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三百七十三章 疏离
毕升2026-09-29 13:325,379

两名巫族修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震撼与惊疑。他们能清晰感知到,这枚令牌承载的是最纯粹的上古巫族盟约气息,绝非伪造,也绝非外人所能掌控。万古岁月,终于有外人携先祖信物而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沼泽腹地万年的沉寂。

短暂的迟疑过后,左侧巫族修士收起骨杖,撤去周身地脉之力,神色郑重肃穆,对着楚阳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若是木灵先祖所托,便是我巫族贵客。道友随我来,族中长老已感知外来气息,正于腹地祭坛等候。”

杀机尽数消散,浓雾缓缓舒展。

巫族祭坛情节续写

浓雾如潮,在三名行人的脚步两侧自动分开、合拢。

两名巫族修士一左一右护在前方引路,步伐沉稳规整,每一步落下都精准踩在沼泽地底无形的地脉节点之上。周遭浓稠的灰雾随之缓缓流转,原本狂暴驳杂的地脉戾气被层层抚平,化作温润厚重的本源气息萦绕周身。他们背脊始终挺得笔直,古铜色的肌肤在昏暗雾色中泛着一层哑光质感,手臂筋骨虬结分明,蕴藏着远超同阶修士的肉身力量,一举一动都带着人族修士绝不具备的蛮荒厚重。

二人先前冰冷凛冽的杀机已然尽数散去,但眉宇间的审慎依旧未曾松懈,暗黄色的瞳孔时不时侧瞥后方的楚阳,目光依旧带着根深蒂固的警惕。万古封闭隐匿的岁月,让他们早已习惯不信任任何外界生灵,即便木灵令为正统信物,也未曾让他们彻底放下戒备。

楚阳不急不缓,步履从容紧随其后。他刻意收敛了一身凌厉锋芒,周身灵力温润内敛,不泄半分威压,既不显试探窥探之意,也无丝毫拘谨卑微,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目光淡淡扫过沿途沼泽景致,看似随意观景,实则将周遭地脉走势、雾气规律、暗藏的防御纹路尽数烙印心底。

一路纵深十余里,沼泽黑水愈发沉静,连零星的水泡都彻底绝迹。原本混杂腐朽浊气的空气,此刻变得清冽厚重,每一缕气息都饱含纯粹至极的大地本源,吸入肺腑便滋养经脉、温润肉身,让人身心澄澈。

前方浓雾的尽头,终于透出一片沉稳古朴的土黄色微光。

那是一座半截沉入沼泽、半截凌空矗立的古老祭坛。

祭坛通体由万古洪荒土岩堆砌而成,岩石表面并非光滑平整,而是布满天然粗犷的肌理,深浅交错的纹路如同山川脉络、河流沟壑,浑然天成,不带半点人工雕琢的刻意。层层台阶自沼泽水底绵延升起,共计九九八十一阶,阶面宽阔厚重,每一级石面上都镌刻着形态各异的上古巫族图腾——奔涌的江河、巍峨的山岳、呼啸的风雷、繁盛的草木,图腾古朴苍劲,线条粗犷有力,即便历经万古岁月浸泡侵蚀,依旧灵光隐隐、神韵不灭。

祭坛最顶端,矗立着一尊丈许高的巫族石像,石像面容模糊,无喜无悲,身躯挺拔魁梧,双手平展托举天地,周身环绕一圈残缺的古老符文,符文缓缓流转,吞吐着无尽地脉灵气,维系着整片沼泽的本源循环。

整片祭坛安静得可怕,唯有符文流转的细微嗡鸣,低沉悠远,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回荡在空旷的沼泽腹地,透着与世隔绝的苍凉与神圣。

“此处,便是我族留存于这世间最后的根基——守墟祭坛。”

左侧引路的巫族修士脚步停下,侧身抬手做出请礼,语气较之先前温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几分肃穆疏离。他抬眸凝望祭坛,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敬畏与悲凉,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楚阳,正色开口:“在下石坚,身旁这位是石岳,皆是守墟巫族护卫。敢问道友高姓?”

“楚阳。”楚阳淡淡应声,声音平稳无波。

“楚道友。”石坚微微颔首,语气郑重,“恕我等先前戒备过甚,非我族多疑,实在是万古岁月以来,踏入此地的人族修士,无一不是为掠夺机缘、觊觎至宝而来,杀伐争夺,从未断绝。我族残存族人避世隐匿,早已不敢轻信外人。”

石岳性格更为刚直,此刻依旧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楚阳手中的木灵令上,沉声道:“楚道友,木灵令确为上古盟约信物,不假。但此物失传太久,久到我族历代传承记载中,都只残留零星传说。你仅凭一枚令牌,便说受树灵先祖所托,空口无凭,还请细说缘由。”

楚阳了然点头,并未有半分不悦。换做立场对调,他亦不会仅凭一枚古旧令牌便全然信任陌生外人。他抬手轻托木灵令,令身翠绿微光缓缓流淌,纯净温和的草木本源气息徐徐散开,与祭坛的大地本源遥遥呼应。

“树灵生于天地初开,伴上古山川草木而生,与巫族先祖缔结盟约,共守一方天地灵脉,此事上古秘史有所零星记载。”楚阳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此番我误入上古战场边缘,偶遇树灵残魂。其灵体日渐衰败,寿元无多,残存力量不足以亲自踏入战场腹地,知晓此地有巫族残存族人隐匿,便托付我代为传讯。”

石坚眼神微动,往前半步追问:“传讯?传何等讯息?我族避世万古,早已不涉诸天纷争、不夺世间机缘,与世无争,何来讯息需要外界之人代为传递?”

“非纷争,非机缘,乃是关乎**上古战场根基倾覆、诸天封印松动**的灭顶危机。”

楚阳话音落下,语气微微沉凝,目光正视二人,一字一句道:“树灵感知到,战场最深处的寂灭封印正在逐年松动,被镇压的远古凶物日渐苏醒。一旦封印崩碎,整片上古战场尽数覆灭,身处此地的所有生灵,包括你巫族残存一脉,皆会化为飞灰,无处可逃。”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骤然一滞。

原本沉静流转的祭坛符文,骤然微微震颤,嗡鸣声陡然拔高几分,带着一丝莫名的躁动不安。沼泽水面无风自动,泛起层层细密涟漪,地底深藏的地脉之力瞬间紊乱片刻,足以见得这番话语牵动了此地本源。

石坚与石岳脸色同时剧变,眼底的从容审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凝重与难以置信。

“封印松动?”石岳眉头死死紧锁,古铜色的面庞紧绷,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族世代驻守此地,日夜感知地脉变迁、封印律动,数百年来虽察觉本源日渐衰败、戾气加重,却从未察觉封印有崩碎倾覆之兆!你此言太过骇人,可有凭据?”

“我自然有依据。”楚阳神色坦然,不慌不忙,“此前我于战场空间交界处,偶遇上古宸天宗掌教玄宸真人残魂。其被困万古,洞悉此地终极隐秘。他亲口告知,七彩神莲为封印核心,一旦被人摘取,即刻解封寂灭古尊,天地倾覆。而如今,神莲周遭规则之力日渐紊乱,已然是封印松动的前兆。”

他随即简明扼要,将玄宸真人的告诫、玉简记载的隐秘、神莲的真正用途一一道出,没有半分隐瞒,字字属实、句句有据。

石坚静静聆听,神色愈发沉重,双手不自觉紧紧攥起,指节微微泛白。待楚阳话音落定,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原来……那朵被万千修士觊觎的七彩神莲,根本不是逆天至宝,而是镇封万古的枷锁核心。我族历代典籍,竟从未记载此事。”

“非你族典籍缺失,而是上古大战落幕太过仓促,诸天破碎、传承断裂。”楚阳淡淡解释,“无数隐秘被埋入岁月尘埃,被封印的禁忌存在,更是被刻意抹去痕迹,不被后世修行者知晓。”

就在此时,祭坛顶端的古老石像忽然微光暴涨,一圈厚重的土黄色光晕自石像周身扩散开来,笼罩整座祭坛。原本流转散乱的符文瞬间规整排列,层层叠叠的蛮荒古韵铺展开来。

一道苍老、低沉、沙哑,却无比厚重威严的声音,缓缓自石像深处传出,回荡在整片沼泽腹地:“多年了……终于有外人,勘破此地表层虚妄,直指终极祸乱根源。”

声音落下的瞬间,石坚、石岳二人神色肃然,立刻垂首躬身,姿态无比恭敬:“见过大长老!”

楚阳抬眸凝望祭坛顶端的石像,神色平静,不卑不亢。他能清晰感知到,这道声音并非元神传音,也非肉身发声,而是一缕融入整片祭坛地脉、与这片沼泽本源合二为一的古老意识,浩瀚、沧桑、沉稳,蕴藏着万古岁月的沉淀,实力深不可测。

光晕缓缓收敛,石像眉心位置,一道细微的裂隙缓缓张开,一缕浑浊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投射而下,精准落在楚阳身上,细细审视、层层探查,似乎要将他的修为心性、过往经历尽数看透。

“人族小友,不必拘谨。”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平和了几分,“老夫石渊,乃是此方守墟巫族的末代长老。肉身早已陨于上古战乱,仅剩一缕残识寄托于祭坛地脉,苟存至今。”

楚阳微微拱手,礼数周全:“晚辈楚阳,见过石渊长老。”

“木灵盟约,万古传承,从未有假。”石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你能持木灵令而来,便绝非恶意之辈。方才你所言封印松动之事,老夫早已有所察觉,只是始终无法确定祸乱根源,更不知晓神莲为封印核心的终极隐秘。”

石坚闻言猛然抬头,满脸惊愕:“长老,您早已察觉异常?为何从未告知我等?”

“告知尔等,徒增惶恐,无济于事。”石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我族残存族人血脉日渐稀薄,传承断层、修为枯竭,早已不复上古巅峰威势。纵然知晓封印隐患,以我等如今的力量,根本无力阻拦、无力修补,只能固守祭坛、稳住地脉,勉强拖延覆灭之期。”

石岳双拳紧握,眼底满是不甘与沉痛:“难道我族世代死守此地,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封印崩碎、全员覆灭?上古先祖拼死留存的血脉根基,就要就此彻底断绝?”

“并非全然无解。”

楚阳适时开口,打破压抑氛围,目光坚定看向石像,“晚辈此番前来,除却代为传讯,亦是想探寻破解之法。树灵有言,巫族掌控天地原始本源之力,最通晓封印、地脉、天地规则的本质,或许唯有巫族残存底蕴,能稳住松动的寂灭封印。”

石渊沉默片刻,祭坛符文缓缓流转,似在推演测算,良久才缓缓说道:“小友所言不差。人族修士修行,重灵力突破、境界攀升,修的是逆天问道;我巫族修行,顺天地本源、循山川节律,修的是守护制衡。论封印之道、镇狱之法,巫族传承确实远超诸天各族。”

话音一转,他语气多了几分审慎:“但你可知,为何寂灭封印会逐年松动?仅仅是岁月侵蚀、本源耗竭,不足以让万古稳固的禁忌封印出现裂痕。”

楚阳眸光微凝,正色问道:“晚辈愚钝,还请长老解惑。”

“因为有人在暗中撬动封印。”石渊的声音陡然沉冷,带着一丝彻骨寒意,“并非凶兽作祟,并非天地自然变迁,而是**人为刻意为之**。近些年来,不断有神秘强者潜入战场深处,暗中掠夺封印本源、磨损规则枷锁,意图释放寂灭古尊。”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让楚阳心头巨震。

他此前只以为封印松动是岁月损耗、规则紊乱所致,从未想过竟是有人暗中刻意为之!这般手笔、这般野心,已然不是寻常宗门势力能够企及,背后必然藏着搅动诸天格局的滔天阴谋。

石坚脸色煞白,沉声追问:“长老,是何人如此歹毒?不惜倾覆整片战场、葬送无数生灵,也要解封凶物?”

“未知全貌,只窥端倪。”石渊缓缓道来,语气凝重,“那些人隐匿在战场最深处的禁忌迷雾之中,气息驳杂诡异,非人、非妖、非魔,不属诸天正统生灵。他们手段诡异,擅长篡改规则、隐匿踪迹,我数次以祭坛地脉之力探查,皆被对方屏蔽阻挡,只能隐约感知到一股寂灭荒芜的诡异气息。”

楚阳眉心紧锁,指尖轻轻摩挲,飞速梳理线索:“也就是说,对方蓄谋已久,借万古岁月磨损封印,再暗中刻意撬动,待时机成熟,便会彻底释放寂灭古尊,颠覆此方天地?”

“正是如此。”石渊轻叹一声,符文流转的速度渐渐放缓,透着无尽疲惫,“老夫守墟万古,耗尽残识稳固地脉、维系封印,本以为能撑到天地气运轮转,寻得破局之机,却未曾料到,人心诡谲,远比天地天灾、上古凶物更加可怕。”

此时,石岳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看向楚阳,语气恳切:“楚道友,你既能得树灵先祖托付,又能偶遇上古残魂洞悉隐秘,定然身负不凡机缘与过人心性。如今战场危局将至,我族避世太久,与外界隔绝,不知诸天局势、不识暗中敌人。若你愿意联手,我族愿倾尽残存底蕴,助你探查幕后黑手、稳固封印!”

石坚也立刻附和,神色郑重:“不错!我巫族掌控地脉感知,可探查战场任意角落的本源异动,可屏蔽诡异探查,可稳固阵法封印。我等战力或许不足,但守护、探查、制衡之能,绝非人族修士可比。我族愿为道友臂膀,只求最终能保全这片天地,留存巫族最后一脉生机。”

二人目光恳切,姿态诚恳,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戒备与疏离,满是绝境之中的希冀与决绝。

楚阳静静看着祭坛上的古老石像,感受着周遭厚重纯粹的巫族本源气息,看着两名巫族修士眼底的赤诚与不甘,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他此次踏入上古战场,本就是为探寻机缘、磨砺大道、勘破天地隐秘。如今遭遇天地倾覆之危、幕后惊天阴谋,若是置之不理,待封印崩碎、凶物出世,他同样难逃覆灭结局。更何况,树灵托付在前,巫族赤诚相待在后,于情于理,他都没有退缩的道理。

楚阳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字字铿锵:“既然如此,你我便联手。晚辈倾力探查幕后黑手、探寻破局之法,巫族诸位坐镇祭坛、稳固地脉封印,内外配合,共阻此灭世大危。”

听闻此言,祭坛之上的土黄色光晕骤然暴涨,符文流转愈发璀璨,整座沉寂万古的守墟祭坛,仿佛在此刻重新焕发了生机。

石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欣慰与动容:“好!好一个少年修士!乱世出英豪,或许此方天地的生机,真的系于你身。”

“不过。”石渊话音陡然一转,语气再度沉凝,暗藏警示,“老夫必须提醒你,楚道友。你一旦踏入这场棋局,便再无抽身退路。暗中撬动封印的势力,底蕴滔天、心思歹毒,蛰伏万古、布局深远,绝非你如今的修为能够轻易抗衡。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元神俱灭的结局。”

楚阳眼底锋芒微露,神色淡然自若:“修行本逆天,大道无退路。越是惊天变局,越能勘破本心、突破桎梏。晚辈既然应允,便早已无惧凶险。”

不惧天地倾覆,不惧万古阴谋,只以己身,逆守苍生大道。

石渊沉默片刻,似是彻底放下心防,缓缓说道:“既如此,老夫便将巫族最后的残存秘术、此地最深层的隐秘,尽数告知于你。你且上坛,听我细说万古布局与破局生路。”

楚阳微微颔首,抬步踏上古老厚重的巫族石阶。

八十一阶祭坛层层向上,每一步落下,都有古老蛮荒的本源气息涌入体内,冲刷经脉、滋养元神。万古尘封的上古隐秘、诸天棋局的惊天阴谋、巫族存续的最后希望,正随着他的步步登临,缓缓揭开笼罩万古的神秘面纱。

继续阅读:第五千三百七十四章 造化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天界淘宝店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