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之后,叶轩廊才勉强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与敬畏,沉声开口:“你是说你竟然去过绝云天,而且还活着出来,仙子阁下果真没有说谎。”
青玄仙子见状,不禁哑然失笑,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清雅的弧度,笑意浅浅,不艳不妖,冲淡了此前周身凝重的氛围。她一双澄澈的美眸定定地凝视着神色震撼的叶轩廊,眸光坦荡从容,带着十足的底气,缓缓开口:“难道阁下会觉得我在此事撒谎,况且当时与我一同进入绝云天的还有很多强者,阁下若是不信,不妨可以从他们身上求证,我想他们很乐意告诉你事实的真相。”
她的语气淡然笃定,没有半分虚浮,字字句句皆是实话,彻底打消了叶轩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绝云天的凶险世人皆知,无人敢轻易妄言涉足,更没有人会拿此事弄虚作假,徒惹笑话。
叶轩廊连忙收敛心神,微微颔首,神色郑重无比,彻底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揣测与质疑,沉声说道:“不必了,我相信仙子阁下的话。”
话音落下,叶轩廊转头看向依旧神色平淡、尚存几分疑虑的楚阳与林宛莹,知晓二人常年潜心修炼,或是涉足虚空战场时日尚短,对绝云天的凶险一无所知,便主动开口解释,语气郑重肃穆,细细为二人解惑。
“二位可能不知道绝云天到底是什么地方,两位可以把那里看作是一处与虚兽接壤的土地,想要进入其中,就势必要面临数不胜数的威胁。”
他微微停顿,回想传闻中绝云天的恐怖景象,眼底再度掠过一丝敬畏,语气愈发凝重:“甚至虚兽在那里也有可能并不是最强大的威胁,总而言之绝云天极其危险,进入的人也不敢说自己有十成把握能够活着离开。”
“那里空间紊乱无序,法则破碎崩塌,随处可见空间裂隙与湮灭风暴,还有无数上古遗留的杀伐禁制、陨落大能的怨念戾气盘踞,寻常天骄踏入其中,瞬息之间便会身死道消。无数实力强横的顶尖强者,一旦踏入绝云天,也只能步步为营,如履薄冰,能否全身而退,全凭天意机缘,从古至今,踏入绝云天却陨落其中的强者,数不胜数。”
听完叶轩廊的详细解释,楚阳眼底眸光微微一动,悄然掠过一丝了然,心中彻底明白了绝云天的恐怖分量,也彻底印证了青玄仙子话语的真实性。林宛莹微微颔首,清雅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恍然,指尖轻轻轻点,暗自记下这处凶险秘境。
“原来如此。”林宛莹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已然彻底打消了心中所有的疑虑。
青玄仙子微微颔首,月白的裙摆随着轻微的动作微微晃动,姿态清雅端庄。她稍作停顿,留给三人片刻消化信息的时间,待场间气氛稍稍缓和,众人尽数理清其中利害之后,才缓缓收敛笑意,眉眼重新覆上一层凝重肃穆,将偏离的话题,重新拉回了那个来历神秘、登顶天玄榜的沈天玄身上。
“沈天玄一定知晓此番天玄榜会发生异变,我想这一点三位也应该有所发现,至于他究竟是怎么发现的,除了通过天玄榜之外应该没有别的途径。”
她眸光沉沉,语气笃定无比,字字清晰有力:“此番我来找上三位,不光是要说出这件事,同时还想与三位结盟,共同应付即将到来的异变。”
当“结盟”二字清晰落下的瞬间,场间的气氛再度变得微妙起来,凝重之中多了几分权衡与博弈的意味。
其实青玄仙子此番主动前来结盟的举动,早已在三人的预料之中,并不算太过意外。虚空战场天骄云集,各方强者林立,想要与青玄仙子这般实力顶尖、底蕴深厚的仙子结盟的修士数不胜数,其中不乏战绩赫赫、背景强横的顶尖天骄。
可青玄仙子偏偏舍弃了无数强者,唯独找上了楚阳三人,究其根本,便是因为楚阳在此前的诸多交锋与动荡之中,一步步展露出来的强横实力、沉稳心性与莫测底牌。若非楚阳数次逆势而为、打出惊人战绩,展现出足以立足顶尖格局的实力,楚阳三人没有耀眼战绩、背景平平,根本入不了青玄仙子的眼,更不可能得到她主动结盟的邀约。
场间短暂寂静,无人率先开口应答。
楚阳身姿卓然伫立,神色平静无波,眸光淡然,并未第一时间做出决断,也没有开口表态。他素来谨慎沉稳,凡事三思而后行,结盟之事牵扯重大,关乎后续所有天地异变的应对,牵扯无数机缘与危机,万万不能草率应允。因此他并未急于作答,而是眸光微转,默默看向身侧阅历最广、心思最缜密的叶轩廊,静静等待对方的考量与答复。
在楚阳、林宛莹、叶轩廊三人之中,唯有叶轩廊闯荡虚空战场多年,见识广博,心思缜密,最了解各方势力格局与顶尖强者的底细,也最适合评判青玄仙子的为人、底牌与此番结盟的利弊得失。
楚阳对青玄仙子了解甚少,无法精准判断结盟的风险与收益;林宛莹性子淡然,不喜纷争,对各方博弈也并无太多深究。唯有叶轩廊,足以权衡利弊,给出最稳妥的判断。在楚阳看来,若是此番结盟利大于弊,暗藏诸多机缘,林宛莹定然不会轻易拒绝,三人也算达成共识。
短暂的沉吟过后,楚阳眸光微凝,望着身前神色郑重的青玄仙子,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带着几分试探与笃定:“所以青玄仙子与我们联盟也有叶浮生的缘故是这样吧?”
提及叶浮生这个名字,楚阳的脸色自始至终没有丝毫起伏,眉眼淡漠,心绪平静,没有半分忌惮与忌惮。叶浮生天赋超绝,战力强横,乃是虚空战场公认的顶尖天骄,风头无两,的确算得上一方强者。但在楚阳眼中,对方纵然强大,却还不足以成为自己的生死仇敌,更不足以让自己心生畏惧、步步退让,尚未达到能撼动自己格局的地步。
青玄仙子闻言,没有丝毫隐瞒,坦然颔首,眸光坦诚:“不错,我这么做的确和叶浮生有着些许联系,但这都是另外的事了,三位若是想知道,我现在也可以开口,毕竟叶浮生很有可能会因为我从而针对三位。”
此言一出,楚阳心中微微一动,略感意外。他本以为青玄仙子会刻意隐瞒自己与叶浮生的恩怨纠葛,毕竟这类顶尖强者之间的隐秘纷争,寻常人绝不会轻易对外吐露。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坦荡,毫不犹豫便将自己与叶浮生的深层恩怨坦然道出。
与此同时,一旁的叶轩廊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浓郁的期待之色,双目微微发亮,身子下意识微微前倾,呼吸都悄然放缓,满心都是好奇与探究。整个虚空战场,无人不知叶浮生对青玄仙子极为特殊,常年步步追随、百般迁就,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无数人都在暗自揣测,青玄仙子身上究竟藏着何等特殊的隐秘与魅力,才会让心高气傲、眼界极高的叶浮生如此趋之若鹜、执念深重。此刻听闻二人恩怨,他自然满心期待,想要一探究竟。
楚阳眸光微转,看向神色坦荡的青玄仙子,淡淡开口问道:“仙子阁下敢说出这些,就这么相信我们?”
青玄仙子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温柔却又带着几分疏离与通透,莞尔一笑间,仙韵十足。
她心中通透,世人皆趋利避害,真心可托之人寥寥无几,放眼整个虚空战场,能让她全然信任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在此之前,楚阳原本根本不在她的信任名单与结盟考量范围之内。彼时的楚阳,初露锋芒,底蕴未显,战力虽不俗,却尚未达到能与她并肩、让她倾心托付的高度,实力尚且不够格。
可一路走来,楚阳数次打破常规,做出无数出人意料、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举动。他底蕴莫测,心性沉稳,杀伐果断,遇事总能运筹帷幄,一次次在绝境之中逆势翻盘,展露出来的底牌与实力,一次次刷新青玄仙子的认知,让她不得不格外留意这个来历同样神秘、背景与沈天玄极为相似的年轻天骄。
而比实力、底牌更加让她下定决心的,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玄妙感知。
这些时日,她暗中观察、默默感知,总能在楚阳身上,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极致生死威胁。那股威胁隐晦而磅礴,深沉而恐怖,潜藏在他体内深处,平日全然收敛,不显露分毫,可一旦爆发,必然惊天动地。即便是登顶天玄榜、神秘莫测的沈天玄,身上都从未让她感受到过这般极致的压迫感与生死危机。
正是这一丝莫名的感知,成为了她主动靠近楚阳三人、执意结盟的核心缘由。
在她看来,此番天玄榜异变只是开端,后续必然会有更大的天地动荡、滔天危机席卷整个虚空战场。局势动荡混乱,人人自危,仅凭她一人之力,纵然实力超绝,也难以独善其身。可若是与楚阳三人结盟,借助对方身上的莫测底蕴与机缘,或许便能在即将到来的无尽变故之中,安稳立足,安然度过所有危机。
为了这份生机与安稳,她甘愿付出相应的代价,做出适当退让与妥协。
除此之外,她心中早已笃定,楚阳心思通透、心智坚韧、格局深远,绝非鼠目寸光之辈。自己主动送上结盟机缘,附带的底蕴与好处极为丰厚,即便是叶浮生这般顶尖天骄,都难以抵挡这份诱惑,楚阳绝对不会、也不可能拒绝。
就在青玄仙子沉吟思索,准备开口细说自己与叶浮生的恩怨纠葛、道出结盟的深层利弊之时,一道温婉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正好时间还有很多,不妨就听仙子阁下继续说下去如何?”
开口之人,正是一直默然伫立、静静旁观的林宛莹。
林宛莹话音落下,青玄仙子心中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意外。从她踏入这片场地、与三人会晤开始,她便凭借自身敏锐的神识感知,隐约察觉到林宛莹对自己暗藏着一丝隐晦的敌意。
这份敌意极为隐秘,被林宛莹极好地隐藏在淡然温婉的神色之下,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但青玄仙子神识远超常人,感知极为敏锐,依旧清晰捕捉到了那一丝潜藏的疏离与抵触。
她细细思索,暗自揣测,始终想不通林宛莹为何对自己心存敌意。二人此前素未谋面,无冤无仇,从未有过任何交集与纷争,根本不存在结怨的可能。思来想去,她唯一能想到的缘由,便只有楚阳。
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主动靠近楚阳、主动提出结盟,让林宛莹心生芥蒂,故而暗藏敌意。她丝毫没有将林宛莹与神秘莫测的沈天玄联系在一起,从未揣测过二人之间可能存在的隐秘关联。
心念既定,青玄仙子压下心中的些许疑惑,收敛眼底的意外,眉眼微抬,正准备轻轻颔首,应声继续细说前因后果,将自己与叶浮生的恩怨、此番结盟的所有利弊全盘托出。
可就在她即将开口的刹那——
嗡——!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低沉恐怖的天地轰鸣,震得整片虚空剧烈震颤,周遭的空间瞬间剧烈扭曲、震荡起来。原本飘荡的混沌灵气骤然狂暴起来,狂风骤起,席卷四野,地上的碎石尘埃尽数被狂风卷起,漫天飞舞。
一股又一股庞大、雄浑、暴戾至极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战场之外的虚空深处层层浮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带着蛮荒嗜血的滔天戾气,瞬间笼罩整片天地。
那等气息阴冷、狂暴、凶煞,远超此前涌现的奇兽,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压,让整片天地的灵力瞬间紊乱暴走,四人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窒息,一股浓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所有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