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那不管对什么种族来说都是最珍贵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但又是很多人想要舍弃的东西,情之一字,感人又伤人,它让人开心让人愉悦,让人幸福让人甜蜜,也让人伤心让人落泪,让人肝颤寸断让人伤心欲绝,有人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也有人竭尽全力的丢弃。但这是世间万物都必不可少的东西,强求不得,也弃之不得,她见过很多舍弃感情的人,也见过很多强求不属于自己感情的,到最后他们所求的,想要得到的尽数成为了他们所苦恼的,而他们当初所抛弃的,所哭闹的,却成为他们渴求的东西。
凌魑晚垂着眸子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记录,“感情,包含了很多。”一个人的感情中包含了很多,若拿来交换,那这个人会成为什么样的?她不知道,也没人知道。柳余所想舍弃的只有那不靠谱的亲情,那其他的呢,友情,爱情,她都不想要了么?
柳余愣了一下,许久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她忙连连摇头,心中一阵苦涩,是啊,差点忘了,因为家人的拖累,她没有朋友,更没有爱人,让她以为她本身就没有那东西了,她只想过的如正常人一般,有几个朋友,有相爱的爱人,“不不不,”她连连摇头,她想改变,但不是要将自己未来都搭进去,她想过平凡的生活,朋友,爱人,家庭都是必不可少的,她想舍弃的只有原生家庭,不是未来的家庭,但她还有什么可以拿来抵做那药的呢?“寿命可以么?我可以用十年寿命来抵价。”左右不过是少活十年而已。
“可以。”凌魑晚点了点头,抬手记下账目,随手一撕,将那页纸撕下,纸业化作一纸契书放在了柳余面前,柳余见状,犹豫一下才摁上自己手印,手印摁下,下面浮现了她的名字,柳余有些诧异,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凌魑晚将契书拿回去重新放回重新边做账目。
“那个……”柳余又开口了,“那个,我想问,如果我变作男人,那我身边的人会不会感到诧异或者害怕?将我认作怪物?”好好的一个女儿忽然变成男人,任谁都会害怕,何况若忽然换成男人,那她的身份信息该如何?会不会就此成为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
“客人的哀愁在于,若一开始便是男孩就好了,不是么?”药衍回应道:“故而,药会让客人彻彻底底,从始至终都是个男子,您的亲人,身边的朋友,甚至是您的身份信息都会换做男性,对于客人的这些忧虑,客人不必过度担忧,解忧药铺,药到病除。”药衍将药推到柳余面前,“还是要再次提醒客人一声,此药一旦服下,一经改变,无法逆转,故而,还望客人想清楚的好。”这次毕竟是变性的问题,但内心的她还是个小女人,所以这次的事也要格外的注意一些,“一旦发生什么状况外的事,药铺概不负责。”
柳余郑重的点了点头,但最终还是把手伸向了那瓶药,她沉吟着,思索着,那瓶药就在眼前,不论是真是假,总得一试,最坏都可能不过就是吃死人,这样倒也成全了她,如今她活着比死更难过,真吃死了反倒是解脱了,一了百了。想到这儿,她将药一饮而尽。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感觉眼前有些朦胧,好一会儿才觉腹部一股暖流正慢慢往下走去,而她眼前也越来越迷离,一个慌神的,便失去了意识,那一刻她心中顿时一惊,莫不是真遇上了什么黑店?给她吃的这到底是迷药还是假药啊?
凌魑晚回收将柳余送走,继续在账本后面写了两笔才合上,手继续晃悠着手边的木床,药衍将空药瓶拿走,离未伸了个懒腰回到门前靠着,看着窗外的明月,眼眸微眯着,口中轻轻哼唱着乐曲,又轻又淡,这个夜安静的有些不想话,让人忍不住想闹出点什么动静来。
第二天天还未亮外面便吵吵闹闹的,让人不得安生,柳余猛地睁开眸子,窗外已经大亮了,昨晚的一切仿若一场噩梦一般,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且不说自己身体上的变化,那双腿之间忽然多出了什么东西,这房间也是,自她出狱之后,父母嫌弃她,早将她赶到院落的草棚去睡了,但如今的房间,虽算不得多好,但也是更家里并无两样,她意识到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比以往更加粗糙硬朗了一些,下巴还有一些扎人的胡茬,他慌忙地起身鞋子都顾不得穿的便找镜子去看自己如今的样子。
五官比以往更加硬朗了一些,脸型也更加棱角分明,下巴带着一点晨起的胡茬,身形也更加高大了一些,长相乍看上去没怎么变化,但整体看上去却更像个少年,或许是因为曾经是个女人的缘故,如今的他看上去更多的是奶油小生的感觉,有一股莫名的柔弱气。
他真的变成男人了,柳余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因为她不知晓乍的忽然变化身边的人会如何看待他,他在房中犹豫了一下,直到母亲来唤他起床吃饭,“儿啊,起了没?时候不早了,吃早饭了,等会儿不是还要去找活么。”
母亲的语气很柔,是他这半辈子都收到过的语气,母亲只会用这样的语气对弟弟说话,柳余忽然很想哭,他真的变成男人了,是别人印象中的男人,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如他所想的那般,一切都改变了,父母果真是那样的啊,只要是儿子就好。
“嗯,好,这就来!”他回应的喊了一声,擦了一把眼泪,走到一旁水盆里抹了两把脸,换好衣服,下意识的要去梳头,摸到自己的头发,才想起来曾经的麻花辫已经变成了短发,不用再手忙脚乱的编织了,拿着梳子随便的梳了两下便开门走出去。
饭桌上只有父母,弟弟不在,柳余也没多想,跟父母打了招呼之后便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曾经父母从不让她上桌吃饭,他只能吃他们的剩饭剩菜,如今他坐的反而有些谨慎,但见父母也没说什么,他也舒了口气,端起面前的碗筷,分别给父母夹了点菜,父母也没拒绝,点了点头便继续吃了下去,一顿饭,三口人,彼此间没有什么特别严肃的话,平平淡淡,粗茶淡饭,这就是柳余想要的生活,有时候柳余也在想,如果从小时候开始便能如此该多好,但偏偏的,直到如今,直到他变成了男人,他才能享受到这一切。
饭后,柳余帮着母亲收拾碗筷,被母亲拒绝,“这些事啊,你不用操心,你要闲着没事,就赶紧去找找有什么活干,别整天都待在家里。”母亲驱赶道,“你刚出来,不知道这日子是有多难过,多大年纪了,整天无所事事的想什么话。”
“啊,好,我等会儿收拾一下就出去看看。”柳余忙点点头,全然没明白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只有他和所有人记忆中的他的性别而已,再过去的十几年,他过得依旧是不如意,依旧是要补贴家里,依旧是要为那个败家弟弟处理后事,不过是把嫁入马家这一点改成了为了富家小姐的嫁妆被逼迫入赘冲喜,依旧是被父母送进去给弟弟顶了罪,那药改变的只有性别,而不是过去,而过去发生的一切,成为记忆的一切会被人牢牢记住,成为根深蒂固的印象,成为他们继续欺负压榨柳余的全部原因。
而这一切,如今的柳余并未察觉,自然也不知道的是,日后他还要做着这样的事,继续为那个弟弟付出自己的一切,为那个家,付出自己的一辈子和未来。已经无关性别了,只是因为,是他而已。或许若从一开始他便是男孩,父母可能就不会生下弟弟,那么他便能从头感受父母的疼爱,不会有那些过去,不会发生所有的事,但那时候谁有能保证,他不会成为他弟弟那样的人啊。只可惜,发生的事是无法改变的,造成的后果和印象也是无法改变的,柳余注定的不会有一个好的未来,只是如今还沉浸在这昙花一现的美梦之中罢了。
起码如今的柳余,是很高兴的。像个欢乐的小麻雀一样一蹦三跳的上了街,他没着急去找工作,而是想去那药铺道谢,毕竟是让自己心想事成了,让他再不必过那样的日子,不必再胆战心惊的过日子了,她还要道歉,为她的不信任和胡乱猜忌道歉。但是任谁都不会想到世上真有这神奇的事情,竟然真的可以让人一夜变成男子,就像是变魔术一样,柳余觉得,那定是神仙,是应劫下凡的神仙,专为他们这些伤心人完成心愿,解除忧愁,见她那日走投无路才出现在他面前,否则茫茫人海,怎就选中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