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立身于一片荒芜寂寥的虚空废墟之中,脚下是布满裂痕、泛着暗沉灰黑色光泽的古老岩石,每一寸岩石上都镌刻着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仿佛承载了万古以来的沧桑与荒凉。
周围的虚空气流紊乱而狂暴,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身上如同细密的冰针划过,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显得诡异而神秘。他微微蹙起眉头,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储物戒,目光凝重地落在不远处那根微微泛着淡青色微光的藤条上——那藤条纤细而坚韧,表面缠绕着一层极薄的灵力光晕,顶端微微弯曲,朝着一个隐蔽的虚空裂隙方向轻轻摇曳,像是在无声地指引着方向。
没有丝毫迟疑,楚阳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涌入的冰冷气流让他精神一振,随即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处隐隐泛起一点淡金色的光点,一股磅礴而凝练的神念如同潮水般从眉心倾泻而出,带着他的感知,循着藤条指引的方向,缓缓探入那片隐蔽的虚空裂隙之中。
神念所过之处,周围紊乱的虚空气流纷纷避让,原本模糊不清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片刻之后,一处被虚空迷雾半掩半遮的奇异空间,赫然出现在他的神念感知之中。
那奇异空间仿佛是一个独立于这片虚空废墟之外的秘境,外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幕,光幕之上流转着古老而晦涩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微弱的银灰色光芒,如同沉睡的星辰,隐隐勾勒出一座复杂而庞大的阵法轮廓。
与外界那布满奇异蚕茧、诡异而压抑的景象不同,这奇异空间内部一片澄澈,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灵气雾气,雾气氤氲缭绕,如同轻纱般缓缓流动,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泛着莹白光泽的灵土,灵土之上稀疏地生长着几株不知名的灵草,叶片翠绿,脉络清晰,散发着微弱的生机,整个空间显得静谧而祥和,没有丝毫外界的喧嚣与诡异。
楚阳心中微动,神念仔细扫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了内部确实没有那些悬浮在空中、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奇异蚕茧,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但眉宇间的凝重却丝毫未减——越是平静的地方,往往隐藏着越大的危机。
他的神念继续探查,很快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层笼罩在空间外围的古老阵法之上。这阵法显然已经存在了极为漫长的岁月,光幕之上的符文大多已经模糊不清,银灰色的光芒也变得极为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阵法的能量波动也异常微弱,带着明显的腐朽与衰败之气,显然是因为时间的侵蚀,再加上常年无人修缮,阵法的威力已经损耗殆尽。
楚阳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指尖轻轻一弹,一缕微弱的灵力射出,落在那层光幕之上。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光幕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便如同薄冰般裂开几道细微的缝隙,没有产生丝毫的阻拦之力,甚至连一点防御波动都未曾激发。
见状,楚阳不再犹豫,身形微微一晃,脚下踏出一道淡淡的灵力光晕,身形如同鬼魅般朝着那虚空裂隙掠去,周身的灵力自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隔绝了外界紊乱的虚空气流与刺骨的寒意。
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如同踏风而行,转瞬之间便穿过了那层脆弱的光幕,踏入了那片奇异空间之中。脚掌落在那层莹白的灵土之上,传来一阵柔软而温润的触感,淡淡的灵气顺着脚掌涌入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
进入空间之后,楚阳并没有急于深入,而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警惕地扫过身后的光幕与周围的环境,周身的神念再次扩散开来,仔细探查着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危险隐患之后,才缓缓收回神念,转过身,朝着空间深处走去。他的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灵土的缝隙之间,生怕惊扰了这片空间的静谧,也生怕触发了隐藏在暗处的未知陷阱。
他的双手微微握拳,掌心凝聚着一缕灵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眸中闪烁着警惕而锐利的光芒,目光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搜寻着任何可能有用的情报与线索。
这片奇异空间并不算广阔,楚阳的脚步不快,却也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便将空间的大半区域都探查了一遍。
空间深处没有任何复杂的建筑,也没有任何珍贵的宝物,只有一片空旷的场地,场地中央隐约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显得有些突兀。
楚阳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场地中央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那模糊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处凹陷在灵土之中的洞穴,洞穴入口不大,大约只有一人多高,洞口周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之上没有任何脚印,显然已经有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洞穴内部一片漆黑,隐隐有淡淡的寒气从洞穴中涌出,与空间内部的灵气雾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微凉的气流,缓缓飘散。
楚阳站在洞穴入口处,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眸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深吸一口气,指尖一弹,一缕灵力射出,化作一盏小小的灵力灯笼,悬浮在他的身前,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光芒,照亮了洞穴内部的道路。
他提着灵力灯笼,缓缓踏入洞穴之中,洞穴内部并不宽敞,只能容纳一人单行,墙壁是由黑色的岩石构成,岩石表面光滑而冰冷,上面布满了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又像是岁月侵蚀留下的痕迹。
洞穴内部很安静,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与呼吸声,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显得格外突兀,与洞穴外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空气中的寒气越来越浓,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腐朽的木质气息,让楚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周身的灵力防护罩再次加厚了几分,隔绝了洞穴中的寒气。
沿着洞穴往里走了大约十几步,洞穴内部渐渐变得宽敞起来,一处大约有丈许见方的空间出现在楚阳的眼前。灵力灯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楚阳的目光缓缓扫过,很快便被眼前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个放置在洞穴中央的蒲团。
那个蒲团通体呈深褐色,看起来极为普通,表面粗糙,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用普通的蒲草编织而成,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光泽,与寻常百姓家使用的蒲团别无二致,随意地放在那里,显得毫不起眼。
楚阳走上前,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蒲团的表面,传来一阵粗糙而干燥的触感,蒲团的质地很坚硬,显然已经存放了很久,被岁月风干得失去了原本的柔软。
他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疑惑——这奇异空间如此特殊,外围又有古老的阵法守护,按道理来说,洞穴中央的东西应该绝非寻常之物,可这个蒲团看起来却如此普通,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蒲团?楚阳没有轻易放弃,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神念,轻轻探入蒲团之中,仔细探查着蒲团的内部情况。
神念探入蒲团的瞬间,楚阳便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蒲团的内部并非实心,而是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稀薄的精神波动,那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若不是他的神念极为凝练、感知极为敏锐,恐怕根本无法发现这丝波动的存在。他心中一动,连忙集中精神,操控着神念,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丝微弱的精神波动,想要从中获取一些有用的情报。
可那丝精神波动实在是过于虚弱了,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楚阳的神念刚刚触碰上去,那丝波动便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微弱,里面没有任何完整的信息,只有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画面与断断续续的意念,那些画面杂乱无章,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场景,那些意念也晦涩难懂,根本无法分辨其中的含义,如同风中的碎语,转瞬即逝。楚阳尝试了几次,用尽了全力,也无法从那丝微弱的残念中获取任何有用的情报,最后只能无奈地收回神念,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捏了捏那个蒲团,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洞穴的每一个角落,神念也再次扩散开来,仔细探查着,希望能够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
可洞穴内部空荡荡的,除了这个普通的蒲团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墙壁上的划痕依旧细密而模糊,地面上的灰尘依旧厚重而平整,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楚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与凝重,原本以为踏入这片奇异空间就能找到有用的情报,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调查仿佛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没有任何突破口,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楚阳陷入沉思,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微弱的金色身影从他的储物戒中缓缓飘了出来,落在他的肩头,正是金蛇。金蛇的身形依旧纤细,通体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鳞片在灵力灯笼的光芒照射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他的头部微微抬起,一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目光紧紧地盯着洞穴中央的那个蒲团,尾巴轻轻缠绕在楚阳的肩头,微微晃动着,显得有些不安。
楚阳感觉到肩头的动静,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金蛇,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说道:“怎么了?难道你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他并没有对金蛇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连他都无法从蒲团中获取任何情报,更何况是实力远不如他的金蛇。
可没想到,金蛇听到楚阳的问话,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笃定,尾巴轻轻拍了拍楚阳的肩头,随即开口说道,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惊喜:“我大概知道了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听到这话,楚阳浑身一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原本皱紧的眉头猛地舒展开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肩头的金蛇,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惊喜,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确定知道了此地的情报?此话当真?若是这样,那这次阁下算是立了大功了。”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掌心微微出汗,心中的失落与困惑瞬间被惊喜所取代——在这个调查陷入僵局的关键时刻,金蛇的这句话,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巨大的希望。
金蛇感受到楚阳眼中的急切与惊喜,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头部微微低下,尾巴也停止了晃动,紧紧地缠绕在楚阳的肩头,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又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洞穴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灵力灯笼燃烧的微弱声响,以及楚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楚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金蛇,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与耐心,他知道,金蛇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一定的依据,但或许是因为事情太过重大,所以才会如此犹豫。
片刻之后,金蛇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尾巴也微微松开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沉稳了许多,缓缓说道:
“这里的环境虽然和我知晓的地方相差很大,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周围的景象,都有着明显的不同,甚至连阵法的痕迹都变得如此微弱,但若阁下发现的这个蒲团,却证明了我的猜测。”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金色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深褐色的蒲团上,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敬畏,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楚阳顺着金蛇的目光看去,再次看向那个普通的蒲团,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看似普通的蒲团,竟然能成为金蛇判断此地身份的依据,难道这个蒲团并非他想象的那么普通?
可他刚才已经仔细探查过了,除了那丝微弱的残念之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再次看向金蛇,语气急切地说道:“如果我猜想的没错的话,此地应该是一副赫赫有名的洞府,而此处洞府在整个虚空战场中也相当有名,因为这里的主人曾经和无天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无天”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猛地在楚阳的耳边炸响,他浑身一震,脸上的惊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凝重与震惊,眉头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紧锁,额头上隐隐泛起一丝冷汗,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不小心碰到了洞穴墙壁,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无天,这个名字在整个虚空战场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一个充满了恐惧与杀戮的名字,代表着极致的黑暗与毁灭。
无天势力庞大,高手如云,手段狠辣,残暴无情,在虚空战场中犯下了无数杀戮,但凡被无天势力盯上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够存活下来,无论是各大势力的顶尖强者,还是散落的修士,都对无天势力避之不及,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忌惮。楚阳虽然刚刚踏入虚空战场不久,对于虚空战场的很多事情都还不太了解,但也早就听闻过无天的威名,知道那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存在,万万不可招惹。
此刻听到金蛇说,这片奇异空间的主人,竟然和无天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楚阳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心中的震惊难以用言语形容。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波澜,指尖微微颤抖,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与急切,再次看向金蛇,沉声问道:“那此地的主人又是谁?既然你知道这些,想必关于他的来历也应该知晓。”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金蛇的眼睛,希望能够从金蛇的眼中得到答案,同时心中也在暗暗祈祷,希望此地的主人,不要是一个过于可怕的存在,更不要是无天的亲信——若是那样,他今天恐怕就很难脱身了。
听到楚阳的问话,金蛇的身体微微一僵,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惧,头部再次微微低下,尾巴紧紧地缠绕在楚阳的肩头,甚至因为过度的紧张,鳞片都微微竖起,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敬畏与忌惮,声音也变得更加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希望阁下知道他的名字之后,最好不要说出去,否则很有可能会被无天势力的人发现端倪。”
说到这里,金蛇顿了顿,似乎是在平复心中的恐惧,又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忌惮:“无天对于他可谓是恨之入骨,但凡得知他的线索,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会想办法要他的性命。”
他的金色眼眸中,恐惧之色越发浓郁,仿佛一提到那个名字,就会引来杀身之祸,“对方可谓是无天一脉最大的敌人,整个虚空战场中知道此事的人数不胜数,但凡得知他的线索,前往告知无天的人,无天都会拿出极为丰富的酬劳,甚至不惜动用势力中的顶尖力量,也要将他找出来,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