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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我不是有意要害大伙!昨夜这场痛快的酒宴,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其中滋味。
今朝有酒今朝醉,谁也说不准明天会不会遇上生死危机。
日子越是难熬,越要笑着撑住;处境越是凶险,越要拼着把生活活出光亮。
没人会把害怕挂嘴边,也没人随口抱怨疲惫。
只要革命火种还在,黑夜再漫长,总有等到天亮的那天。
第二天天刚亮,陈风比鸡起得还早,昨晚喝了大半坛酒,脑袋居然一点不昏沉。
他刚在院门口伸完懒腰、活动两下腿脚,就看见司令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哟,居然没赖在床上休息?”
司令走到近前笑着打趣,“昨天那几碗烈酒,换别人最少睡到中午。”
陈风咧嘴笑起来:“这点酒不算啥,跟喝凉水差别不大。”
话音刚落,他抬眼直接问道:“您大清早专门跑过来,肯定是有急事吧?”
司令点了点头:“肖文忠那边情绪很激动,说临死之前一定要见你一面。”
“咱们也摸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但万一能从他嘴里撬出有用情报,这一趟就不算白跑。”
听见肖文忠这三个字,陈风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很快便应了下来:
“见见就见见。反正……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过去两人同吃一锅饭、一起扛枪作战,要说旧情确实有。
可当年他反手出卖战友的那一刻,这点兄弟情就彻底断干净了。
现在过来见最后一面,不是心软念旧,只是想亲眼看一看,这个亲手毁掉兄弟信任的人,到最后还有什么话要说。
当天中午,陈风跟着司令,一起去了关押肖文忠的地方。
肖文忠压根没料到陈风真的会来。牢门一打开,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他当场绷不住,眼泪哗哗往下淌,声音沙哑得厉害:
“风哥!风哥你终于来了……”
陈风就站在门口没往前挪半步,看他的眼神平淡得像在路边看一块石头。
这份兄弟情谊早就不存在了。
自从他拿着情报投靠敌人的那一刻,两人之间就再也没有半分兄弟可谈。
今天过来,只是听听他最后的说辞。
“风哥……我不是有意要害大伙!”
肖文忠“噗通”跪倒在地,额头使劲磕在地面上,“求你信我一次,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陈风没有伸手扶他,脸上也看不出情绪,冷冷开口:
“当初选择出卖战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跪在这儿痛哭?”
“事情都已经做下了,现在掉眼泪根本没用。”
肖文忠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肩膀不停抖动抽泣:
“我……我就是害怕!我真的怕!天天睡不着觉,心里冷得发慌……我跟着司令跑了三年,就算没有大功,苦劳总该有吧?能不能留我一条性命?”
“我不追求官职名利,只想找个偏僻山沟种地过日子,行不行?求你了……”
“而且,我真的没有下手伤害咱们自己人……一次都没有。”
陈风听得厌烦,直接打断他的话:
“种下什么因,就会收获什么果。当初你埋下的祸根,恶果就得自己承担。”
“如果你就打算说这些求饶的话,还是省点力气。我没必要给你递纸巾擦眼泪。”
“我更没有资格说饶恕二字,你犯下的罪过,该由老百姓来评判。”
“风哥!咱们当年一起熬过寒冬、一起躲过枪林弹雨,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
“够了。”
陈风直接转身离开,声音不算响亮,却字字铿锵,
“剩下这点时间,好好想一想,你对得起哪些人。”
他没有回头,脚步一刻不停。
可踏出牢门之后,胸口却像压着一块烧红的砖头,闷得难受。他没多停留,径直走向司令的办公室。
“人我见过了。”
陈风开门见山,“他只知道不停求饶,半句有价值的情报都没吐出来。嘴上承认自己有错,只求保住性命。”
司令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话,静静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没有松口答应他。”
陈风揉了揉眉心,“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我无权做这个主。”
司令看向他:“那依你的想法,这事该怎么处理?”
陈风反问回去:“司令心里打算怎么处置?”
司令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不是咱们心狠,是他触碰的底线太深,犯下的罪孽太重。”
“必须当众宣告处理结果,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背叛队伍,就是这样的下场。”
“要让所有人记牢,部队不是客栈,想来就来,想叛变就叛变。一次动摇,就能毁掉全盘布局。”
陈风点头认同:“我也是这个想法。”
“他那次背叛,间接夺走了多少战友的性命?这笔账,一点都不能一笔勾销。”
司令望向窗外,声音变得低沉: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正面的敌人,而是身边熟人背后捅来的刀子。”
“敌人你本就不熟悉,可叛徒知根知底,一次防备能躲过,十次暗算,很难次次提防得住。”
“最让人难受的是什么?是曾经跟你啃树皮、互相包扎伤口的弟兄,转头就把你的名字送到敌人刀口底下。”
陈风没有出声,但心里门儿清。
对上敌人开枪,他手绝不会抖;可要对昔日兄弟动手,握着枪的手难免发颤。
不是心肠不够硬,只是一腔热血滚烫,让人难以下手。可越是这样,就越不能心软。
但凡放过叛徒一次,就等于给剩下所有战友的心上,再扎一把钝刀子。
“那就别继续拖下去了。”
陈风站起身,“挑个时间把所有人召集过来,该讲的话一次性说清楚。
这家伙多留在队伍一天,隐患就多一分。
上回让他侥幸逃走,差点把咱们整个部署搅得天翻地覆,这次绝对不能再心软。”
陈风做事一向干脆利落。
胸口纵然堵得难受,片刻之后就稳住情绪,眉头舒展,语气沉稳:
“现在头等大事,是尽快让小虚他们归队。”
司令点头同意,立刻通知所有人到作战室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