，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
--完结预警（oo）
新的城市新的朋友。
新的一切，却没有他。
吴北枫写了些新谱子，偶尔发了点在超博上，用的小号。
他依旧爱着音乐，依旧会为它闪闪发光。
这颗星星，依旧。
吴北枫好几天没出过门了，三餐都是靠外卖解决，身上只套了件松垮的棉质卫衣。
下午的时候他像只小猫一样溜进衣帽间，手上还蹭着点没褪干净的肥皂香味。
这点气味在干冷发亮的房间跃来跃去，中午的阳光也沙沙地在绿化树上晃荡。
楚莫川当初给他安排了大一点公寓套房，吴北枫第一眼惊讶要命。
想到楚莫川当初和他挤在小小的房间，就觉得不可思议。
想着对方吴北枫的心也像春光里的柳条，跟着荡悠起来。
虽然没再说分开这种事，但俩人关系也不再是情侣那般。
每周都会发发信息，电话倒没打。
吴北枫想，他会把一切交给时间来决定。
他们的未来。
刚才师兄发消息告诉他，今天柠檬和柿子树乐队会在市中举办新CD的签售会，限量发售，还可以签名合影。
啊…
林蒙…严渊啊
尽管他们不在了。
吴北枫笑了笑，他会去的。
现在乐队剩下来的那些人…
凋零的北方一派，仿佛生命就是用来相爱相恨的，放肆。
今天签售的柠檬和柿子树中里就有一位，他之前也认识。
吴北枫来来回回试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款式到色调，再到上身效果，最终选择了一件简约的卡其色风衣，搭着一条漂白针织的围巾，衬得吴北枫的脸越发的乖巧白净，像个学艺术的大学生。
临走前他记得拿了伞和他的口罩，又在楼下的水果店买了一袋橘子。
公交站台在菜市场的入口处，吴北枫挤进车厢里，巴巴地倚着窗户站好。
有鱼贩在站牌对面处理鳝鱼，离闻阮很近，能看见沾满血槽的木板上。
一根黑黝黝的拇指钉子从滑腻的鱼肉上凸起来，血腥味似乎穿过了公交玻璃。
吴北枫吓了一跳，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确信口罩是戴好的。
签售中心旁边有一家朋克风格的废弃停车库，有流浪乐队在里面搞live show，气氛炸裂。
那种熟悉的感觉，吴北枫听得眼眶要湿了，甚至体味到了一两丝伤感。
他仿佛被人灌了一杯烈性酒，回到了他还无所拘束的日子。
他从侧门偷偷溜了进去，几个乐手坐在餐吧的原木长桌旁，正跟展方喝酒，周围零零散散都是人，看上去签售已经结束了。
吴北枫着急地摘下口罩，慌慌张张扒拉着书架上剩下的CD。
可惜新展柜的架子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书因为堆放不下而倒了过来，散落了一地。
好可惜
吴北枫开始懊悔。
他摸着空落落的书架，像是摸着自己被挖了一块的心，真心实意的难过起来。
他扯着帽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hi？”一个成熟的带着点风韵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吴北枫转过身去，看见了一位五官深邃的男人，很是惊喜。
周围飘着古龙水的味道，盖过了熟悉的皮革苦味。
“今天是他们在这的唯一一场签售，我猜你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就来碰碰运气。”
男人解释道，从怀里拿出一本开封的CD，上面写着《v》下面有一排漂亮的花体法语：
with your love
正是柿子树这次签售的CD。
很久不见，两人聊了很多，聊现在聊过去。
严渊说乐乐闲不住想环游世界，他也就随他。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看了雪看了海还去看了极光。
在严渊问到自己的时候，吴北枫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他确实很想坦白，但又好像说不明白。
严渊太了解吴北枫了，他看了一眼吧台，又收回视线打量着他，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继而露出一丝的笑意来。
“我还在等你，这CD是替你拿的。”
他翻开把CD递给吴北枫面前。
上面有着林蒙说过的话和吴北枫严渊最爱的一句诗，他的朋友为他要到了一份特签。
“那你呢？”
吴北枫没有接，眨眨眼睛抬起头问男人。
“我可是老成员了。”严渊笑笑，“阿枫，带着大家的祝福幸福吧。”
吴北枫在这猛烈振天声音中突然感受到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来自他的爱人们。
朋友，家人，恋人啊。
严渊笑了起来，连胸腔都在震动，下意识般亲昵地揉着吴北枫额间的刘海。
吴北枫乖巧地接过属于自己的CD。
“去车上喝杯咖啡吗？乐乐也在。”
男人自然而然地发出邀请。
“好呀。”
吴北枫把CD抱在胸前，像个得了圣诞礼物的小孩子，满足地跟着男人走出了书店。
长型轿车的内部空间很大，他们一个坐在车位的绒毛垫上，一个靠进中间单独的皮椅上。
吴北枫在看单反里他们录的乐队视频，他离开的时候错过了太多次聚会。
现在心里又痒，可能呆在车上和他们在一起，便忍不住一样一样的补回来。
严渊抽着雪茄，整张脸都笼括在阴郁的烟雾里。
“阿枫，你最近有回国的打算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男人好像不经意地问道。
“啊？不用了。”
他知道严渊是好意的。
“也许很快我要回去了……”他小声地喃喃了句。
“阿枫，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一直都是朋友，我也可以保护你…”
严渊盯着吴北枫的眼睛，那片星空倒了过来，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海。
吴北枫很熟悉这样的眼神，带着点深意又藏了点认真，男人是真心了。
“不用了，下次再见吧。”
吴北枫说着，踩着马丁靴，从车后面向车门走去。
严渊没有动手拦他，甚至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于乐坐在一边笑笑，“枫哥会好的。”
当吴北枫再看到楚莫川车牌的时候，他又一次失去了思考能力。
被他的心连着的感情是阿川啊。
他从未这么冷静过，冷静到他觉得这时再不说出，就会选择退缩。
楚莫川抬起上身，紧搂住吴北枫，附在他的耳边说出的话好似呢喃，却又清晰到无法忽视。
“我们结婚吧。”
后开顺理成章上了车接了吻，吴北枫只感觉到楚莫川一点点吻掉他的眼泪。
吴北枫听见他自己说，“好。”
他们以后还会一起分享同一本书，甚至是他们幼年时的读物。
未来都会细数着每个段落，跟彼此分享着曾经受到的震撼和领悟，也分享着还没相遇时的人生。
偶尔吴北枫还是会做梦，他还是那个冷眼旁观的上帝，看着拙劣的演员落下一行行热泪。
而楚莫川给他的安全感就像一道防水的外壳，他能感受到眼泪的滚烫，感知到无尽的悲伤，却无法再渗透进他的心。
因为他知道，在梦境之外，一定有人在等着他。
吴北枫惊醒的幅度慢慢变小，楚莫川也从未开口询问过。
楚莫川也会好奇，但是好奇远没有怜惜更多，连回忆和倾述的痛他都不想让吴北枫再经历。
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和聊不完的事，对于梦境，吴北枫却从不提起，正如楚莫川也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喜欢到底是从何而来。
吴北枫瞬间起了坏心，半起身楚莫川喉结处舔了一口，舔的楚莫川这下不止耳尖，连脖子都红了。
本以为是顺理成章的来一发，楚莫川却像良家妇男被轻薄了一样大退一步，犹豫了几秒就抄起被子把吴北枫裹成个球，更是一本正经紧盯着吴北枫解释着原因：“今天不可以，明天我们要早起去民政局，一定要好好休息，早点睡。”
自己却又转头冲进浴室，吴北枫被楚莫川的可爱和严肃逗笑了，心里却也有点期待明天。
然而第二天早上，吴北枫却完全没了什么雀跃心思，他的身体被楚莫川拉起来穿戴整体，灵魂却还躺在床上醒不过来。
早起真的太痛苦，再说他的时差还没倒过来，他甚至开始后悔不是上午求婚下午领证。
楚莫川则是一脸严肃，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比驾校考试还要认真，帮吴北枫扣安全带的时候更是扯了两次才放心，生怕发生什么突发事件影响他的领证之旅。
不是什么黄道吉日，排队的人并不多。
填表的时候吴北枫才有了点要结婚的实际感，他能明确地感觉到，他的生活要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曾经他失去了家人，没了羁绊，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好像和他毫无联系。
但是今天他有了新的家庭和新的家人了。
想到这，吴北枫忍不住去看一眼隔壁的人，一转头就望进楚莫川的殷切目光里。
就见楚莫川紧盯着他停在纸上的笔，怕他反悔一般的紧张注视，连眉毛都不自觉的皱起。
吴北枫潇洒的签上大名，耳边则是楚莫川终于放松下来的呼吸声。
人的一生的学习都是为了回忆，回忆前世的美好。
人们在爱人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将来的自己，对美好的期望不会消失。
爱的起因是对自己现在阶段的不满足。
遇到他，吴北枫想到了过去的美好，现在的不足，未来对美好的期望。
彼此相爱。
在爱中，人们放弃了自我，人们发现了自我，人们希望重塑他们的自我。
当回忆起原初的美好，人们认识到他们现在的不足，他们希望能变得更好。
所有的爱亦然。
吴北枫会和楚莫川走很远很远。
他们会爱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