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
404宿舍例行周末大扫除。
陈伟负责拖地,张斌负责擦桌子,赵雷负责把堆积如山的外卖盒运下楼,苏泽负责整理床铺。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直到苏泽一把掀开了自己的枕头。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
枕头底下平平整整地压着一样东西。
白色的,小巧的,布料极少极薄,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苏泽屏住呼吸,两根手指捏着边缘把它拎了起来,对着阳台的阳光一照。
是一只袜子。
准确地说,是一只女式纯棉短袜,袜口处还心机地绣着两道极细的粉色条纹。
苏泽的血压在三秒钟之内直接拉满,直冲天灵盖!
这该死的既视感!
前两天,安暖那个呆萌小富婆刚送了他一个精美的粉色礼盒,当场被这群损友围观起哄。
结果现在,他枕头底下居然特么凭空长出了一只女袜?!
而且还只有一只!
“泽哥?”陈伟拖地拖到一半,一抬头就发现背朝他们发呆的我苏泽,“卧槽,都在干活你小子在偷懒!”
“没、没事。”苏泽眼疾手快,反手就把袜子往身后塞。
“等等!你手里拿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好宝贝?!”张斌像闻到腥味的鱼一样扑了过来,“卧槽!白色的?带粉条纹?这是女款短袜啊!谁的原味袜子落你这了?!”
此话一出,整个宿舍瞬间沸腾!
“卧槽?!”赵雷刚扔完外卖盒进门,一听这话直接原地弹跳起飞,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梯子,眼神锐利如鹰,“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看个屁!大扫除,继续干活!”苏泽一把将袜子塞进裤兜,强装镇定。
“这还干个毛的活啊!惊天大瓜啊!”赵雷从梯子上一溜烟滑下来,围着苏泽疯狂转圈打量,“泽哥,坦白从宽!上次的你还没解释清楚,现在又搞小动作!给我如实招来!”
陈伟摸着下巴,一脸柯南附体的模样:“是不是上次的你用完忘了收起来?”
张斌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
“不对!不是上次的款式,我刚刚看到了是纯白色的!!!!”
赵雷激动得一拍大腿:“苏哥!你不地道啊!”
“赵雷。”苏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在!”
“星火科技借给咱们的服务器,后台还有五天的访问日志没排查,今晚十二点前查不完,扣你这个月的分红。”
赵雷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像个被霜打透的茄子,灰溜溜地滚回了上铺,嘴里还在小声逼逼:“……公报私仇,绝对是公报私仇……”
苏泽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另外两人。
却发现刚刚还围在这里的两人早就在一边乖乖的打扫起卫生来了。
哼,还拿捏不了你们了。
苏泽得意一笑,不过接下来又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先不说这到底是安暖还是顾若雪的,为什么她们进男生宿舍如无人之境?这该死的钞能力。
……
下午两点。
半山别墅,顾家大宅。
苏泽兜里揣着那只烫手的袜子,气势汹汹地按响了门铃,本来还在纠结的他在知道安暖又请了一个周假后瞬间就知道是谁的袜子了。
开门的是顾若雪本人。
她穿着一套宽松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家居服,长发松松垮垮地用抓夹盘在脑后,露出纤细修长的天鹅颈。
看见门外的苏泽,她眼里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脚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怎么突然来了?”
“还赃物。”苏泽面无表情地把裤兜里的白袜掏出来,直接递到她鼻子底下,“顾若雪,解释一下,你是怎么翻进男生宿舍、躲过宿管和监控、精准把贴身衣物压在我枕头底下,在刑法上,你这距离非法侵入住宅罪和流氓罪只差一个报警电话。”
顾若雪盯着那只熟悉的白袜。
“你、你少血口喷人!”顾若雪死鸭子嘴硬,声音因为羞耻都在发飘,“谁进你宿舍了!谁翻窗了!”
“那它怎么跑我枕头底下的?”
“它……”顾若雪大脑CPU疯狂过载,急得直跺脚,最后理直气壮地憋出一句,“它自己长腿跑过去的!它认路,不行吗?!”
苏泽被气笑了:“袜子自己长了腿,穿过江大半个校区,避开宿管阿姨,爬上四楼钻进我枕头底下?顾若雪,牛顿要是听见你这套力学假说,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还给我!”顾若雪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抢。
苏泽眼疾手快,手臂猛地往上一扬:“说清楚,上次开学前塞我笔筒,这次塞我枕头,你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有时候我都感觉你和精神分裂一样,上一秒抢我版权打压我公司,下一秒就和无事发生一样各种示好,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听到苏泽的质问,顾若雪的眼神闪躲。
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她垫着脚尖去够苏泽的手,急得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你给我!苏泽你快点还给我!”
两个人就在玄关的大理石地板上毫无形象地拉扯起来。
一个重心不稳,顾若雪整个人跌进苏泽怀里,那股熟悉的淡淡冷香扑面而来。
柔软的娇躯毫无防备地撞进胸膛,苏泽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隔着纤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顾若雪像是触电般僵了一瞬,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想要挣脱出来。
但刚一用力,脚踝的酸软让她身子一歪又跌了回去,这次贴得更紧了。
“放开我!”她咬着牙,眼尾瞬间泛起一抹羞红,“苏泽你长本事了是不是?敢跑到我家来欺负我!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苏泽没松手,反而微微收紧了手臂,将她强行固定在自己身前。
“顾若雪,你演着不累吗?”苏泽低头看着她,目光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
顾若雪愣了一下,随即强撑起大小姐跋扈的气势,死死瞪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小姐……”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无误地切开了顾若雪的伪装。
顾若雪盯着苏泽的眼睛。
她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眶里的水汽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
“……顾若雪?”苏泽皱了皱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怎么说哭就哭了?
“对不起……”
她突然猛地扑进苏泽怀里,双手死死揪住他背后的衬衫。
“对不起……苏泽,对不起……”她把脸死死埋在苏泽的胸口,压抑的呜咽声迅速变成了崩溃的大哭,温热的眼泪瞬间浸透了苏泽单薄的衣料,烫得他心口一缩。
苏泽彻底懵了,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不是我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顾若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想害你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求求你别那么看我……”
苏泽听得云里雾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害我?
什么眼神?
苏泽大脑飞速运转,从两人认识到现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这女人虽然性格恶劣、喜欢折腾人,还时不时整点让人头皮发麻的傲娇操作,但真要说“害他”,根本无从谈起啊。
更何况,他刚才的眼神明明只有探究和质问,哪来的什么深仇大恨?
“顾若雪,你先冷静点。”苏泽试探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把她拉开一点,“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害我什么了?”
“我不想的……苏泽……我真的不想的……”
顾若雪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她只是死死抱着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道歉,仿佛要把心里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恐惧全都哭出来。
苏泽感受着怀里哭到近乎抽搐的女孩,还有胸口那片越来越大的泪迹,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能感觉到,顾若雪此刻的崩溃和恐惧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
苏泽看着她埋在自己怀里的发顶,心底升起一团巨大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