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兰花姑奶奶来找秋香婆婆。”
“她们吵起来了。”
小女孩才六岁的样子，在田里捉小龙虾。
她浑身都是泥，手里还拎着个水桶。
水桶里确实有小龙虾，可能就三四钱重，看起来有十多只呢。
“姐姐，你要小龙虾吗？我可以卖给你。”
小丫头被晒得皮肤黝黑，但看向沈鹿的眼睛亮晶晶的，露出淳朴的笑容。
是个胆子大的。
也许在她看来，农村大妈吵架很正常。
“你的小龙虾太少了，不够做一盘菜的。”
沈鹿没有拒绝，只和她说了实话。
“我家里还有半桶呢。”小丫头得意一笑。
“行，那我买。”沈鹿翻口袋。
“多少钱一斤？”
小丫头张开手：“五块。”
“那我给你五十。”沈鹿他们在乡下之前换了一些现金。
正好有零有整。
“五十块钱够吗？”
小丫头犹豫了一下：“我这里最多五斤，没有十斤。”
还是个识数的，会算。
“没关系，不管几斤，这点钱也不多。”
“就当姐姐再买你一个消息，你当时看到两个老太太吵架，可听清楚她们说什么了？”
“说了，兰花姑奶奶骂秋香婆婆抢男人都抢到她头上来了。”
“还说秋香婆婆长得丑，不就是胸脯比她大吗？”
“秋香婆婆说兰花婆婆满足不了男人，如果不是她帮着分担，村里不知道多少人都是兰花姑奶奶.的姐妹了。”
噗——
沈鹿实在没忍住。
旁听的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话糙理不糙，但这话还是太糙了。
还有，什么叫村里不知道多少人都是王兰花的姐妹？
这是说张兴和在村子里很有魅力啊？
村里人听得目光闪烁，大家都想八卦。
“那她们吵架完之后呢？”
“什么时候吵完的，吵了之后，王秋香在干什么，王兰花是怎么离开的？”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吵完的，不过，大家都去救火了，我看到兰花姑奶奶一个人回家了。”
沈鹿：“你怎么知道她是回家了？”
“我看她一个人往那个方向走了，那就是兰花姑奶奶家的房子。”
小丫头很机灵。
沈鹿一看，那小丫头说得就没错。
“那你秋香婆婆呢？”
“当时秋香婆婆在哪里？”
小丫头摇了摇脑袋：“我没看到秋香婆婆。”
沈鹿神色一凛，没看见，是不是说明那个时候王秋香已经在井里了？
她看向殷赫。
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殷赫让人去找张兴和。
张兴和拎着一把砍柴刀，才从后山下来。
他看起来的确是农村妇女会喜欢的那种类型，戴个眼镜儿，穿个白衬衣。
虽然现在衬衣已经黑了，但人瞧着挺斯文。
农村妇女，可能就爱这一款吧，一瞧就是文化人。
“警察同志，那就是张兴和。”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叫了张兴和的名字，催促他快过来。
还有人热心地告诉他，王秋香死了。
张兴和脸和脖子上还有挠伤，想来昨晚他确实和老婆吵得不轻。
王兰花看着也不像是个温柔贤惠的，能打起来不奇怪。
可很快，沈鹿就见识到了极品。
“你们找他干嘛呀，王秋香这个老马蚤货，死了跟我男人又没关系！”
王兰花竟然护着张兴和！
“兴和，你上山去砍树了吗？”
“怎么弄得这么累，赶紧回家，我等下给你冲一碗鸡蛋糖水补补！”
沈鹿目瞪口呆。
她算是见着世面了。
竟然还有这种恋爱脑。
都多大年纪了啊，他在您眼里还貌比潘安呢？
“没事，警察不是要问话吗？”张兴和张嘴，声音都是哑的。
可把王兰花心疼坏了。
“我先回了话，再回家。”
王兰花屁颠屁颠给张兴和擦脸上的灰。
张兴和抓住她的手：“好了，别擦了。”
“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
殷赫他们都看着张兴和。
这人，有点道行。
明明出轨了，还能把老婆调理得这么温顺。
而且王兰花刚才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那明显就是一个泼妇。
可她在张兴和面前的表现截然不同。
“张兴和，你和王秋香是什么关系？”
殷赫问得十分直接。
张兴和嘴角一抽：“王秋香是兰花娘家嫂子。”
殷赫盯着他：“我是问，你和王秋香，是什么关系？”
“警察同志，我知道你们是想问什么，都是谣言惹的祸。”
“自从兰花的哥哥过世之后，兰花可怜她娘家嫂子不容易，就经常让我去帮忙干点活儿。”
“一来二去，就被人说闲话了。”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关系。”
“这都是误会。”
张兴和苦笑：“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就像我媳妇儿，昨晚都跟我动手了。”
“她这把岁数，气得不轻，我都怕把她气出个好歹来。”
“她还说要去找嫂子算账，那也只是气糊涂了说的胡话。”
“她这个人，没坏心的。”
“还有我这个嫂子，为什么会投井自杀，会不会是因为谣言让她不堪受辱？”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啊，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
这么硬气？
“放屁，什么谣言，王鼓眼的幺儿，长得不是像你张兴和吗？”
传八卦的大妈之一，开口就喷张兴和。
张兴和这人真是一点也不能处。
“张兴和是打量王鼓眼死了，王老幺死了，连王秋香都死了，死无对证啊！”
“什么死无对证，现在不是可以做那什么DNA鉴定吗？”
“让王老幺的孩子和张兴和去做个鉴定，不就知道是不是造谣了？”
也不知道现在这些老大妈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脑子转得快。
张兴和脸色变了变，特别后悔当初留下王老幺这么个儿子。
就该把他射在墙上，不然现在也不会成为他的把柄了。
张兴和心理怎么想，大家可不清楚。
但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和王秋香绝对不干净。
沈鹿意兴阑珊。
反正现在痕检和尸检都进行了。
结果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只是这一出又一出，不知道王东西背后还藏着哪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