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万妖圣女心底的震撼与凝重愈发浓烈，出手的力道也愈发沉稳凌厉。她彻底明白，自己今日的抉择没有错，哪怕背负背盟的非议，哪怕与楚阳彻底为敌，也要死死阻拦对方，绝不能让未知的浩劫倾覆诸天、覆灭妖族。
冷清秋同样心神震动，眼底满是惊疑。她出身人族顶尖宗门，涉猎无数人族秘史，却从未听闻过这般惊天隐秘。此刻她才彻底知晓，天玄道子今日的决绝，并非固执迂腐，并非无端针对楚阳，而是背负着守护诸天、庇护苍生的沉重使命。
楚阳眉心微蹙，漆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深沉的思索。
万古浩劫？
他与提雅尔玛相识已久，一路同行，从未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浩劫戾气，从未察觉任何异常之处。对方温柔善良，心性纯粹，待人赤诚，怎么看都与倾覆诸天的浩劫毫无关联。
可天玄道子的态度，绝非虚言，以其人族顶尖天骄、太玄门核心传承者的身份，绝不会为虚无缥缈的传闻，赌上自身道途与人族气运。
这其中，定然藏着自己尚未知晓的惊天隐秘。
“故弄玄虚。”
楚阳短暂思索过后，眼底的疑惑尽数被冰冷杀意覆盖。无论提雅尔玛身上藏着何等秘密，无论牵扯何等浩劫，都不是他放弃同伴的理由。
于他而言，天道沉浮、诸天浩劫，皆不及同伴性命分毫。谁阻他寻回提雅尔玛，谁便是他的死敌，纵然诸天为敌，他亦孤身逆行！
“不管你口中的浩劫是真是假，不管她身上藏着何等秘密。”
楚阳语气坚定，杀伐果断，字字铿锵。
“提雅尔玛是我的同伴，我便必定寻回。今日你们联手阻我，那我便一并镇压，踏平所有阻碍！”
话音落下，楚阳周身气势再次暴涨！
原本环绕周身的血色火海与寂灭烈焰彻底相融，化作一片极致的黑白交织的毁灭之火，火势冲天，焚烧万里虚空，恐怖的毁灭道则弥漫天地，压得万妖圣女与冷清秋身形骤沉，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他不再保留任何战力，不再有半分试探，彻底开启巅峰杀伐状态！
“万妖镇世！”
危急关头，万妖圣女沉声娇喝，施展出妖族终极秘术！
漫天妖雾疯狂汇聚，万千太古妖魂尽数融入战矛之中，战矛瞬间暴涨万丈之长，矛身妖纹璀璨夺目，横贯长空，带着镇压万古、臣服万妖的无上威势，狠狠朝着楚阳穿刺而去！
“青冥绝剑！”
冷清秋同时催动毕生最强功法，周身青色灵光凝聚成一柄万丈青冥长剑，剑势凌厉，刺破苍穹，裹挟漫天肃杀之气，配合万妖战矛，形成双重绝杀攻势！
两大顶尖天骄的终极秘术同时爆发，威势叠加，震撼天地，足以瞬杀万千大能，碾碎山岳江海。
可面对这足以覆灭一切的联手绝杀，楚阳依旧立身不动，眼神漠然，身姿挺拔如万古神山。
他仅仅缓缓抬起双手，一掌挡矛，一掌御剑！
黑白交织的毁灭烈焰在掌心疯狂跳动、暴涨，极致的毁灭之力轰然爆发，硬生生抵住两大秘术的狂暴冲击！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万里云层尽数被炸碎，虚空塌陷出无边黑洞，漫天灵光肆意炸裂，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千里，将地面的山川沟壑再次撕裂、拓宽，无数碎石尘土腾空而起，遮蔽天光。
极致的力量对冲之下，万妖圣女闷哼一声，身躯剧烈震颤，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矛柄不断滴落，手臂经脉隐隐受损，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数十丈。
冷清秋同样气血翻涌，喉间腥甜上涌，踉跄后退，周身灵光黯淡数分，气息紊乱不堪。
两人联手的终极一击，依旧被楚阳徒手硬接，甚至被硬生生震退、身受轻伤！
而楚阳，依旧伫立血色火海中央，衣袍不染半分尘埃，身姿巍峨挺拔，周身烈焰依旧熊熊燃烧，气势分毫未减，仿佛方才的极致冲击，对他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
差距，赤裸裸的绝对差距！
下方所有观战之人，尽数心神俱震，满脸骇然，彻底被楚阳无解的战力所震慑，心底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万妖圣女稳住倒飞的身形，脸色愈发苍白，眼底满是凝重与忌惮。她终于彻底确定，仅凭她与冷清秋，根本无法战胜楚阳，甚至无法伤及对方分毫，所能做的，仅仅是短暂牵制而已。
再这样耗下去，两人灵力、体力、心神持续消耗，只会愈发被动，最终力竭落败，被楚阳尽数镇压。
“必须联手结阵！”
万妖圣女当机立断，沉声对冷清秋喝道，语气急促果断。
“你我人妖功法迥异，单打独斗皆非其对手，唯有融合两族道则，布下天人困杀大阵，借助天地之势层层封锁，方能困住楚阳，消磨其战力！”
冷清秋瞬间点头应允，没有半分迟疑：“好！圣女请主导阵局，我全力配合！”
事到如今，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也是唯一的生机。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瞬间交错腾空，分列四方，指尖灵诀、妖印同时翻飞，极速结印布阵。
青色人族灵道纹路与漆黑妖族妖道纹路同时浮现，两道截然不同、素来相悖的道则之力，在两人极致的操控下，第一次完美相融、交织缠绕，化作一套覆盖万里苍穹的巨型困杀大阵。
大阵成型的瞬间，天地之势瞬间被调动，四方灵气尽数汇聚阵中，层层禁锢之力笼罩虚空，牢牢锁定阵中心的楚阳。
阵内空间瞬间凝滞、封锁、固化，隔绝内外一切灵气流转，断绝所有退路，形成一座完美的囚笼，将楚阳死死困在核心。
“天人困杀阵，起！”
两道清冷娇喝同时响起。
嗡——！
大阵剧烈震颤，灵光与妖光交织流转，万千阵纹齐齐亮起，困杀、封印、磨灭三重力量同时爆发，层层叠叠的禁锢之力朝着楚阳疯狂碾压而去，试图磨灭其烈焰煞气，禁锢其身形战力。
被围困在阵心的楚阳，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阵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唯有一抹淡淡的冷讽。
“困杀阵？”
“你们以为，仅凭一座拼凑而成的阵法，便能困得住我？”
他缓缓伸展双臂，周身黑白毁灭之火骤然暴涨，滔天烈焰顺着阵纹的缝隙疯狂蔓延、灼烧。
“今日，我便破了你这所谓的天人困杀阵，让你们亲眼看看，何为真正的战力碾压！”
话音落下，楚阳周身血色血海彻底翻腾，无边毁灭之力尽数爆发，开始疯狂冲击、灼烧、拆解大阵纹路。
人妖两族联手的绝杀大阵，在他狂暴无匹的战力冲击下，剧烈震颤，阵纹不断黯淡、崩裂，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万妖圣女玉躯剧震，眉心妖印剧烈跳动，原本平稳流转的妖力瞬间紊乱逆流，胸口一阵闷堵，一口腥甜险些破喉而出。她死死咬紧牙关，将血气强行压回丹田，十指翻飞的速度再度暴涨，纤细的指尖残影重重，无数太古妖纹源源不断汇入大阵之中，拼命稳固即将崩塌的阵局。
她眸光凛冽如寒刃，死死盯住阵心那道巍峨如山的血色身影，心底满是震骇。这天人困杀阵乃是她结合人族正统灵道与妖族上古妖道临时创出的绝杀之阵，阴阳互补、人妖共济，足以困杀当世任何一位半步大能，可如今在楚阳手中，竟脆弱得如同琉璃薄纸，连片刻僵持都难以维系。
“全力稳住阵基！不要留手！”
万妖圣女清冷的喝声穿透轰鸣的阵风，传入冷清秋耳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依旧沉稳有力。
冷清秋闻言不敢有半分懈怠，黛眉紧蹙，皓腕翻飞，周身经脉尽数张开，体内精纯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奔涌江河汇入大阵纹路。她鬓角青丝被灵力劲风肆意吹乱，白皙额角布满细密冷汗，脊背衣衫早已被虚汗浸透，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灵力都在极致透支。
两大顶尖天骄燃烧自身修为、透支本源神魂，以毕生底蕴强行维系大阵运转。原本黯淡崩碎的阵纹再度亮起璀璨灵光，青黑双色道纹交织缠绕、层层叠加，化作万千重禁锢壁垒，死死锁死阵内空间，将楚阳的毁灭烈焰暂时困堵在方寸之间。
阵外虚空，天地持续震颤，雷云翻滚咆哮，漫天罡风撕裂四野。地面上古战场的裂痕再度蔓延扩张，深达千丈的沟壑之中，残余的灵力风暴被大阵余波碾碎，漫天焦土碎石腾空而起，在万里天穹之下形成一片灰蒙蒙的尘埃雾海，遮蔽日月天光，让整片天地都陷入一片昏暗肃杀。
阵心之内，血色火海翻涌不息，黑白交织的毁灭烈焰肆意焚烧着每一寸阵壁。
楚阳立身火海中央，漆黑眼眸淡漠扫视四周层层叠叠的禁锢阵纹，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唯有一抹碾压众生的漠然。他能清晰感知到大阵之中两股截然不同却完美相融的道力，一股清冽中正、秉承人族天地正统，一股苍茫古老、承载万妖太古底蕴，两道道则互补制衡，的确拥有困锁大能的恐怖威力。
可这份威力，在他历经无尽血战淬炼的肉身与神魂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徒劳挣扎。”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冰冷，在轰鸣震荡的阵内清晰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霸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楚阳骤然抬拳。
没有繁复法印，没有惊天秘术，仅仅是最简单、最纯粹的肉身一拳！
可这一拳轰出，整片阵内空间瞬间凝固、塌陷、崩碎！极致的肉身之力融合毁灭道韵，化作一道横贯阵区的血色拳芒，霸道无匹地撞击在大阵最坚固的阵眼之上！
咔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彻天地，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原本稳固的天人困杀阵核心阵眼，瞬间浮现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青黑交织的璀璨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消散、崩灭。万千交织的阵纹层层断裂、脱落，如同破碎的琉璃碎片，在烈焰之中焚烧殆尽。
“不好！”
万妖圣女瞳孔骤缩，心底骤然一沉，瞬间察觉到致命危机。她不顾一切催动体内本源妖力，眉心猩红妖印光芒暴涨，周身万千太古妖魂虚影齐齐嘶吼咆哮，尽数汇入阵眼，想要强行修补破碎的阵基。
冷清秋亦是倾尽最后灵力，丹田灵力近乎枯竭，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却依旧咬牙支撑，疯狂维系大阵完整。
可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楚阳的拳势霸道无解、势不可挡，毁灭之力层层渗透、肆意拆解，根本不是两人临时催动的阵法所能抗衡。
轰隆——！
一声震天彻底的巨响轰然炸开！
笼罩万里苍穹的天人困杀大阵，寸寸崩碎、彻底瓦解！无数阵纹碎片漫天纷飞，灵光溃散、妖光寂灭，原本固化禁锢的虚空瞬间恢复自由，狂暴的灵力与妖力混杂着毁灭烈焰，形成恐怖的混沌风暴，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阵法破碎的瞬间，恐怖的反噬之力尽数倾泻而出！
噗——！
万妖圣女身形剧烈一颤，娇躯猛地踉跄下坠，一口滚烫的精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洁白的妖纹长裙。她原本莹白如玉的脸颊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修长的脖颈微微泛青，气息彻底紊乱，周身原本强盛的妖威瞬间跌落大半。
透支本源、阵法反噬、力量对冲，三重重创同时落在她的身上，让这位素来无敌于妖族同辈的圣女，第一次陷入如此狼狈虚弱的境地。
另一侧的冷清秋同样难以幸免，浑身剧烈震颤，双腿一软，身形在半空摇摇欲坠，喉间腥甜不断翻涌，接连喷出数口精血。她周身青色灵光彻底黯淡，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布满细密裂痕，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再也无力维持巅峰战力。
两大天骄，尽数重伤！
云端边缘，原本重伤调息的天玄道子见状，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致的绝望与无力。他死死盯着阵碎人伤的战局，身躯微微颤抖，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
燃尽道途、献祭本源的自己，拼尽全力的两大顶尖天骄，人妖两族联手的绝杀大阵……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手段、所有的挣扎，尽数落败，尽数无效。
眼前的楚阳，当真无解。
大阵破碎，烈焰滔天。
楚阳巍峨的身躯一步步从溃散的阵光之中缓步踏出，黑白交织的毁灭之火萦绕周身，血色雾气缠绕四肢百骸，凛冽森寒的杀意笼罩整片苍穹。他目光淡漠扫过半空重伤踉跄的两道倩影，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冰冷。
“我说过，拦我者，死。”
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宣判生死的绝对威严，让整片天地的风声、雷音、风暴尽数凝滞。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轻一拂。
漫天血色煞气瞬间凝聚成型，化作两道凝练至极的血色杀刃，带着寂灭一切的威势，分别朝着万妖圣女与冷清秋极速斩落！
杀刃破空，虚空震颤，速度快到极致，转瞬之间便已抵达两人身前，死亡的窒息感牢牢笼罩二女！
冷清秋面色煞白，眼底闪过一丝绝望，身躯无力下坠，已然无力躲闪、无力抵挡。透支殆尽的灵力、布满裂痕的经脉，让她连抬手防御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万妖圣女心头巨震，生死关头，她强行压下体内剧痛，咬紧银牙，燃烧仅剩的残余妖力，周身浮现一层薄薄的漆黑妖盾，想要拼死抵挡这致命一击。
可她心知肚明，这层濒临破碎的妖盾，根本挡不住楚阳的绝杀杀刃。
就在这生死一瞬！
一道虚弱却坚定无比的白衣身影，骤然闪身挡在二女身前！
是天玄道子！
他早已身受重创、道基崩裂、本源耗尽，此刻却倾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强行催动残余的天地道韵，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单薄却坚韧无比的金色道盾，硬生生挡在了两道血色杀刃之前！
“休得伤人！”
天玄道子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虚弱，却依旧铿锵有力，透着人族天骄最后的风骨与坚守。
轰隆！
血色杀刃轰然斩落在金色道盾之上！
原本就濒临破碎的道盾瞬间炸裂瓦解，无尽毁灭之力倾泻而下，尽数轰击在天玄道子单薄的白衣身躯之上。
噗——！
天玄道子浑身爆起漫天血花，白衣彻底被鲜血染红，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千里之外的残破山巅，砸得山石崩飞、尘土漫天。
他趴在碎石之中，身躯剧烈抽搐，浑身经脉尽断，道基彻底崩碎，神魂濒临溃散，连抬头起身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彻底落败，再无半分战力！
云端之上，万妖圣女与冷清秋怔怔看着这一幕，心底五味杂陈，复杂至极。这位素来清冷孤傲、高高在上的人族顶尖天骄，为了守护诸天、庇护众生，终究赌上了一切，燃尽了一切。
楚阳眸光微垂，看向远处奄奄一息的天玄道子，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探究。
“明知必死，还要强行阻拦，值得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在他的认知里，众生道义、诸天浩劫，皆不及同伴性命，这般无谓的殉道，愚蠢且可笑。
山巅碎石之中，天玄道子艰难抬起染满血污的头颅，浑浊的眼眸死死望着云端之上的身影，嘴角溢出缕缕血沫，却依旧带着执拗的坚定。
“值得……诸天苍生……值得……万古安宁……值得……”
“你不知……她的宿命……你不知……万古的秘辛……今日我若退……诸天万域……再无宁日……”
断断续续的话语，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话音落下，他头颅微微一垂，气息彻底萎靡，神魂近乎沉寂，仅存一丝微弱残息，勉强吊着性命。
楚阳沉默片刻，漆黑眼眸之中杀意未减，却多了几分深沉的思索。
他愈发确定，提雅尔玛的身上，绝对藏着一个颠覆万古、关乎诸天存续的终极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让天玄道子不惜身死道消、不惜背负千古骂名，也要拼死阻拦。
“也罢。”
良久，楚阳缓缓开口，声音淡漠依旧。
“今日暂且留你性命。”
“我不杀重伤垂死之人，更不杀无谓殉道之人。”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身前气息紊乱、重伤无力的万妖圣女与冷清秋身上，凛冽的杀机再度笼罩二女。
“你们二人，背盟联手，阻我前路，该当何罪？”
冷清秋身躯一颤，眼底闪过一丝绝望，却依旧挺直身姿，没有半分退缩。她身为人族修士，守护人族、制衡祸乱，无怨无悔，纵然身死，亦无愧于心。
万妖圣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与剧痛，缓缓站直身躯，抬手拭去唇角血迹，绝美的脸庞上褪去所有慌乱与迟疑，只剩清冷坦然。
她抬眸直视楚阳冰冷的眼眸，不躲不避，声音虽带着虚弱沙哑，却依旧坚定从容：“我妖族立身诸天，守一方生灵安宁，护万古族群存续。今日出手，非是背盟，非是寻衅，而是为诸天、为万妖、为苍生制衡隐患。”
“你战力滔天，无人能敌，可你心性杀伐过重，行事仅凭一己好恶。若你日后得知真相，依旧肆意妄为，必将倾覆诸天、祸乱万域。我今日出手，问心无愧。”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坦荡决绝，风骨凛然。
楚阳静静凝视着她，目光沉沉，久久未语。
他能看出万妖圣女的坦荡，能看出她的权衡与无奈，更能看出她眼底并非恶意的制衡，而是守护族群的责任与担当。她今日联手人族阻他，绝非私心作祟，而是身处其位、必担其责。
片刻之后，楚阳周身凛冽的杀意，悄然收敛三分。
“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底线。”
“今日之战，你我恩怨两清，合作彻底作废。自此往后，你我再无同盟，再无交易。”
“妖族不犯我，我不犯妖族。若妖族再敢拦我寻亲之路，今日这场战局，便是妖族明日的结局。”
冰冷的话语落地，算是彻底了结了与万妖圣女之间所有的纠葛与合作。
万妖圣女心头微松，紧绷的身躯骤然一软，险些凌空坠落。她知晓，自己赌赢了。楚阳虽决绝狠厉，却并非不分是非的嗜血狂魔，他分得清私怨与苍生，辨得清挑衅与守护。
“多谢手下留情。”
她微微颔首，语气坦然，没有半分卑微乞怜。
随后，楚阳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冷清秋，眼底寒意再度浓重几分。
“你呢？数次阻我，心怀敌意，屡次要置我于死地。你以为，我会轻易饶你？”
冷清秋抬眸，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眼底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沉静的漠然：“我为人族修士，自当守护人族基业，制衡域外隐患。你于人族而言，是莫大威胁，我阻你、战你，理所应当。”
“今日我落败重伤，技不如人，无话可说。要杀便杀，无需多言。”
铮铮傲骨，尽显人族天骄风骨。
楚阳眸光微凝，看着眼前宁死不屈的女子，心底杀机微动，却终究没有出手。
他征战诸天，杀伐无数，杀的皆是奸邪之辈、阻路之人、负他之人。冷清秋虽屡次与他为敌，却心怀苍生、坚守道义，并无半分龌龊私心。
“念你护族之心，今日饶你性命。”
“但你记住，我的忍耐有限。下次再无端阻我寻回同伴，休怪我斩草除根，绝不留情。”
冰冷的话音落下，楚阳不再理会二女，目光穿透万里虚空，望向远方无尽云海。
天地间的硝烟渐渐散去，翻滚的雷云缓缓消散，破碎的天光重新洒落大地，照亮满目疮痍的古战场。四处狼藉一片，山河破碎，岩土焦黑，处处都是大战过后的残破痕迹，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无声，所有观战的人族、妖族修士，尽数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直视云端那道巍峨身影。
今日一战，楚阳以一己之力，硬撼人妖两族三大顶尖天骄，破阵法、败强敌、压诸天，彻底震慑了整片天地，奠定了他同辈无敌的无上威名。
从今往后，诸天万域，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孤身逆行的少年强者。
楚阳立身云端，衣袍随风轻扬，周身血色与烈焰缓缓收敛，滔天威压渐渐内敛，可那股睥睨天下、碾压众生的霸道气场，依旧笼罩四野，无人敢冒犯。
他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天玄道子临死前残存的话语，回荡着那句万古浩劫、宿命秘辛。
提雅尔玛身上的秘密，如同浓重的迷雾，彻底笼罩在他心头。
“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不管牵扯何等万古浩劫。”
楚阳低声自语，声音坚定无比，眼底闪过执拗的光芒。
“我一定会找到你。”
“无论前路有多少阻碍，无论诸天有多少强敌，无论真相何其沉重。”
“我必踏遍万域、掘地三尺，寻你归来。”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巍峨的身躯骤然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撕裂长空，朝着远方无尽云海极速掠去，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万里天穹尽头。
狂风渐歇，天地复宁。
云端之上，重伤的万妖圣女与冷清秋缓缓落地，身躯虚弱不堪，气息萎靡不振，却依旧久久伫立，望着楚阳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难言。
今日一战，胜败已分，格局已变。
人族损失惨重，天玄道子道基尽毁、修为尽废，从此再无巅峰战力制衡诸天变数；妖族虽未折损族人，却彻底与楚阳决裂，埋下未来无尽隐患。
万妖圣女轻轻蹙眉，望着远方天际，轻声呢喃：“万古浩劫……提雅尔玛……楚阳……这场诸天棋局，终究是彻底乱了啊……”
冷清秋默然伫立，心底满是沉重。她清楚知晓，今日之战，仅仅只是开端。楚阳的崛起、提雅尔玛的秘密、沉寂万古的浩劫，终将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搅动诸天万域，掀起一场席卷众生的无上风暴。
而他们所有人，都只是这场浩瀚棋局之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远方残山剩水之间，奄奄一息的天玄道子缓缓睁开浑浊眼眸，望着楚阳离去的方向，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而释然的笑意。
“终究……还是没能拦住你……”
“但愿……你得知真相之日……不会后悔今日的执拗……”
微风拂过，吹散了最后的话音，也吹散了这片天地的肃杀硝烟。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落幕的大战，不过是诸天大乱的序章。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