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筱染果然没有再出现过,凌魑晚也没在意,反正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她说的话,凌魑晚也没真的当真,只是那些送来的书她每日照旧的捧着读着,为了看懂那西方的书籍,她还专门去学了外语,打发时间时也不那么无聊了。
而这段时间,林家也的确是热闹了不少,如离未所说的那般,女人多了起来,自然麻烦也就多了起来,三房姨太同仇敌忾的一致对付那新进门的四房,平日里明里暗里的使绊子不说,有事没事便是一顿冷嘲热讽,就光新婚之夜林忠君气急败坏离开婚房,没有同房一事,就足够三房姨太好好嘲弄一番了,若是苏筱染,或许那林忠君还会护上一护,但是苏家嫁过来的却是那三小姐苏弋柔,长得倒是水灵的很,只是这样的女人,林忠君却早已腻了,要说这宅院里的二姨太三姨太,年轻时候谁不是个个貌美如花,柔情婉转,哪还轮得到那苏弋柔,加之那苏弋柔虽是出身苏家那种书香门第,也倒是识得几个字,却比不上亲姐苏筱染那般文采斐然,是留过学的人。这一对比的,林忠君对苏弋柔就更加不耐烦了,平日里相处时也更谈不上什么怜香惜玉,在他眼中,这苏弋柔同其他女人并无两样。
知晓了苏弋柔为争风头,比高低的替姐出嫁,林家那几个女人便更看不上苏弋柔了,时不时便人前背后的暗讽她攀高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苏弋柔哪是那三个女人的对手,有几次心中不痛快吵了几次次次都是她吃亏,林忠君也没帮她说过话,显得是那么孤立无援。
而林忠君,在这之后也不是没再去苏家找过苏筱染,希望能再娶苏筱染过门,遭到了苏筱染的拒绝,理由便是哪有姐妹共侍一夫的道理,更何况她那妹妹都已经是四房了,她嫁过去岂不是五房?还要给陷害了自己的妹妹端茶递水,她苏筱染不是没有傲气的人,苏家老爷子也是一百个不同意,苏家已经有一个女儿嫁出去了,他起码得留一个女儿在身边,苏筱染又是他的心头肉,他怎么能让女儿再去受那种委屈,林忠君知道这次是他吃了哑巴亏,埋怨不了谁,也不好再强求,只能就此作罢,转头便把这股怨气发泄在了苏弋柔身上。
苏弋柔的日子过得并不顺畅,被林家几个女人压的死死的,林忠君也对她不管不顾,苏弋柔毁的肠子都青了,就该让苏筱染也尝尝这种滋味,只是如今她自作虐,既然选择了替姐出嫁,事情已定,她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如今只希望能早些怀上孩子,这样起码她的日子不会难过一些,林忠君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定会对她好一些,毕竟,林忠君如今可是迫切的希望能有个后嗣,而之前娶的几房姨太,大太太倒是有过孩子,只不过两次都意外流产了,导致再无法生育,二太太是风尘女,那种地方的女人,怀孕的几率就更小了。三太太倒是也坏过,只生下了一个女儿,但因为胎里不足,没出月子便没了气,三夫人当初差点没哭死过去,所以至今的,这林忠君三十多岁的人了,膝下却还无一子相伴,自然是急切的要命,这时候若是谁能怀上,林忠君自然是恨不得捧在手心,这也是苏弋柔唯一的机会。
苏弋柔为了怀孕无所不用其极,生子的良药每天不停,偏方也是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甚至不惜剑走偏锋去求神拜佛,拿了一堆符纸回来,但都没什么用处,反而被林忠君斥责魔怔得不轻,更加不待见她了,宅院里的其他女人时不时凑在一起调侃着苏弋柔为了怀孕不择手段,当真是想飞上枝头想疯了,但转念一想,她们谁又不想怀个孩子啊。毕竟一个孩子便能分走林家的大半家产,而且林忠君十分遵从长幼尊卑之分,长子继承家业那是理所应当,故而,谁都希望能第一个生下孩子,成为这林家的长子嫡孙,继承林家大业。
这样折腾着,苏弋柔的身子也受不了了,每日面黄肌瘦的,风一吹便要倒下去一般,林忠君就更不爱见她了,府中女人对她也日渐放肆,稍有不慎便会引来家法责罚,再一次失意冲撞大太太之后,大太太更是让人直接给打了三十杖,险些没让她昏死过去。娘家母亲听闻此事,哭啼啼的便上门讨说法,愣是被人看了好一通的笑话去,被林家的三个女人轮流的一顿嘲讽,指出苏弋柔身上的种种错落,苏家老爷子听说她去林家闹,险些没气背过气去,赶忙让人去带了回来,苏筱染也跟去看热闹,这些日子苏家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心中便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险些做梦都笑出声来,她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抢的。既然都抢去了,那便好好受着,日后还来日方长呢。苏弋柔挨了打,也害怕在林家呆下去那三个女人再折腾她,也不敢留在林家养伤,在苏家人把亲娘带回去的时候,便提出了一同回娘家去。一来是为了避开几个女人好好养养伤,再跟母亲合计一下要怎么在那林家立足,二来,是希望通过回娘家这件事,让林忠君对她重视一下,并暗地里心想若林忠君不亲自来接她,她便不回去了,让外人看了林家的笑话,想来林忠君极为在乎面子,是不会不管她的。
苏弋柔打的算盘叮当响,但到是小家子气,她只想到了林忠君为了不让别人看了笑话,为了自己的面子和林家的面子会亲自去接她回来,却没想过这也让林忠君丢了面子,只怕心中就更不愿与她过多交流。甚至会成为厌恶也说不定。
苏弋柔回了娘家,她母亲看着她身后的伤,心疼的直掉眼泪,自己辛苦生下的孩子,她自小都舍不得动一指甲,如今却被人给打成这样,她还无计可施,顿时怒从心头起,将一切都怪罪在苏筱染头上,看着苏筱染就烦心,直接对着她便破口大骂。
只是苏筱染也不是吃素的,被人骂了,立即就怼了回去,何况这事儿与她何干?“与我何干系?当初是你们母女将我迷昏关入柴房,并顶替我嫁过去的,如今自己讨不到好处又怪在我头上,这是几个道理?是我逼你替我嫁的么?找人背锅也得看人下菜碟,真当我是好欺负的不成?”苏筱染翻着白眼怼了回去,旁边苏父也站在女儿这边,这事儿的确是当初她们母女做的不地道,现在哪有又怪在受害者头上的,苏筱染接着又说道:“妹妹要是觉得委屈了,真要觉得怪我,那不如咱们就换回来,我去林家做那四夫人,如何?”
苏弋柔哭的梨花带雨,却也不敢接话,她如今已然是这样了,也不是完璧之身,就算换回来,日后再嫁也难了,不如搏一搏,怀个孩子或许会好一些,何况,她怎么能让苏筱染如愿飞上枝头享荣华富贵呢,应该是她来享受才对,她早晚有一天要将苏筱染踩在脚底下。
“筱染,她好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柔柔可是你亲妹妹啊,”倒是那个三娘,避重就轻的对她一顿胡扯。
苏筱染冷笑一声,翻了翻白眼,看着苏弋柔的样子,心中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妹妹若想心想事成也并非难事。”她眼眸滴溜溜的转动着,“不知妹妹是否听闻,这城中有一解忧药铺。”
“解忧药铺?”苏弋柔一愣,那是什么地方,“长姐这是何意?若是要买伤药,这城中大小医馆药铺有的是,为何要去那从未听过的药铺买药?我知晓长姐不喜欢我,也没必要这般刁难我。”这话里话外的,就是在暗指苏筱染可以为难她,甚至要陷害她。
苏筱染没好气的又是一个白眼,“解忧药铺,是专为世人解决烦恼忧愁的地方,据说只要有解决不了的烦恼忧愁,进去都能求到自己想要的灵药,所谓的,白日不见,夜晚开店,药到病除,排忧解难。或许妹妹所求之事,哪儿有办法让妹妹心想事成也说不定。”
“染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去信那怪力乱神了,何况这什么解忧药铺,从未听说过,你是从哪儿道听途说的?”苏父有些不悦的训斥女儿。
苏筱染低着头,嘴角含笑,“偶然听到一位老者说起的,不过妹妹为了怀胎不是什么方法都用尽了,不如去试试又如何?解忧药铺入夜便出现,就在西城的后街三号,若是寻不到就当是我道听途说的传说罢了,但若是寻到了,万一成了呢。”苏筱染想证明,她是真的可以为他们拉去客人的,是不是这样,她就能再去见她了。
不知为何的,苏筱染最近觉得,她好像犯了相思病了,睁眼闭眼的都是那张清冷的绝世容颜。她好像,病得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