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踩脏你的鞋,我就剁了谁的脚,谁敢砸你的东西,我就砸碎他全家。”
走廊上,顾若雪那带着淡淡冷香的耳语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苏泽的耳廓一路爬进了他的脊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冰山校花竟然卑微又偏执地蹲在苏泽面前帮他系鞋带。
苏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直接甩开了顾若雪的手。
“你真是个疯子。”
苏泽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忌惮。
他连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氛围里多待,直接绕过顾若雪。大步流星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顾若雪半蹲在原地,看着苏泽决绝的背影,那双清冷的丹凤眼里非但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反而泛起了一层病态的迷恋。
“阿泽,你逃不掉的。”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缓缓站起身重新戴上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面具走回了教室。
走廊上的吃瓜群众这才敢大口喘气,赵雷更是直接把掉在地上的半个煎饼果子捡起来,一脸见鬼的表情追上了苏泽。
“卧槽!泽哥!你特么刚才是在修仙吗?顾大校花当众给你系鞋带。你居然骂她疯子?!”
赵雷跟在苏泽屁股后面疯狂输出:“你知不知道刚才那画面要是拍下来发到贴吧,能让全校男生的心碎成二维码?”
“闭上你的臭嘴。”
苏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要是嫌命长,就去招惹她试试,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吕宏一家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苏泽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女人的掌控欲正在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疯狂升级,他必须加快搞钱的速度,只有当他手里的资本足够庞大时,才能真正砸碎这条隐形的狗链。
下午放学。
苏泽刚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工作室,兜里的诺基亚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是一条短信。
【安安】:苏泽,今天店里出了新品纸杯蛋糕,我给你留了一份!你来老街路口找我好不好?顺便把那天买T恤的钱还你。[小熊笑脸]
看着屏幕上那个颜文字,苏泽脑海中浮现出安暖那张顶着海后御姐脸却清澈得像个幼儿园小朋友的模样,紧绷了一天的神经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钱来】:行,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
江城老街路口。
安暖穿着一中那套蓝白相间的校服,背着个双肩包,正站在一棵大榕树下东张西望。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青春无敌。
“蛋糕呢?”
苏泽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的手里空空如也。
“哎呀!”
安暖一拍脑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懊恼:“我出门太急,忘在家里了!要不你陪我回去拿一趟好不好?”
她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苏泽,像是一只讨食的布偶猫。
“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面粉吗?”
苏泽无语地叹了口气:“走吧,带路。”
两人顺着老街往里走。
苏泽以为,安暖肯定又是带他去昨天那个看着有些年头的老旧小区。
毕竟她自己说家里是开街边甜品店的,住在那种老破小里也很正常。
然而,当两人穿过那个老旧小区后,安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带着他拐进了一条幽静的林荫大道。
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就越不对劲。
原本嘈杂的市井喧嚣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排高耸入云的法国梧桐。
大道的尽头赫然出现了一座气派的中式牌楼,门口站着四个全副武装身姿笔挺的安保人员。
牌楼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御龙湾。
江城最顶级的苏州园林式纯独栋别墅区,没有之一,据说这里的房子随便一套都要千万起步,里面住的非富即贵。
苏泽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旁边的安暖,CPU差点烧干了。
“你别告诉我你家住这儿?”
苏泽指着那个气派的牌楼。
“对呀。”
安暖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门口,那个看着就精悍的保安队长立刻立正,恭敬地鞠了一躬:“安小姐好!”
“王叔叔好。”
安暖甜甜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冲着苏泽招手:“快进来呀苏泽。”
苏泽僵硬地迈动脚步跟着安暖走进了大门。
一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小桥流水假山亭台,奢华得让人咋舌。
“你不是说你家是开街边甜品店的吗?”
苏泽咬牙切齿地问道。
“对呀。”
安暖一脸无辜:“甜品店是在街边开的呀,但是家在这里呀,我爸说这里的院子够大,后院还有一片果园呢葡萄随便摘!等下我给你摘一串带走!”
苏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爆粗口的冲动。
神特么后院有果园!
这丫头对开店的这三个字,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了大概五分钟,停在了一栋占地极广带着巨大私家花园的中式别墅前。
安暖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哐当!
厚重的红木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紧接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初中校服看起来大概十四五岁的小萝莉像是一枚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更离谱的是,这小萝莉手里还抄着一根足有手臂粗的黄花梨木棍!
“好啊!”
小萝莉用木棍指着苏泽,转头冲着安暖大喊大叫。
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之意:“姐姐!你居然敢背着老爸带野男人回家!我要去跟老爸说!敢打你主意的黄毛小子见一个打断一条腿!”
安暖吓了一跳,赶紧把苏泽护在身后急得直跺脚:“囡囡!你别胡闹!这是我朋友!”
“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
安囡囡挥舞着手里的黄花梨木棍,一副雌小鬼的嚣张嘴脸:“除非你给我封口费,不然我马上就给老爸打电话!”
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满脸写着快来贿赂我的小姨子,苏泽非但没慌反而淡定地叹了口气。
对付这种初中生,他上辈子有的是经验。
苏泽不紧不慢地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那是他刚才在老街路口等安暖的时候顺手买的。
“咳。”
苏泽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了两根裹着晶莹糖稀的冰糖葫芦,以及一根炸得金黄酥脆还滋滋冒油的淀粉肠。
一股浓郁的孜然辣椒面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安囡囡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她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根淀粉肠,咽了一口响亮的唾沫。
安家家教森严,这种路边摊的垃圾食品她平时根本连闻都闻不到。
“初次见面,没准备什么礼物。”
苏泽晃了晃手里的烤肠,语气像个诱拐小红帽的怪蜀黍:“吃吗?”
吧嗒。
安囡囡手里的黄花梨木棍直接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
这小丫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苏泽面前,一把抢过烤肠和糖葫芦。脸上的嚣张瞬间化为了谄媚的笑容。
“姐夫好!姐夫里面请!”
安囡囡一口咬掉半根烤肠。含糊不清地喊道:“姐夫你放心,今天老爸不在家!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夫,谁敢拦你我拿棍子削他!”
什么叫川剧变脸大师?
这就是!
安暖在旁边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囡囡!你乱叫什么呀!”
“谢谢妹妹。”
苏泽自然地接下了这声姐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别墅。
而此时。
别墅二楼的一扇雕花木窗后。
保姆香姨透过窗帘的缝隙。将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转过身,对着坐在太师椅上正闭目养神的一位老太太恭敬地汇报道。
“老夫人,大小姐带了个男同学回来,那小伙子看着挺斯文的,遇到事儿也不慌。”
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手里盘着一串包浆的紫檀佛珠。
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哦?”
“就是……”
香姨表情有些古怪:“就是他用一根路边摊的烤肠就把二小姐给收买了。二小姐现在正追着人家叫姐夫呢。”
老太太盘佛珠的手猛地一顿。手里的拐杖狠狠在地上杵了一下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这个没出息的丫头!一根烤肠就把她姐给卖了?!”
……
迈巴赫车内。
十分钟后。
苏泽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甜品食盒,走出了御龙湾的大门。
安囡囡像个尽职尽责的查岗小尾巴一样,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把苏泽送到了牌楼底下,临走还不忘挥手:“姐夫常来玩啊!下次记得带烤面筋!”
苏泽笑着挥了挥手。
直到走出林荫大道,苏泽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气派的牌楼,心里暗自咋舌。
能住在这种地方,安暖的背景绝对不仅仅是一个甜品店老板的女儿那么简单。
这丫头藏得够深的。
就在苏泽提着食盒走向公交车站的时候。
马路对面的一条小巷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阴影中。
车厢内气压低得可怕。
忠叔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小姐,查到了,安暖今天带苏泽少爷去了御龙湾别墅区。”
后座上。
顾若雪死死地盯着远处苏泽手里的那个甜品食盒。
咔嚓。
她手里握着的一支名贵钢笔,被硬生生折成了两段,墨水染黑了她白皙的指尖,她却浑然不觉。
“去查。”
“我要知道那个狐狸精到底在苏泽面前装了多少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