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如你有空去试试，可以叫那位老板娘把姐姐带来帝都看诊。”
“我把这个病人介绍给你。”
沈鹿倒不会觉得这是宋含章抢自己的病人。
她手头病人多，再加上接下来她都要以学业为重，所以没时间接收太多病人。
顶多等人到帝都，宋含章给人治病的时候，她也去围观。
宋含章在他爷爷去世之后，把宋氏十三针练得越发纯熟了。
宋含章这一年勤奋，也跟他爷爷去世脱不开干系。
他不想让人议论，说宋老去世之后，宋家后继无人。
人家说宋老的嫡孙不错，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
然后他那些叔叔伯伯们会说，这小子确实深得老爷子真传。
不过，到底年轻，还差点火候。
宋含章从不为自己辩解，也承认自己差点火候。
所以这一年，他一直在精进自己的技术。
针灸是一门学问，并不是说你背会了穴位图，就能牢牢地掌控它。
宋含章有进步，他想试试能不能单独治好一个精神病患者。
沈鹿当然愿意把机会让出来。
“小宋和小沈关系是不错，但你也应该能看出来，他们俩就是普通朋友相处，没有半点暧昧。”
“老韩，你可别乱点鸳鸯谱。”
看两人探讨工作，方老还在叮嘱韩老。
韩老还是盯着宋含章，眼里出现愁绪：“小宋不会对小沈有意思吧？”
“人家有未婚夫，他是知道的吧？”
要真有意思，还吃人家未婚夫准备的饭，这不就成了故意挑衅吗？
方祈年有些无语。
我家的孩子的婚事，我都没有打算过。
怎么你这么替宋家的孩子发愁？
“小宋长得好，据说每天挂他号去看诊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女病人。”
“别担心他以后找不到媳妇。”
“我看他也不像是喜欢沈鹿的样子，反倒是更在意沈鹿的医术。”
人家是真的志趣相投的朋友。
看两人又凑一块儿谈上了。
沈鹿说她见到了真正名副其实的绝户村。
“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丧失了生育能力，没有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
“一个都没有。”
干旱那几年，可以说顾不上生孩子。
但干旱之后呢？
两人说话声音小，但偶尔一句俩老头还是能听见。
这事他们也知道，沈鹿去的地方，跟之前办的一个案子有关。
他们也在盯着这个案子，现在这几个受伤的人，都是去查案子造成的。
谁知道案子背后牵扯着多少黑暗。
沈鹿只说那个村子的人，没有生育能力了。
“我借着义诊的名义，把隔壁两个村的病人也都看了。”
“基本上可以肯定，喝了山泉水的人，都没了生育能力。”
“那棵野茶树，根系发达，我听洪副团说，野茶树的根伸进了山泉水汇聚的水潭里。”
所以，野茶树也受到了影响。
然后才有了“绝育”野茶。
野茶不便宜，帝都好些有权有势的人曾经都喝过。
当然，这些有本身就已经生下孩子的，也有还没生的。
没生的这一波，就丧失了生育能力。
没喝多的，生育能力没有完全丧失，还能补救。
喝得多的，就只能去生殖中心做试管了。
那家私人医院可真会把握机会。
背后的人手眼通天，拉着王为民给他们下棋，真是厉害人物。
这个人，随着王为民的倒台，已经隐身了。
说不定人都不在国内了。
要怎么才能把人抓住呢？
“真的这么神奇？”宋含章有些惋惜。
自己该跟过去的。
现在只能从沈鹿口中获悉一些病情。
还有一个地域的人，多少受地区特性的影响，他们的脉象也有可能不同。
宋含章受到沈鹿义诊的启发：“你说，我是不是也能申请下基层？”
在帝都虽然前途远大，但有些病，你是接触不到的。
比如沈鹿之前说的恙虫病。
还有蜱虫病。
这些也很有地域性。
还有像玉城的月工肠科，很有特色。
因为那边的人爱吃辣，月工肠出问题的就多。
宋含章觉得自己还有时间，还可以不断学习。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他现在看了爷爷那么多手记和行医记录，理论知识迅速充盈大脑，但实践经验还是不够丰富。
而且他一直待在三零一，来他科室挂号看病的，大部分都是年轻女性。
她们不一定是真有病，但真能耽误他的时间，给他带来麻烦。
宋含章不想一直这样下去，这样会影响自己的发挥，也会让他变得碌碌无为。
“你这样想，是个好办法，就是可能会有不少人反对。”
沈鹿觉得，首先反对的就是宋家。
原本宋含章是在中医院上班，后来宋老爷子把他调到了三零一。
就是在那次滇南之行之后。
很明显，宋含章就是宋老爷子的接班人。
可你现在要从三零一出去，那以后想进可就难了？
你爷爷什么路都给你铺好了，结果你来一句你想撂挑子？
那怎么办呢？
宋含章的父亲不擅长中医，他做的是药材生意。
这个生意，因为是宋家的，所以很好做。
但如果以后宋家没有人脉了，向上的通道被关闭，这个生意还像以前那么好做吗？
宋含章如果坚持呢？
宋家其他人的根基都在中医院，只宋含章被爷爷安排出来了。
他们会着急，会想着选一个人代替宋含章。
那以后宋含章想回来，还能顺利回来吗？
据说宋家那个大徒弟的儿子，医术也不错。
网上还有这个人的账号，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在搞营销手段，还是有人无意中把他拍火了。
人家不止长得不错，那手拍得也十分漂亮。
据说人家抓药很准。
他的手就是秤。
这个人被营销成了网红中医。
人家宣传自己是宋氏十三针的传人。
在沈鹿他们的认知里，宋氏十三针的传人是宋含章。
可你能说这个人不是传人吗？
他爸可是宋老爷子的开山大弟子。
他是徒孙，也可以说是传人。
沈鹿可以想象，宋含章这次的想法会受多大的阻碍。
“别担心，我这个师兄医术确实不错。”宋含章如此评价。
但也就是不错了，比起他来，还是差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