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林肯驶入西郊安家庄园。
车门打开,一身深灰中山装的安山海迈步下车,这位安家现任家主刚从欧洲连夜飞回江城。
暖阁里,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拿着两根毛衣针慢吞吞地织着件深灰羊绒衫。
“妈,我回来了。”
安山海把大衣递给佣人,在对面坐下,也没寒暄,直奔主题。
“电话里说,暖暖在江大谈恋爱了?对方叫苏泽?”他皱着眉,手指敲了敲扶手,“她从小身体不好,一直在家里养着,懂什么感情?别是被人骗了,我下午派人去一趟,给他递张五百万的支票,让他拿钱走人。”
老太太轻嗤一声,“人家昨天一天的营业额就两百多万,你拿五百万去砸,是想给人添点零花钱,还是嫌自己脸皮不够厚?”
安山海愣住:“一天两百多万?他不是才大一?”
旁边的香姨把几页调查报告递过来。
“大先生,苏先生最初根本不知道大小姐的身份。”香姨小声解释,“后来店开起来,他一分钱没要,还把一部分股份直接划到了大小姐名下。”
安山海翻看着报告,原本板着的脸有点绷不住了。
老太太放下毛衣针,瞥了儿子一眼。
“你一年到头在国外,囡囡见你都认生,她能碰上个真心哄她高兴,又不图家里钱的,那是她的福气。”老太太语气平淡,“退一万步,就算看走眼了,那也是你这当爹的没教好,收起你那套暴发户做派,真不放心,自己滚去学校看。”
安山海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站起来:“行,我这就去看看。”
……
上午十点半,江大南门。
雷泽概念店正在搞内测,恰逢省高校创业大赛的评审组来实地打分。
安山海换了身不起眼的便装,带着保镖站在街对面。
隔着玻璃橱窗,他看见自己大女儿正系着围裙站在收银台后面。
“谢谢,欢迎下次再来。”
她把奶茶递给学生,声音有点软,但笑得很开心。
每卖出一杯,安暖就往旁边的铁皮兔子存钱罐里塞个硬币。
听着那声脆响,她偏过头,跟旁边的男生对视一眼。
安山海握着手杖的手紧了紧,心里莫名有点泛酸。
他给女儿卡里打了上亿的零花钱,也没见她笑得这么真切过,现在往个破铁皮罐里塞一块钱,倒高兴得像捡了金元宝。
正看着,几个挂着评委牌子的人走进了店里。
领头的是商学院的钱副教授,江鹤鸣花钱请来的“托”。
他进门就拿着打分板,语气带着惯有的高高在上:“苏泽是吧?看了你们这店,说穿了就是把网游道具包装成奶茶券,这种靠小恩小惠堆出来的模式,根本没门槛,按这创新度,初赛最多给五十分。”
排队的学生嗡地炸开了。
五十分?闭着眼睛打也不至于不及格啊,找茬也太明显了。
街对面的安山海眉头一沉,刚准备让保镖过去教他做人,就见店里的苏泽突然笑了。
“没门槛?”
苏泽没废话,打了个响指,赵雷立刻把吧台上方的大屏幕切到了后台数据面板。
“各位评委,看看大屏。”
苏泽敲了敲桌子,指着上面不断跳动的数字。
“第一,我们这套联名系统,三天前刚拿到国家双专利,第二,截至现在,单店坪效突破四千二,复购率百分之七十八,第三,高新区的三十八家专柜已经全面接入我们的结算端口。”
他往前一步,目光盯着那个钱教授:“日流水两百万加双专利,在你这只能拿五十分,我是不是可以问问在场的媒体,到底是雷泽科技不及格,还是钱教授你的学术水平不及格?”
店外闪光灯咔嚓作响。
媒体记者的镜头全怼在了钱教授脸上。
铁打的数据摆在这,他额头的汗刷地下来了,今天这事要是敢硬判,明天他就得上全省的头版头条。
“数、数据很真实。”钱教授结巴了半天,强挤出个笑,“刚才没看全,九十五分!初赛通过!”
签完字,他头都不敢回,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店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对街的安山海看着这一幕,嘴角扯了扯。
他低声嘀咕,“确实有点本事。”
等到中午十二点,客流终于少了一点。
安暖从后厨端出一盘刚烤好的草莓慕斯,小心翼翼地摆在柜台上。
旁边还煞有介事地竖了个小木牌:老板娘限定款。
牌子刚立稳,店门被推开了。
顾若雪穿着一身黑色小香风外套,手里提着个做工考究的紫檀木食盒,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啪嗒。”
食盒直接搁在了那盘草莓慕斯旁边。
顾若雪双手撑着吧台,微微倾身,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泽。
“苏大老板。”她拖着长音,嗓音慵懒,“既然有老板娘的限定款,不知道有没有我这个青梅竹马的专属限定呀?”
吧台后,安暖捏着小勺子的手倏地收紧,原本澄澈的眉眼瞬间警惕起来,直直对上顾若雪的视线。
空气仿佛瞬间降了十度。
旁边的赵雷悄悄往后挪了两步,咽了口唾沫。
完了。
两大醋坛子这是直接开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