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知道他说的没错,可是想到他曾经中过毒,至今没有解,就觉得心里始终悬着什么,苏晏晏迟疑的道:“可是国师说,伴生灵丹必须同炉炼制,否则即使同样配方也是无用。”
陌轻寒温言道:“我请教过萧锐,他说绝对不会有这种事,只要同样配方,就会有效。”他顿了顿:“我曾经让萧锐把过脉,他说的确能把出肺腑间有些异样,我那时才刚刚开始修玄息。武道储于丹田,玄息存于肺腑,我们回去之后再让萧锐把一把,就能把出这毒有没有解。”
“据我猜想,这种果实的效力,其实最大的作用在于玄息,而你是因为本就是武道高手,所以冲破窒滞恢复了原有的力量,如果你在吞服果实之前,修了玄息,应该比我效果更好。但不管怎么说。他所下的毒在于限制修为,这果实却能凭空增长修为,两相抵消,那毒,绝不会超过这种力量。”
好说歹说,苏晏晏才终于勉强的点了点头:“好吧。”
七王爷悄悄松了口气。他觉得,他前面十几年没说的话,都攒到这会儿来哄媳妇了。
但即使如此,两人还是又找了很久,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居然再也没有找到一颗成熟的果实。苏晏晏只好摘了一颗不成熟的,顺便带土挖了一株这种药,准备带回去让萧锐或者美人师叔看看。
反正行囊已经不知道丢在哪儿了,两人编了两个大药筐背着,一边往回赶,一边采药,现在已经知道这种巨兽的习性,偶尔碰到,避开就是,倒十分顺利。
可很快两人就发现,不管是那种奇药,还是摘下来的果实,甚至采下来的药,只要离土,不到一个时辰就会干枯,甚至于带土的药枝,也很快就干枯了,只有沾了灵兽涎的鲜灵如初。
两人无奈的放弃,只采灵涎草,很快就到了幻觉树林。苏晏晏习惯的开始分析:“这幻觉是武阶越高反应越大,但我的武道,是因为谷中灵药恢复,是否应该不会受影响?你修的是玄法,气息与武道完全不一样,会不会受影响?”
陌轻寒道:“我认为我不会受影响。但你……就不一定了。”
现在身上也没了清心丹,两人索性硬闯,反正几里路,按两人目前的修为来说,很快就出去了。
可是没想到才奔了几步,苏晏晏便从树间直跌下来,陌轻寒早有防备,急伸手去拉,可是两人身上都背着药筐,他只能拉着她手落下地来。
只是一瞬间,苏晏晏已经是泪流满面,她双眼张的大大的,双手向前,拼命想要拨开什么东西似的,一边哭道:“爸爸,别打妈妈!求求你,别打妈妈了!”
这大约是她心底最最深处的噩梦,她惊吓恐怖到极点的神情,和拼命强装出的镇定懂事混在一起,让陌轻寒的心狠狠的疼了起来。
那一刻,他几乎后悔来云中郡,不管什么玄息什么武道,全都不够偿还她这一刻的痛苦。
他迅速扑上去抱紧了她,用尽全力向前飞跃,出了林子的同时,几个影卫迎了上来,惊喜交集:“爷,你们终于回来了!”
陌轻寒道:“清心丹!快!”
连喂了三粒清心丹,苏晏晏才终于止了抽泣,安静的躺在他怀里,微微闭着眼睛。
那一幕,贯穿了她的整个童年,所以她拼命拼命的学习,自己去找老师申请辅导,自己去校长室申请跳级,拼命想要逃离那个地方。等她终于逃走,再回来时,却听到了母亲的死讯。
她为此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她以为她已经把这些全忘了。
后来,她做了法医,又做了讲师,然后去研究催眠,她一直在拼命拼命努力往前走,学习各种她认为有用的东西,走到哪里都要做第一。
她用嘻嘻哈哈的外表,苦苦的藏着她可怜的自尊。但凡有一点点可能失败的,她都不敢去做;但凡有一点点可能受到伤害,她就不敢开始;愈是喜欢的人,她愈要满不在乎。她真的真的怕极了听到别人说,“看,她就是那个杀人犯的女儿……”
她猛然张开了眼睛,陌轻寒急揽住她:“不怕,我在,晏儿,我在这儿!”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眼睛渐渐的亮起来,“七哥哥!”
他应了一声,“是我。我在。”
她双眼热切的看着他。他这么干净,这么美好,让她这么喜欢,有时候,她真的很感激上天,让她来到这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而且,第一时间,就把他送到了她面前。
这时候算起来,距离他们离开已经过了七八天左右。
影卫们已经找疯了,他们用尽了各种办法,想要进入树林,或者寻找别的出路,却怎么都进不去。有不少影卫都中了机关,受了伤。
如今他们终于回来,毫发无伤,一行人趁夜回了萧锐家,把事情一说,众人不由得连连赞叹,个个喜笑颜开。
苏晏晏把那干枯的树枝和果实也带了回来,却已经完全分辩不出品种了,另外有一筐灵涎草,却都是极其珍异的草药,萧锐一见,便如获至宝,拿过来细细研究,然后逐一标注。
苏晏晏坐在影卫中间,绘声绘色的讲述她们的山谷历险记,她本来就擅长讲解,这会儿劫后余生,更是兴奋莫名,说的简直天花乱坠,众影卫都听的一愣一愣的,不时响起一阵唏嘘声。
直到她说完了,众影卫还意犹未尽,叶成忍不住道:“爷,这也太可怕了!你们能平安出来,真是太幸运了!”
陌轻寒一直坐在后面,含笑倾听,直到他过来问,才浅浅一笑:“大概晏儿去的地方比较可怕,我去的地方还好。”只是“晏儿”这两个字从舌尖上滚过,都带过一阵酥软温柔。
叶成愣了愣,才会意自家爷说了一句冷笑话,忍不住一笑,王林却道:“爷,今晚能不能喝两杯啊!心里高兴!”他指着苏晏晏:“你的武道终于回来了,我怎么也得喝两杯!”
苏晏晏张大眼睛:“喂!最高兴的事,难道不是七哥哥修了玄息?”
王林前几天为了闯阵,腿上受了点儿伤,艰难的撑着墙站起来,“爷能修玄,咱们当然高兴,可是你的武道回来了,我更高兴!你不知道,每回看着你被太子的人欺负,想想你以前应该那么历害的,我心里就难受的很!”
苏晏晏愣了愣,险些没被他这一句话说的掉了泪。其实要说起来,这事真不能怪他,全是原主自做自受。没想到王林居然一直记着。
苏晏晏笑嘻嘻的道:“好吧,看你这么有良心,以前你糗我的事儿,我就不怪你啦!”她一摆手:“借萧大哥这地儿,今晚我们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