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更加阴险、更加贪婪、更加难以摆脱的寄生！
打到现在，楚阳虽然获得了真实的一切——实力的提升，对金螭力量的吸收，对古老记忆的获取——但取而代之的，则是他需要时时刻刻提防一个觊觎他肉身、试图窃取他一切的敌人。这个敌人不再是外部的威胁，而是内部的寄生者，是灵魂层面的共生体，是意识深处的阴影。
这种代价，是好是坏？
楚阳暂且也不知。
但这种代价，他目前还能忍受。
不过是一个寄生在体内的虫子罢了。以楚阳的实力，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守护，以他坚韧不拔的意志，还不至于让对方轻易占据自己的肉身，更不至于让对方窃取自己的一切。
他有信心，在这场漫长的、无声的、灵魂层面的较量中……走到最后。
“阁下费尽心机，也只是和我融为一体。”楚阳的意识冷冷回应，“而且你注定不可能占据我的肉身，不可能成为这具身体的主宰。所以，你这么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甚至不惜放弃独立存在，又是何苦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试图动摇金螭的决心。
但金螭只是冷冷一笑，笑声在楚阳的意识海中回荡，如同鬼魅的低语。
“你又懂得什么？”金螭的意识声音冰冷，“你我融为一体，就要承担我的因果。你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共生？不，这是命运的纠缠，是宿命的绑定。从今往后，你不再只是楚阳，我也不再只是金螭。我们是‘楚阳-金螭’，是一个全新的、同时背负着两份因果的……怪物。”
它顿了顿，语气中忽然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而且，你很快就要通过此地，前往虚空战场，去领略那里残酷的一切。到那个时候，你便知道，我这因果究竟有多可怕了。”
虚空战场？
楚阳的意识一怔。
“虚空战场？那是什么地方？”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无论是从师门传承，还是从江湖传闻，亦或是从古籍记载中，都未曾有过“虚空战场”的相关信息。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危险和杀伐，仿佛是一个专门为战斗而存在的、位于虚空中的血腥之地。
金螭的意识发出更加鄙夷的冷笑。
“连虚空战场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贸然进入此地，看来阁下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那里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最血腥、最危险的地方，是诸天万界的绞肉机，是强者陨落的坟场，是弱者绝望的地狱。”
它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即便只是提及这个名字，就让它的意识产生剧烈的波动。
“哪怕是我，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我，上了虚空战场，也只是别人眼中的盘中餐罢了。那里汇聚了诸天万界最强大的存在，有上古神魔的残魂，有域外邪魔的本体，有修炼到极致的人族大能，有从其他宇宙降临的恐怖生物……每一个都是可以轻易毁灭一个世界的怪物。而在那里，他们只是……普通的士兵。”
楚阳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从金螭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此前任何危险的恐怖。那种恐怖不是针对个人的威胁，而是针对整个世界、针对整个文明、针对所有生灵的……末日般的景象。
“此地……是前往虚空战场的中转地？”楚阳缓缓问道。
“没错。”金螭的意识回答，“这里原本是连接虚空战场的一个传送节点，是诸天万界前往战场的众多通道之一。只是很多年前，因为一场意外，这个节点暂时和虚空战场失去了联系，成为了一个孤立的、被遗忘的角落。”
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但失去联系，并非是永远无法联系上。空间的力量玄奥莫测，节点的状态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而你来的正是时候，因为就在前段时间，这个节点已经和虚空战场……再度恢复了联系。”
楚阳一脸茫然地从金螭嘴里听闻这些有关虚空战场的情报。
他的脑海中迅速将这些信息与之前的经历联系起来——蛇人部落的诡异存在，这个洞穴的特殊结构，金螭在此沉眠数千年的原因，以及那些古老壁画上描绘的、难以理解的战斗场景……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所以你费尽心机留在这里，甚至不惜沉眠数千年，也只是为了……摆脱前往虚空战场的命运？”楚阳的意识带着淡淡的嘲讽，“还真是费尽心思啊。宁可在这里苟延残喘，宁可寄生在一个人类修士体内，也不愿意去那个所谓的‘战场’送死？”
金螭对楚阳的嘲讽完全不恼怒。
“你又没有上过虚空战场，怎么能够理解那里的恐怖？”它的意识平静回应，但平静之下是深深的恐惧，“当你亲眼看到那些怪物，亲身经历那些战斗，亲自感受到那种无处不在的绝望时，你就会明白，我今日所做的一切，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留在这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去了那里……十死无生。”
楚阳沉默了。
他无法判断金螭的话是真是假，无法判断虚空战场是否真的如此恐怖，更无法判断自己未来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从今往后，他的生命中，多了一个“同伴”，一个“寄生者”，一个“共犯”。
一个名为金螭的……上古凶兽的意识。
而他们的命运，已经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无论前方是坦途还是深渊，是希望还是绝望，他们都只能……共同面对。
洞穴中，融合的光芒渐渐黯淡。
一个新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左眼赤红如血，右眼混沌如渊。
听完金螭的话，楚阳的情绪变得异常凝重。
他的意识虽然还在与金螭进行着激烈的对抗与艰难的融合，但外部的时间并未停滞，感知也未完全封闭。他能够清楚地“看到”洞穴中的一切——那些崩塌的岩壁、碎裂的地面、弥漫的烟尘，以及那具依旧盘踞在石台上、虽然失去生机却依然散发磅礴威压的金螭肉身。
而他更在意的是金螭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
此地竟然有通道通向虚空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