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自己,他便坐在檐下的等着,看着门口等待着什么,半响之后他才愣愣的顿住。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有这般多此一举的举动?明明那般蓬头垢面的更容易掩人耳目才是。
谢义安低着头看着飘落在地的花瓣,直到一股冷风吹来,他才回了神,扭头回到屋内,将自己身上缠绕的绷带解开,心中暗叹一声,果然,伤口已经快要愈合了,之前在那药铺用过的药药效还在,只是没之前那般的明显了。
外面大门被推开,是沈知意采药回来了,她也没着急进门,只是将采来的药材收拾好放到一旁等待天晴后再拿出来晾晒,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谢义安听到动静,心里思虑若是一会儿换药该如何解释,再三思考,谢义安竟硬是将马上要愈合的伤口又再次撕裂,最后小心翼翼的将绷带缠回去,将自己的衣物整理好,重新躺会到床上,等着沈知意进来给他换药。
不知是否是刚刚雨后,天气也阴沉着,沈知意没多久便端着早饭进了房门,见谢义安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淡淡一笑走上前去,“谢先生,你醒了,我来帮你换药。”
“嗯,我已无大碍,药也可以自己换,沈姑娘救命之恩,怎可再劳烦沈姑娘,何况,男女有别,”谢义安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又低下头去。
“伤者为大,何况为医者早已不注重男女之别。”沈知意坐在床边,“谢先生你伤处在右肩,自己换药也多有不便,还是我来吧。”说着,便要上手去扒谢义安的衣服,谢义安忍不住的往后一退,沈知意也楞了一下,忍不住掩面轻笑一声,“谢先生不必害羞,我是这村子里的唯一大夫,故而这村内男女伤痛病急都是我一手医治,男女之别早已看淡,谢先生也不必将我看做女子,就只当是个木头人,或者大白菜。”
沈知意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谢义安却仍旧是冷着脸,这让沈知意难免有些尴尬,许是看出了这尴尬,谢义安后知后觉的也跟着笑了笑,“哪有姑娘说自己个是大白菜木头人的,女子自当是花,闺中牡丹,月下芍药,寒雪腊梅,山谷幽兰。”
沈知意被谢义安的夸奖也给逗了个红脸,低着头抬手揭开了谢义安身上的绷带,“看谢先生的气色还以为先生天赋异禀,不过两天伤口便愈合了,看来是我想多了,想来也是,这伤入骨三分,怎可能好的那么快。”小姑娘一边说道着一边给谢义安上药。
“许是我自小练武身子骨好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气色也好一些,但这伤势还是一般,”谢义安不经意的解释着,“还是多亏姑娘了,否则谢某只怕要曝尸在哪个荒山野岭的,任这山间野狗分食了去。”
“这还没一日的功夫,先生这救命之恩的话已说了不下三次了,”沈知意勾了勾眉眼,“若先生一直念叨着这救命之恩,这以后也会成为自己的一个桎梏,做人就应该简单一些,若要报答的话,不如等日后先生飞黄腾达了,送我些上好的药材可好?”
谢义安盯着沈知意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沈知意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谢义安才撇开头去,半开玩笑着说道:“嗯,等在下日后有出头之日,定不会忘记姑娘如今的救命之恩。”
沈知意抬头看了谢义安一眼便继续低头忙活,“先生何故这般看我?”
“不……没……”谢义安有些窘迫的不知该如何解释,有些事他自己也无法说明,思索一下半开玩笑的说道:“还以为姑娘会说,等日后在下飞黄腾达了,以身相许以报救命之恩。”
这话沈知意也听出是开玩笑的,但莫名的脸却有些微红起来,“先生方才还说男女有别,如今怎的也学那泼皮无赖说这些调戏良家妇女的话,若是旁人啊,指不定就把先生给这么扔出去了。”
沈知意也是说笑,但谢义安却会错了意,想起自己脸上刚刚染上的那块‘胎记’,低着头撩了撩头发遮挡了一下,“抱歉,在下不过开玩笑,姑娘若是生气,可打在下几下出出气,莫要气坏了身子。”
沈知意手下一直没停,给他重新包扎好了,抬头看了他一眼,见谢义安的动作,便知他的意思,轻声笑道,“谢先生误会了,小女子并没生气,谢先生自己开玩笑,怎的听不出我也是在开玩笑?”沈知意笑弯了眸子,“何况人的样貌不过一张皮囊,重要的是内在,小女子看出谢先生外貌虽有缺陷,但内心正直善良,爹爹在世时便与我说过,外表一张皮囊不论完美与否最终都会变丑变老,唯有不变的便是那颗心。”
谢义安听着沈知意的话,不自觉摸上自己的心口位置,这颗心,安静的出奇,他仿佛感觉不到它的跳动,感知不到它所发出的任何真实感情。
“多谢。”谢义安知晓沈知意这是在安慰自己,低着头微微道谢,见伤势已经处理好了,忙拉上衣服。
沈知意见他似乎是想开了,也就松了口气,拿过一旁的粥递了过去,“先吃早饭吧,我外面还煮着药,我去看看,先生好生休息。”说罢,便起身出了门。扭头关门还冲着谢义安甜甜一笑。这么撞进了谢义安的心中,只是那颗心已经停止跳动,记住了,也动不了情。
谢义安在这小山村内安心养伤,在外界看来,他就仿若是消失了一般,无论怎么找,都再也找不到他半点消息。
刺杀谢义安的那些人也再找不到人,但他们也只那种程度的伤势,若非是医仙转世,怕是无力回天的,所以在他们看来,谢义安必死,只是不知为何的,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找到他!”找不到谢义安,看不到他的尸体。他们就永远都无法安心。
天气好不容易放晴了一些,沈知意将药材拿出来晾晒,谢义安伤势渐好也出来帮忙,二人俨然就如一对新婚夫妻那般,偶尔有前来找沈知意看病的村民,也好奇的打量着谢义安,随后拉着沈知意问东问西,沈知意也是虚掩着打发过去,偶尔偷偷看上两眼谢义安,低着头脸色微红,再问什么也只是摇头不语。
明眼人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意,只是那谢义安……
经历多了的人也一眼看出,那个人眼中无情,身上满满的孤寂和潦倒,这样的人,天生便是独身一人的,无情,更不会用情。
傍晚时分天气又沉了下来,沈知意给谢义安换好药之后便把晾晒的药材收拾好,防止夜半有雨淋湿,却不想此时一伙强盗忽然冲入,三三两两的将她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知意不过一弱女子,哪见过这阵仗,却见他们连同邻里一起带了过来,推到她面前,沈知意吓坏了,顿时不知如何是好,对方几个山匪却盯上沈知意的貌美。
“真不想这乡野间竟也有如此娇美的姑娘,”为首一个山匪眼神带着莫名的意味上下打量着沈知意。
“老大若是喜欢,不如干脆今晚就的洞房,什么时候不要了,留给兄弟几个开开荤也好。”其他人顿时起哄的喊道。
沈知意脸色吓的苍白,见那膀大腰圆的壮汉上前要来抓她,连连后退,那些邻里也吓得大气不敢出,没一个人敢站出来,生怕成为这帮亡命之徒的刀下亡魂。
就在那山匪上手去抓沈知意时,忽的从她身后屋内破窗袭来一物,直击那山匪面门,山匪被砸得连连后退,眼前一阵眩晕,“谁,哪个混蛋敢偷袭老子!不想活命了么?”
“啪啪啪!”紧接着,又是三下从屋内飞出打在那山匪的双腿和肩部,让这山匪直接跪爬了下来。
屋内的人开门慢慢的走出,就这么站在檐下,冷目盯着那跪倒的山匪头子,“李佟,你可还认得我?”
那山匪听到这声音便吓了一哆嗦,抬头对上谢义安那双冷眸,顿时吓的直冒冷汗,“谢大……”没等喊出口便被谢义安阻止。
谢义安是生怕他喊出来,忙打断,一边用眼神示意一边开口严词质问道:“你可还记得当初所说的话?”
山匪李佟立马明白谢义安的意思,想起他们如今还在被通缉,忙低头不说话,“记……记得!只是如今为了生计,兄弟几个才不得以……”李佟说起来就是万般无奈,忙起身对着那几个邻里连连道歉,“对不住,大爷大妈,姑娘,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
众人带着些诧异和不解的看着那站在檐下却仿若君临天下一般的高高在上的谢义安,沈知意也有些诧异,她救得到底是何人啊。
“谢先生……”她轻声开口,却不知该如何问出来,半响之后才垂下目光,将几个邻里送出家门,回头看着这一院子的‘山匪’,与那‘山匪’跪拜中心的‘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