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宜家家居城的送货师傅把那张两米宽的双人床安装在了二楼的房间里。
赵雷和陈伟还有刘强三个损友跑上楼参观,一看到那张铺着浅粉色四件套的双人床,眼珠子全都绿了。
“卧槽!泽哥,你不是说这小房间是留着平时加班值夜班睡的吗?哪个老爷们儿值夜班睡两米宽的粉色双人床啊!”
赵雷摸着乳胶床垫,一脸猥琐地挤眉弄眼,“我看你这是打着创业的幌子,准备跟咱们老板娘搞先尝后买吧?”
“滚犊子!”
苏泽没好气地一人赏了他们一脚,“总要有一套宽敞点的床当备用,万一你们谁半夜改代码猝死了,还能并排躺下抢救一下,这叫以备不时之需懂不懂?”
陈伟在旁边起哄:“泽哥你就嘴硬吧,我看你是怕自己创业未半而中途驾崩在温柔乡里。”
安暖系着小围裙站在床边,听到几个男生开玩笑,脸蛋红扑扑的。
她手里也没闲着,从购物袋里拿出两只一蓝一粉的情侣漱口杯和两把牙刷,并排摆在了小卫生间的洗漱台上。
看着那两把紧挨在一起的牙刷,安暖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把赵雷那帮起哄的家伙轰下楼干活后,楼梯口就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小房间的门被推开。
顾若雪拎着一个黑色的香奈儿手提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白色羊毛短裙,双腿包裹在黑色加厚丝袜里,一进门就看见了房间中央那张双人床,还有床边站着的安暖。
顾若雪眼神一凛,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苏泽的办公桌前,哗啦一声,将手提袋里的东西倒在了桌面上。
那是三个奢华的爱马仕黑色礼盒。
盒盖掀开,里面躺着三套泛着幽暗光泽的顶级桑蚕丝男士睡袍。
“苏泽,你现在好歹也是两家公司的核心人物,晚上在公司留宿还打算随便套件破卫衣凑合?”
顾若雪下巴微扬,挑衅地瞥了旁边的安暖一眼。
“这几套睡袍给你放桌上了,以后在这睡觉,把身上那些地摊货全给我脱了。”
安暖看着桌上那堆睡袍,白皙的小脸微微绷紧。
小姑娘转过身,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手工缝制的厚实棉布袋,啪嗒一声解开,同样放在了苏泽办公桌右手边。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两套纯棉加厚的浅灰色男士睡衣。
每一套的领口处,都用彩线笨拙地绣着一个小小的“泽”字。
“顾姐姐那种真丝睡袍虽然贵,但冬天穿太冷了,半夜起夜容易冻感冒的。”
左边是黑色真丝睡袍。
右边是手绣名字的纯棉加厚睡衣。
两个绝色女孩一左一右按住桌子,四只眼睛同时盯住了坐在椅子上的苏泽,异口同声地逼问道。
“苏泽,今晚穿哪件睡觉!”
空间都安静了一下,苏泽看着桌上这一黑一灰两大阵营,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靠,这又是什么送命题?!
“选什么选!我是开科技公司的,又不是来开房的!”
苏泽把脸一板,展现出了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大手一挥:“我都不要,老子晚上裹着军大衣就能睡,全都给我收起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若雪和安暖的脸色同时黑了下来。
“你敢不要?!”
“苏泽你嫌弃我绣的字丑……”
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居然默契地一人抓住了苏泽的一条胳膊,硬生生把苏泽从老板椅上拽了起来,推搡着赶出了小房间。
“那你去楼下盯收银台!这间屋子现在归我们俩了!”
砰!
房门在苏泽鼻尖前重重关上。
苏泽摸了摸鼻子,听着屋里传来的动静,识趣地脚底抹油溜下了楼。
而此时的小房间里,顾若雪借口去洗个手进了小卫生间,安暖则走到大床边,准备把刚刚弄乱的枕头重新摆好。
可就在安暖掀开左边那个枕头的时候,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枕头底下压着安暖刚刚叠好放进去的浅灰色睡衣。
奇怪的是,那件睡衣鼓鼓囊囊的,里面好像还塞着什么东西。
安暖伸出手指,好奇地捏住衣角往外一抽。
一件黑色睡袍被她从睡衣的里抽了出来。
那是顾若雪趁刚才安暖没注意,偷偷塞进睡衣里,安暖捏着那件微凉的真丝睡袍,又看了看自己那件被撑出褶皱的棉睡衣,站在床边沉默了好几秒。
胸口第一次涌起了一股酸酸的滋味。
脑海里浮现出上辈子她躲在高中走廊拐角,远远看着苏泽跟在顾若雪身后十年的画面。
还有后来在海外听到苏泽车祸死讯时的绝望。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胆小,因为觉得人家青梅竹马天经地义,所以才退让了一步又一步,最后把苏泽的命都给让没了。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才重新跑到他身边,绝对不愿意再错过一次。
更不愿意再把床头的位置让给任何人。
安暖深吸了一口气,眸子里重新亮起坚定的光。
她把顾若雪那件睡袍折好塞回顾若雪的手提袋里,然后把自己的纯棉睡衣摆在了苏泽枕头正中央,攥紧了小拳头,她安暖绝不认输!
……
就在二楼暗流涌动的时候,一楼的大门被人推开。
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领头那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是江氏创投公关副总监,马文才。
“哪位是雷泽科技的苏泽同学啊?”
马文才摘下白手套,当着满店大学生的面,将一份邀请函递到了刚下楼的苏泽面前,拔高嗓门宣布。
“苏泽同学,恭喜你!我们江氏创投作为下周全省高校创业大赛的独家总冠名商,江鹤鸣董事长特意点名,将你们雷泽科技列为本次大赛的一号种子标杆企业!”
“到时候省厅领导和全省三十家财经媒体都将对你们进行现场直播评审!江董说了,像苏同学这样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一定要站到聚光灯最亮处,让全社会好好检验一下你们这间公司的实力。”
苏泽看着那份烫金邀请函,冷笑了一声。
线上崩了,江鹤鸣这老狐狸改玩线下捧杀了是吧,想当众给他下套?
“行啊。”
苏泽伸手接过邀请函,拍了拍马文才的肩膀,“替我谢谢你们江董,下周直播现场,我一定给他老人家准备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