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他开口庆贺，楚阳话音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清冷的告诫：“但我有我的规矩。你我之间，只为利益结盟、互助共赢，仅此而已。不必再提儿女情长、联姻拉拢的戏言，我无心于此，也希望牧兄日后莫要再以此试探消遣。”
他的目光淡然扫过牧婉玲，没有半分轻薄戏谑，唯有坦荡磊落，不刻意疏离，也绝不越界半分。
牧婉玲被他坦荡澄澈的目光一扫，心头又是轻轻一颤，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与羞赧，指尖轻轻捻动着衣袖，愈发局促不安。
牧云峰闻言，无奈抬手摸了摸鼻尖，苦笑着摇头：“是我唐突了，阁下见谅。往后我绝不再提此事，你我专心合作，共寻万象宝树，共赢此战！”
玩笑归玩笑，分寸他依旧拿捏得当。既然楚阳已然明确底线，他自然不会再刻意触碰，以免得不偿失，破坏来之不易的结盟局面。
楚阳微微颔首，不再纠结此事，抬眸望向依旧激战不休的天穹，淡淡开口：“既然达成盟约，那便坦诚相待。牧兄既然熟知各方天骄底细，不妨再多讲讲望月仙子的来历。”
“此前我与她短暂结盟，总觉得此女看似清冷淡然、温和善意，实则心思深沉、城府极深，让人看不透分毫。”
这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虑。望月仙子主动找上门结盟，看似诚意十足，可全程滴水不漏、暗藏机锋，行事太过稳妥周全，反倒显得刻意虚伪，让他始终无法全然信任。
提及望月仙子，牧云峰脸上的随性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多了几分郑重严肃，语气也沉稳下来：“望月仙子，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清冷无害。她的来历，比盖圣王、齐天二人更为神秘，也更为恐怖。”
“世人皆知她是望月圣地的传人，清冷出尘、与世无争，主修望月大道，擅长月华炼体、静心悟道。可极少有人知晓，望月圣地在上古时期，便是巫道旁支，与上古巫神渊源极深。”
巫道旁支！
这五个字落入楚阳耳中，让他眸光骤然一凝，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万象宝树疑似上古巫神炼化之物，而望月仙子的宗门，恰恰源自上古巫道旁支！这般巧合，绝非偶然。
牧云峰精准捕捉到楚阳神色的细微变化，知晓他已然抓住了关键线索，继续低声详解：“万象宝树生于上古巫土，由巫神亲手炼化孕育，承载无尽巫道本源与岁月之力，是上古巫道的至宝。望月圣地世代传承巫道余韵，对万象宝树的了解，远超世间任何势力。”
“她主动找你结盟，根本不是看中你当下的战力，而是看中了你能闯入绝境、全身而退的特殊底蕴。她笃定你身上有制衡巫道至宝、或是接近万象宝树的特殊手段，想要借你的力量，破开万象宝树的层层禁制，坐收渔翁之利。”
一语惊醒梦中人！
楚阳眼底精光一闪，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望月仙子明明实力强横、底蕴深厚，足以独闯秘境、争夺至宝，却偏偏主动放下身段，寻求与他结盟。看似双赢的合作，实则对方早已算计周全，步步为营，想要借他之手，扫清前路障碍，夺取万象宝树。
“好深沉的心思。”楚阳低声感慨，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
“不止如此。”牧云峰继续补充，语气愈发凝重，“望月仙子看似温和清冷、不争不抢，实则杀伐果断、野心极大。历届上古秘境开启，但凡与她争夺至宝、阻碍她前路之人，无一例外，尽数陨落，且死无对证，无人能查到半分她出手的痕迹。”
“她是一个极致完美的布局者，擅长隐藏自身、借力打力，永远站在幕后操控一切，让别人为她冲锋陷阵、浴血厮杀，自己坐享其成、摘取最终果实。”
站在一旁静静聆听的牧婉玲，此刻也轻轻点头，柔声补充道：“楚公子，望月仙子的月华大道极为诡异，能扰人心神、隐匿气息，擅长幻术与偷袭，防不胜防。与她相处，务必时刻警惕，不可全然信任，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她的圈套，沦为她的棋子。”
兄妹二人一唱一和，将望月仙子的隐秘底细、行事风格尽数剖析而出，毫无保留。
楚阳默默记在心底，心绪愈发澄澈清明。
原本他以为此番万象宝树争夺战，对手无非盖圣王、齐天、望月仙子三大顶尖天骄，如今看来，望月仙子才是最隐蔽、最凶险的大敌。盖圣王霸道直白、桀骜张扬，齐天执念深重、心性外露，二者的弱点都极为明显，容易拿捏制衡。唯有望月仙子，隐藏在暗处，心思莫测、手段诡异，让人无从防备。
“多谢二位坦诚相告。”楚阳微微拱手，语气诚恳，“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你我已然结盟，本就该互通情报、坦诚相待，何须言谢。”牧云峰笑着摆手，目光望向天穹依旧未分胜负的战局，“这两人的厮杀一时半刻难以落幕，短期内分不出胜负。我们与其在此浪费时间看热闹，不如先行一步，前往万象宝树的生长秘境，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若是等到这两位打完、抽身赶来，我们再想抢占先机，便难如登天了。”
楚阳深以为然，微微颔首：“有理。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三人达成共识，不再停留，转身脱离围观人群，朝着无尽城深处、上古战场最核心的秘境方向快步前行。
一路前行，周遭的环境愈发荒芜肃杀。越靠近上古战场核心区域，空气之中的煞气与戾气便愈发浓重，灰蒙蒙的雾气层层叠叠笼罩前路，能见度极低。雾气之中，隐隐可见无数残破断裂的上古神兵残骸、崩塌碎裂的神殿石柱，地面沟壑纵横、伤痕累累，每一寸土地都残留着上古大战的惨烈痕迹，历经万年风霜，依旧难掩当年的滔天战火与惨烈厮杀。
呼啸的阴风穿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如同亡魂哭诉，凄厉诡异，让人心生寒意。淡淡的血色雾气混杂在灰黑煞气之中，隐隐带着干涸的血腥气息，万年不散。
三人脚步沉稳，稳步前行，周身各自萦绕一层灵力护罩，隔绝外界的煞气与戾气。
牧云峰走在最前方，熟稔地避开一处处潜藏的空间裂隙与上古杀阵，一边引路一边低声介绍：“万象宝树生长在巫神旧土核心的月隐秘境之中，那是上古巫神的修行之地，残留着极为浓郁的巫道本源之力，也布满了巫神布下的层层禁制与绝杀阵法。”
“寻常修士踏入秘境，瞬间便会被巫道之力侵入神魂，迷失心智、癫狂自爆。就算是顶尖天骄，想要强行突破禁制，也需付出极大代价。”
牧婉玲紧随其后，目光细致扫过四周荒芜的环境，轻声补充：“月隐秘境的禁制分为内外三层，外层困阵迷人心智，中层杀阵屠戮生灵，内层守护阵直接护住万象宝树本体，层层递进、凶险倍增。万年以来，无数修士妄图闯入夺宝，尽数葬身秘境，无一生还。”
楚阳静静聆听，目光扫过周遭残破的上古遗迹，眼底带着几分深思。
他手中的玉简早已将万象宝树的基础信息记录详尽，可唯独月隐秘境的禁制细节、破解之法模糊不清。想来是寻常修士根本无法触及秘境核心，自然无法记录完整情报。牧家底蕴深厚，代代探索上古战场，掌握的隐秘情报，果然远超寻常势力。
“巫神禁制，依托巫道本源构筑，寻常灵力、道法根本无法强行攻破。”楚阳缓缓开口，道出关键，“硬碰硬只会触发阵法绝杀之力，得不偿失，唯有找到禁制阵眼，以特殊手段温和破解，方能安然入内。”
牧云峰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楚阳，眼中满是欣赏与赞叹：“阁下果然见识超凡！一语道破核心关键。我牧家世代研究上古巫道遗迹，的确摸索出了外层、中层禁制的阵眼位置与破解之法，唯独内层守护万象宝树的核心禁制，万年以来无人能破。”
说到此处，他目光郑重地看向楚阳，语气诚恳：“这也是我执意要与阁下深度结盟的最大原因。交界绝境乃是上古巫道死地，你能全身而退，必然身怀制衡巫道之力、或是拥有特殊的秘境本源，唯有你，有可能破解最后的核心禁制，触及万象宝树本体。”
此番话语，彻底袒露了牧云峰最深层的算计与目的。
此前的试探、拉拢、结盟、示好，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借助楚阳的特殊底蕴，破解无人能破的巫神核心禁制，夺取万象宝树。
楚阳心中了然，却无半分恼怒。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修行界的结盟，本就是利益互换、各取所需。牧家需要他破解禁制，他同样需要牧家的情报与铺垫，省去无数摸索试错的凶险，这本就是公平的交易。
“内层禁制，我可以一试。”楚阳坦然应下，“但宝树归属，需凭实力争夺，各凭机缘，牧兄可有异议？”
“理所应当！”牧云峰爽朗应声，毫无异议，“机缘至宝，有德者居之、有力者得之，我牧家绝不强求。此番合作，只求借力破局、共探秘境，至于最终花落谁家，全凭你我各自本事与机缘。”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达成最稳固的合作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