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悠然虽然反感静王这一举,还是快步上前,握住了温青山苍老的手,安定的声音道:“外祖父,我回来了,没事了!”
她感觉温青山枯瘦的手,这才松缓了些。
“寒舍窘迫,王爷若是不嫌弃,就进来喝杯茶吧。”温青山恭色看向静王道。
静王面上大为感动:“多谢老师赐赠了!”
静王扶着温青山的手不放,一直亲力亲为扶他到了堂屋,强硬让他正中坐下,然后强硬坐在了下首。
温李氏上了茶,温青山听静王说了衙门里的经过,亲自端起茶杯,真诚表露感谢道:“王爷对我家悠然的恩情,草民感激不尽,草民敬王爷这杯茶,聊表诚意。”
静王面露接受恩赐的神情,喝了茶,放下茶杯道:“老师客气了,都是学生该做的,悠然是老师的外孙女,那就像是我的亲生女儿一样,我是疼爱她的。”
温青山看慕悠然一眼,那张容颜,让他生出几分怀念,“今日王爷救了悠然,说句实在话,若不是如此,我断不会再愿见王爷,如今,温家欠王爷一份恩情,悠然,是我温家人。”
慕悠然眸中闪过泪光,心中酸涩。
静王笑得恭顺道:“老师说的是,温家难得出女儿,就这么一个外孙女,自然待得如珠如宝。至于欠恩情,老师言重了,只要老师不再怪罪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温青山苍眸深看一眼静王:“今日王爷救了悠然,之前种种,温家不再嫌隙。”
静王大喜,忙起身拱手:“多谢先生!”
温青山连连咳嗽了两声,众人担心看过来,他摆手:“我有些累了,不能招待王爷了,尚儒,你们好好陪王爷。”
“是!”
温家两妯娌,包括慕悠然,牵着温思泷,一起送温青山回了房。
堂屋里,只剩温家男儿,和静王。
深夜,温尚儒侍奉温青山入睡,挑暗那烛火,缓声道:“静王用了东南边境的战功换了温家的起复,父亲,温家起复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咱们可以回庐阳,回温家了。
温青山在床上叹息:“静王这样做,到底是逼着人接受他的心意,他一定要温家承他这份情,这份情,太重了,静王边境出生入死的战功,不该用在温家人身上。”
温尚儒上前,给温青山拢好被子:“静王已经足够让皇上忌惮了,除非静王这辈子要造反,若是没有那心思,那这战功越没有越好,静王用在我们身上,也是他明哲保身,又救了我们,我知道父亲不想欠静王的情,儿子也不想,但是这世上不如意的事太多,有多少事不是受逼迫,世事不由我们。”
温青山握住温尚儒的手:“这些年,是委屈了你们了。”
温尚儒温声道:“父亲说的哪里话,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对温家每个人而言,都不苦。”
温青山收回手,闭眸,苍老的声音带着沉沉叹息:“温家承了静王大恩情,我老了,你们想要做什么,不需顾虑我,也不需要拐弯算心思在我身上,老头子我也不知还有几年,不成为你们的拖累就好了,我不会干涉。”
温尚儒忙道:“父亲说的哪里话,大夫说,父亲喝了这几个月的药,已经大有起色,说起来,这还多亏了悠然,悠然不愧是妹妹的女儿。”
温青山听见慕悠然,果然闭上眸的神色都松缓几分:“悠然,是个乖孩子,她让我震惊,她比她母亲,强很多,这是个坚强的孩子,有温家人的风骨,却有时候比温家人更圆滑,更精明犀利,也更坚强。”
温尚儒想到一件事:“那要悠然跟我们一起走吗?”
温青山道:“这由悠然自己决定,以前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她是一个极有主见的孩子。”
“是,父亲。”
第二日,温家挂上了红绸,静王改了布衣,虽然气质仍旧有些显眼,却也不会太突兀,今日是温思平大喜的日子,静王送了重礼,温家也没有拒绝。
温青山坐在主位上,看着温思平成亲,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些许笑容。
不管温思平娶的是谁,看着自己最看重的孙子成亲,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
温思平和魏婷柔夫妻对拜,温思平陡然看见温家角落里站着的张莫儿,瞳孔一缩,一下攥紧了红绸。
“哈哈,恭喜大哥娶得美娇娘,来年早生贵子。”温思齐走过来,挡住了温思平的视线,满面笑容道。
温思平敛眸,和魏婷柔夫妻对拜。
随后,周围都响起了村上百姓的鼓掌声。
慕悠然也笑着鼓掌:“恭喜早生贵子。”
如今木已成舟,无论是慕悠然,还是温家人,都希望两人好生过日子。
眼看着一对新人被送入洞房,慕悠然眸中不自知的闪过艳羡。
她有过丈夫,却好像最基本的成亲这回事都没有。
“王爷。”慕悠然在村民散去的院子里,看见负手而立的静王,垂首。
她也已经知道静王用战功换了温家平反一事,从这事上看,无论她对静王之前有什么心里不适,也都该散去。
静王转头,看她,道:“你和你母亲长得十分相似。”
慕悠然垂首不说话。
静王笑一声,“本王会在这镇上待两天,有什么事,你若想找本王,本王可以答应。”
慕有根身上的伤,一路扶着慕生虎去找村医上药。
“你偷了老子钱,你还赖账,老子亲眼看见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放开!我明明好好走路,你这人不要没事找事!”
“你他娘还敢赖账,钱袋就在你身上,那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争辩不休,打了起来,几个来回,一拳砸到了慕有根身上,慕生虎摔倒,看这面红耳赤一幕,忙躲开!
慕有根被连揍几拳,大骂:“你们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又被揍几下,慕有根大怒,也不知道对谁扭打过去,地上滚了半天,突然手上传来湿热的温度,慕有根震惊看着面前的人,口吐鲜血,睁着眼睛盯着他,没了呼吸!
“娘的!死人了!你比老子还狠!他就是偷了老子十个铜板而已!”
慕有根蒙圈了!
他好端端的,怎么杀人了!
“爹,你好端端的,怎么杀人了!”慕生虎怕挨揍,躲在角落里,此刻也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