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势力……果然霸道。”
楚阳心中暗忖。
以一城镇万敌，以一派镇万修，坐镇凶险虚空战场，庇护万千人族修士，这份实力与魄力，绝非寻常宗门能够具备。也难怪青玄仙子所言，无人敢在临荒城境内招摇作恶、肆意生事。
他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抵达城东交易集市。
此地远比城内其他区域更为热闹开阔，偌大的广场绵延数里，摊位密布、人流如织。不少散修就地摆摊，将自己猎杀荒兽、探索秘境所得的资源尽数摆出，供往来修士挑选交易。更有无数大型商行坐落四周，楼阁高耸、牌匾古朴，皆是诸天闻名的顶尖交易势力。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混杂着荒兽的血腥气、灵药的清香、法器的锐利之气，纷繁复杂，却又自成一派秩序。
楚阳目光扫过各处摊位，很快便被不少独特的虚空特产吸引。
【虚空碎晶】：产自虚空裂隙深处，蕴含精纯空间之力，可用于淬炼肉身、凝练空间道则、炼制空间法器，乃是虚空战场最通用的基础货币，价值极高。
【荒兽煞核】：荒兽体内凝聚的本源核心，越是高阶荒兽，煞核越凝练，可用于刻画封印阵纹、炼制禁锢法器、辅助修炼封印道则，是虚空战场独有的珍稀材料。
【裂空灵液】：凝结于虚空乱流之中，可修复空间伤势、滋养神魂、稳固道基，是修士闯荡虚空战场的必备疗伤圣品。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虚空秘境残图、上古功法残卷、破损神兵碎片、奇异天地灵根，皆是外界罕见、甚至绝迹的珍稀之物。
楚阳边走边看，心中暗自盘点自身资源。
他此番踏入虚空战场，一路猎杀低阶虚兽、探索小型秘境，积攒了不少虚空碎晶与虚兽材料，原本足以支撑一段时日的修炼所需。可在亲眼见识到荒兽的诡异凶险、虚空战场的无尽危机后，他深知自身资源尚且不足，必须趁此机会大肆储备，方能应对后续的未知凶险。
尤其是荒兽煞核，此物独一无二、仅此地产出，对参悟封印道则、提升自身禁锢手段有着极大裨益，更是应对后续荒兽潮的关键资源，值得大量囤积。
就在楚阳驻足一处摊位，细细挑选高阶荒兽煞核之时，一道略带戏谑的冷笑声忽然从身侧传来。
“又一个外来修士，妄图捡漏高阶煞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声音傲慢刻薄，带着浓浓的轻蔑与不屑。
楚阳眸光微抬，侧身望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三名身着统一黑衣的修士，衣摆处绣着一枚漆黑的无字天纹，纹路隐晦、气韵霸道，正是无天势力的专属服饰。
三人气息强横、步伐沉稳，修为尽数达到玄境高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阵营威压，在集市之中颇为醒目。他们目光桀骜、神态倨傲，扫视着往来的外来修士，眼神之中的优越感毫不掩饰。
开口说话的是为首一名面容瘦削的青年，他斜睨着楚阳，上下打量一番，见楚阳衣着朴素、气息内敛，看似寻常散修，顿时眼底轻蔑更甚，冷嗤道：“外来的修士，不懂临荒城的规矩就别乱逛。高阶荒兽煞核煞气暴戾、封印之力极强，你修为低微，炼化不了不说，一旦被煞气侵体、道基被封，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白白浪费珍稀资源。”
这番话语看似好心提醒，实则满是轻蔑嘲讽，笃定楚阳实力低微，不配触碰高阶资源。
摊位的摊主是一名白发老修，见双方气氛紧绷，连忙笑着打圆场：“这位大人息怒，这位小友也是初次入城，不懂行情罢了。集市交易自由，各凭眼光实力，倒也无需苛责。”
可那名黑衣青年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周身微压散开，淡淡道：“自由交易？在临荒城，我们无天的规矩，就是最大的自由。外来修士安分守己，低价淘些普通资源便可，妄图染指高阶稀缺之物，便是不知规矩。”
此言一出，周遭不少驻足观望的修士纷纷低头避让，无人敢出言反驳。
所有人都清楚，无天势力坐镇临荒城，手握城池律法与秩序裁决权，在此地便是天，便是规矩。寻常外来修士，哪怕是顶尖天骄，也不愿轻易与无天弟子发生冲突，稍有不慎，便会被安上作乱罪名，驱逐出城、甚至废去修为。
一时间，周遭气氛略显压抑，无数目光悄然落在楚阳身上，等着看他低头服软、狼狈退让。
可楚阳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他此生修行，踏遍诸天、闯过绝境、战过强敌，见过无数霸道势力、桀骜天骄，区区几名无天底层弟子的倨傲挑衅，尚且不足以让他动怒。
他甚至未曾抬头多看对方一眼，指尖轻轻拂过掌心一枚通体漆黑、煞气凝练的七品荒兽煞核，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平和：“能否炼化，是我的事。是否购买，是我的权。集市交易，价高者得，何时轮到旁人置喙？”
话音清朗，不卑不亢，字字清晰，响彻周遭。
那名黑衣青年脸色瞬间一沉，眼底轻蔑化作冷厉：“看来你是有意要在临荒城闹事，挑衅我无天威严？”
“闹事？”楚阳终于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我正常交易，安分守己。倒是尔等，仗势欺人、恃强凌弱，当众干涉集市秩序，究竟是谁在闹事？”
短短两句，逻辑清晰、气场沉稳，瞬间将对方的霸道姿态压制下去。
黑衣青年脸色愈发难看，周身灵力隐隐涌动，玄境高阶的威压轰然散开，朝着楚阳笼罩而去，意图以势压人，逼迫楚阳退让认错。
“区区外来散修，也敢与我无天弟子争辩？今日我便教教你，临荒城的规矩，不是你这种野修能够随意践踏的！”
磅礴的灵力威压如同潮水般碾压而来，带着虚空战场特有的暴戾煞气，压得周遭不少低阶修士连连后退、呼吸凝滞。
可身处威压中心的楚阳，依旧身姿挺拔、稳如泰山，周身气息平稳如常，衣袂不曾晃动分毫，脸上没有半点受压的痕迹。
对方引以为傲的玄境高阶威压，落在他身上，如同石沉大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下一瞬，楚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体内道韵悄然流转，一层无形的浑厚气场无声铺开，轻描淡写便将对方的威压彻底消解、反弹而回。
“噗！”
骤然间，那名黑衣青年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晃，只觉自身灵力反噬、气血翻涌，周身威压瞬间溃散，一股厚重无比的力量碾压而来，让他双腿微微发麻，险些当场屈膝。
他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惊地死死盯着楚阳。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朴素平凡、毫无气场的外来修士，肉身底蕴、道韵修为竟然如此恐怖！仅凭无形气场，便轻松化解他的全力威压，甚至反过来碾压他！
这等实力，绝非普通玄境修士所能拥有！
身旁另外两名无天弟子也是神色一变，瞬间绷紧身躯，齐齐上前一步，周身灵力运转，警惕地盯着楚阳，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周遭围观的修士更是哗然一片，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谁也没有料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外来修士，竟然敢正面硬刚无天弟子，而且还稳稳占据上风！
“你……”为首黑衣青年又惊又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进退两难。
进，他自知不敌，继续交手只会自取其辱、颜面尽失；退，当众被外来修士碾压退让，无疑会折损无天势力的威严，让他在同门面前抬不起头。
僵持之际，一道清冷女声骤然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与制止之意。
“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青玄仙子缓步走来，身姿清雅、气质绝尘，一身素衣随风微动，周身道韵温和却厚重，让人不敢直视。
她先是看向楚阳，微微颔首示意，随后目光转向那三名无天弟子，语气平淡却带着规整秩序的肃穆：“三位同门，临荒城集市规矩，交易自由、互不干涉。诸位执掌城规、维护秩序，职责是制止劫掠厮杀、惩处作乱之徒，而非干涉正常交易、欺压外来修士。今日之事，是尔等越矩了。”
见到青玄仙子，三名无天弟子神色顿时一敛，收起了周身戾气与倨傲，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见过青玄大人！”
显然，青玄仙子在无天势力之中，地位远超这三名底层弟子，拥有极高的话语权与威望。
青玄仙子淡淡颔首：“退下吧，下不为例。若再恃势骄纵、扰乱集市秩序，我便上报执事堂，依规惩处。”
“是！我等谨记教诲！”
三名黑衣弟子不敢有半句辩驳，深深看了楚阳一眼，眼神复杂，有忌惮、有不甘，却不敢再多说一字，转身匆匆离去。
围观修士见风波平息，也纷纷收回目光，各自继续交易，集市很快恢复了原本的热闹秩序，仿佛方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一场险些爆发的冲突，被青玄仙子三言两语轻松化解。
楚阳看向身旁的青玄仙子，微微拱手：“多谢仙子解围。”
“举手之劳罢了。”青玄仙子浅浅一笑，神色淡然，“这几位都是无天麾下的底层值守弟子，常年镇守城池、执掌秩序，久居高位、惯受敬畏，难免心高气傲、目中无人，行事略显跋扈，阁下不必放在心上。”
楚阳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可他心中对无天势力的认知，却又多了几分清晰的轮廓。
底层弟子尚且如此倨傲霸道、恃势凌人，可想而知，无天势力整体的风气何等强势霸道。也难怪此方势力能够镇压虚空战场、震慑各族修士，屹立千年不倒。
“方才我便察觉阁下气息内敛、底蕴深厚，果然绝非寻常修士可比。”青玄仙子眸光微动，由衷感慨道，“方才那三名弟子最弱也是玄境中期，为首之人更是玄境高阶，阁下不动声色便将其威压尽数化解，这份修为定力，远超同辈天骄。”
楚阳淡然一笑，不骄不躁：“些许微末道行，不值一提。只是看不惯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行径罢了。”
二人并肩缓步前行，穿梭在人流之中，继续探寻集市资源、打探各方情报。
“对了，方才听闻仙子所言，荒兽潮十年之内便会降临？”楚阳随口问道，将话题引回虚空战场的核心危机之上。
“没错。”青玄仙子神色再度凝重起来，缓缓说道，“根据无天势力历代记载与阵法监测，每百年一次的荒兽大潮极为规律，距离下一次大潮降临，仅剩九年零七个月。如今各处荒兽异动频繁、数量激增，皆是兽潮降临的前兆。”
“百年兽潮，绝非寻常零星兽乱可比。”她顿了顿，继续细致讲解，语气愈发沉重，“届时，虚空战场深处数以亿计的荒兽会尽数苏醒，层层汇聚、抱团而来，铺天盖地、遮蔽虚空，如同滔滔黑潮，席卷人族所有据点。低阶荒兽填路铺路，中阶荒兽攻城破阵，高阶荒兽统领压阵，更有概率诞生荒兽霸主，冲击临荒城锁荒大阵。”
“千年以来，已有三次兽潮险些攻破临荒城大阵，无数人族强者殒命阵前，血染长空、尸骨成山，才堪堪守住这座人族最后的净土。”
楚阳闻言，心神微凛。
亿万万荒兽齐齐出动，这般规模，早已不是修士厮杀、战场对决，而是纯粹的天灾浩劫。
无怪乎无数顶尖强者不愿在此耗费精力，实力弱小者又无力抗衡，遇上只能亡命逃离。这般铺天盖地、不死不休的兽潮，已然超脱了常规修士战斗的范畴。
“那兽潮之中，是否有虚兽参与？”楚阳忽然想到关键问题，开口问道。
虚兽灵智高超、狡诈凶残、战力极强，若是与荒兽联手，内外夹击、智凶兼备，临荒城怕是真的难逃覆灭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