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么找死是不是?”
苏泽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夹杂着寒流,瞬间冻结了整个陈记烧烤店的空气。
他死死地捏着顾若雪纤细的手腕。
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重得连自己都没察觉。
顾若雪的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但比手腕更痛的是她的心。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从小到大,苏泽对她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就算重生后对她冷嘲热讽,也从未像现在这样,用一种看仇人、甚至带着实质性杀意的眼神看着她。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身后那个狐狸精。
“苏泽……”顾若雪的嘴唇发颤,眼眶瞬间红了,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交织着屈辱、嫉妒和疯狂,“你为了她……你要打我?”
“打你?”苏泽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如果不是嫌脏了我的手,我特么现在就想把你这张虚伪的脸撕下来!”
他猛地一甩手,将顾若雪推得倒退了两步,险些撞在满是油污的桌角上。
门外的两个保镖见状,立刻面色不善地冲了进来。
“小姐!”
“滚出去!”顾若雪厉声喝退保镖。
她死死盯着苏泽,眼底的猩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种即将失去他的恐慌感,重新戴上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山面具。
“苏泽,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顾若雪扬起下巴,目光越过苏泽的肩膀,像刀子一样射向安暖。
“就为了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你要跟我彻底撕破脸?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在苍蝇馆子里跟男人搂搂抱抱的廉价货……”
“啪!”
顾若雪的话还没说完,苏泽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满桌的竹签和盘子哗啦作响。
“你再骂她一句试试?”苏泽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如刀,“顾若雪,你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像你一样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吗?她廉价?在我眼里,她比你这种只会用钱和手段逼迫别人的疯子高贵一万倍!”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匕首,狠狠捅进了顾若雪的心口。
她最引以为傲的家世、容貌、手段,在他眼里,竟然比不上一个穿着几十块钱地摊货的村姑?!
“你……”顾若雪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苏泽身后的安暖,突然轻轻扯了扯苏泽的衣角。
她刚才被半瓶冰镇北冰洋浇了个透心凉,此刻纯白色的V领针织衫紧紧贴在身上。
虽然有苏泽宽大的外套遮挡,但从领口处依然能隐约看到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以及被汽水浸透后透出的黑色蕾丝边缘。
她有些害怕这个气场可怕的漂亮姐姐,但看到苏泽为了她发这么大的火,这个平时总是慢半拍的天然呆,突然鼓起了一股勇气。
她从苏泽身后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毫不避讳地迎上了顾若雪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这位姐姐……”
安暖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受惊后的轻颤,但语气却是一本正经的认真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苏泽是什么关系,但是……浪费食物是不对的。”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顾若雪也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这个狐狸精会哭哭啼啼地装可怜,或者仗着苏泽的保护对她耀武扬威。
结果,她憋了半天,居然憋出一句“浪费食物是不对的”?!
安暖并没有停下,她指了指桌上那瓶空掉的饮料,又指了指自己被泼湿的衣服,皱起好看的眉头:“而且,你把汽水泼在我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我妈妈说过,只有没教养的小孩才会随便拿东西泼人,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脾气这么大呀?”
没有歇斯底里的对骂,没有绿茶婊的阴阳怪气。
安暖就像是一个幼儿园老师在教育一个犯了错的小朋友,用最纯真、最清澈的语气,把顾若雪那引以为傲的教养狠狠的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你……”顾若雪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她死死盯着安暖,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间竟然被堵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简直比苏泽直接骂她还要让她抓狂。
苏泽也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这丫头,看着是个天然呆,关键时刻这“粉切黑”的攻击,还真是招招致命。
“听见了吗?”苏泽冷冷瞥了顾若雪一眼,“没教养就回去多读点书,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说完,苏泽转过身,动作自然地帮安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将她胸前那若隐若现的春光遮得严严实实。
“走吧,带你去洗洗。”苏泽的声音柔和下来,和刚才面对顾若雪时判若两人。
“嗯……”安暖乖巧地点头,任由苏泽拉着她的手,在一群吃瓜群众震惊的目光中,走出了陈记烧烤。
经过顾若雪身边时,苏泽连眼角都没分给她一个,仿佛她只是一团碍事的空气。
老街上。
迈巴赫依然嚣张地停在那里,但顾若雪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僵立在原地。
她看着苏泽拉着那个女人并肩走远的背影,那种屈辱感和嫉妒感,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心脏。
他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吼她。
他居然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那个女人穿。
他居然用那种她做梦都想得到的温柔语气,对那个狐狸精说话。
“小姐……”忠叔走上前,看着顾若雪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担忧地叫了一声。
“查。”
顾若雪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转过头,眼里已经没有了眼泪,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毁灭欲。
“我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父母是干什么的,我要她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连她小学同桌叫什么我都要知道!”
顾若雪死死捏着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滴落在油腻的地面上。
“敢碰我的东西……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
另一边,老街尽头的一个公共洗手台前。
苏泽从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包湿纸巾,递给还在用手帕擦着脸的安暖。
“先用这个擦擦吧,汽水糖分高,干了会很黏。”苏泽的语气有些歉意,“对不起啊,今天连累你了。”
“没关系啦。”安暖接过湿纸巾,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水渍,一边冲着苏泽没心没肺地笑了笑,“其实刚才那个姐姐泼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硫酸呢,吓死我了,幸好只是橘子汽水,我还挺喜欢喝可乐的。”
看着她这副大条的模样,苏泽忍不住被气笑了。
“你这心是真够大的。”苏泽无奈摇头,“你就不怕她真的对你怎么样?”
“怕呀。”安暖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苏泽,“但是,你刚才不是挡在我前面了吗?你抓着她手腕的时候好帅哦!”
少女的直球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苏泽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他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咳……你衣服湿透了,这样容易感冒,我先送你回家吧。”
苏泽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安暖的胸口。
虽然有他宽大的外套遮挡,但因为刚才擦脸的动作,外套的拉链敞开了一些。
那件被汽水浸透的V领针织衫,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状态。
紧紧贴在肌肤上的布料,将那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勾勒得纤毫毕现。
更要命的是,里面那件黑色蕾丝打底的轮廓,此刻清晰可见。
苏泽目光下意识的扫过去,再看见那件湿透的针织衫下若隐若现的黑色时,喉结滚了一下。
苏泽只觉得鼻子一热,赶紧移开视线,在心里疯狂默念清心咒。
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啊?回家呀……”安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可是,我这副样子回去,我妈肯定会骂死我的,而且,我今天好不容易发了工资说要请你吃烤肉的,结果全被那个坏脾气的姐姐搅黄了。”
她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突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苏泽的衣袖。
“要不……我们去开个房吧?”
“噗——咳咳咳!”
苏泽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差点被这句话直接吓停跳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安暖,满脸见鬼的表情:“你、你说什么?!”
“去开个房洗个澡呀!”安暖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老街前面就有一家快捷酒店,五十块钱三个小时的钟点房,我带了身份证的,我们去洗个澡,把衣服吹干再回家,我妈就不会发现了!”
看着眼前这个顶着魅魔外表、却说着让人狂喷鼻血的虎狼之词、偏偏眼神还纯洁得像张白纸的女孩,苏泽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再次烧干了。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一男一女去快捷酒店开房洗澡”这句话,在二十一世纪意味着什么?!
苏泽深吸了一口气,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在安暖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哎哟!”安暖捂着额头,委屈地看着他。
“开个屁的房。”苏泽没好气地拽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旁边的夜市摊走去,“你这防备心简直是个负数,以后离那些说要带你去洗澡的男人远点。走,哥带你去买件T恤套上。”
感受着手心里那只柔软滑腻的小手,苏泽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无语凝噎。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