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为什么?我才来了这么一会儿啊。”苏筱染不解的眨眨眼,有些委屈怎么这么快就下逐客令了。
“有客到。”凌魑晚给她解释道。
这样啊,苏筱染有些遗憾,她要说的还没说出口呢,就要被下逐客令了,那么接下来她要去哪儿啊?苏筱染长长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垂头丧气的转头出了药铺,在她刚出门的一刻,身着白衣的小童提着灯盏进入药铺,后面跟着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女人小心的护着自己的肚子,一步步走进了药铺。不似第一次来时那般的犹豫和不安,这一次,她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狠决和坚定,她如今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为了他以后的未来,所以她必须这么做,抛弃下自己的所有。
“请问,有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便流产的药么?”她大步走到了凌魑晚面前,开口问道。
“不管什么药,只有当事人服下才能起效,”药衍笑眯眯的回答道,来他们药铺来买让人流产的药不如干脆去普通药店买那些堕胎药来的更实在,反正都是一样的用法,一样的只要做了留下痕迹便会被人察觉,“顺便提醒客人一句,害人之心不可有。”
也是,这里是药铺,又不是许愿的神庙,许个愿便能嗖的一声实现愿望,药铺是卖药的,再能有求必应也得有人吃药才行。女人有些沮丧的垂下头,没办法,看来是她找错地方了,女人刚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再次转回身来,“我知道了,我不去害人,那么,可以又让我早产的药么?”既然没法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对方流产,那就让自己提前生产,然后再找机会做二手准备让对方流产,“让我能早产生下一个无病无灾,四肢健全无残疾的健康孩子。”早产的孩子一般都有缺陷,所以她要加上这句。
“这个当然可以,”这个药他们还是有的,“只是客人,又能用什么来交换呢?”
她抿了抿嘴,随后低头沉思了一下,她能用什么来交换?“你们之前说,寿命也可以是么?多长时间的寿命足够抵这一份药价?”如今她能拿来交换的,只剩下自己的寿命了,她只要活到自己的孩子能健康长大接手林家就好了,多了她也不求。
药衍上上下下的大量了一下这个女人,微眯着眸子,“客人当真是想好了么?用自己的寿命,来交换让孩子早产的药剂?”
“是,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请一定要帮我,多少年都可以。”女人一个激动的直接一拍桌子,探头向前。“我……我不得不,这么做,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我必须,得给我的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所以,求求你们,帮我这一次。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不,客人误会了,客人有需要我们自然是为客人解决烦恼,只是这造成的后果,客人也需要自行承担。可是想好了?”药衍表情一点看不出任何,依旧是那样微笑的模样,让人听不出有什么危机来,也让对方没有一点的防备和害怕。
“自然,我想好了,不管什么后果,我都不在乎,”女人信心满满,“我愿意付出我的寿命,一年,十年,二十年,都可以。”
药衍又上下打量着她一下,嘴角含笑,这笑容莫名的诡异,又让人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那便用,两个月的寿命来抵做药价可好?”
“诶?”才两个月么?女人有些吃惊,连一旁的离未也有些惊讶,才两个月?以前不都是至少十年打底?这是忽然转性了?只有凌魑晚,微微抬头看了眼女人之后,便也知晓了是为什么,也没有再理会下去,既然当事人都没意见,那她就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事情便好,她提笔记录,随后撕下化作契书放在了女人面前,女人看着那化作契书的纸页,上面的文字她看不清,但是上次交易让她选择了相信药铺,提笔在书页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摁下手印,随后继续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的幸福满足。
“谢谢你们。”女人长舒了口气,对这几人道谢,看着凌魑晚将那页契书拿回去,重新化作了那账目,像是变魔术一样,果然不论看几次都觉得很神奇呢。
药衍拿着药从内堂出来,将药递给女人,“还是那句话,请客人,三思而后行,药物一旦服下,便再无法逆转。”
她想,她是不会后悔的。
因为,她可能根本没有后悔的时间了,凌魑晚微眯着眸子,有得便有失,她不知道对于这个女人来说失去的是否便是自己所珍惜的,但的确的,她可能永远不会有那个机会去后悔些什么了,“真是讽刺啊。”她低声喃喃道,将账本合上放置一旁。
药衍轻声笑着,的确讽刺,离未简单的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你今天这是转性了?怎么平白无故只收取这么点寿命抵价?”
“只剩这些。”凌魑晚低着头替药衍解释了,眼神却依旧是盯着面前的书,半点没分给离未。
“啊?”离未有些奇怪,没听懂什么意思,加上凌魑晚的声音实在太小,她也没听清。
药衍吐了口气,“就是说,若是做了交换,她只剩这么点寿命了。”他也想多取点,但奈何也没有啊,要问为什么非要用寿命,别的不可以么?那当然是也可以的,只是这抵价的东西,是客人提出的,他们不能拒绝,更不能讨价还价。不过就像一开始说的,交易本身也是代价,所以,药价多少根本不重要,因为有时候交易本身,便是代价。“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吗?按理来说,这点东西你也该看出来了才是,只见酒量长进不见本事长进可还行?”临了了,药衍还不忘再教育离未一声。
离未差一些便跳起来去揍人,她只不过是没仔细看怎么了?“要你管啊,我只是没注意而已。不过,你的意思是,她做了这次交易,才会只剩下两个月的寿命,如果不做,顺其自然的就不会?也就是说,这次交易直接影响了她的未来是么?”
“这便是所谓的因果效应。”药衍点了点头,“一个选择,会直接或者间接的影响到未来,自己的,别人的。”
离未像是想起了什么,低着头一言不发,随后回到门口坐了下来,从角落里翻出了方才藏起来的酒,仰头喝着,她看着屋外的白雾,将整条街笼罩着,在这儿看不到一点的月亮。一旁时落似懂非懂的晃悠着脑袋,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眼泪从眼角渗出。
“我去,你还没走啊!”忽的,门前的离未忽然发出一声惊叫,一下子把时落的睡意给惊没了,众人抬头看去,离未从门前提溜出一个人,正是方才就应该离开的苏筱染。
“你怎么还在这儿?忘记规定的么?”一间是苏筱染,药衍的表情瞬间的塌了下来,“无法信守承诺的人,又有什么信义可言,时落,把她扔出去,以后不许他再进来。”
“等等,等等!”苏筱染赶紧喊停,挣扎着从离未手中逃脱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只是……只是,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又担心离开了便找不到这里了,才没走远,我保证我方才真的没有在这儿太近了,真的真的。我真的是有原由的。”
“什么缘由?”离未抱着胳膊,饶有兴趣的问道,有意的逗弄着苏筱染,她没药衍那么大的敌意,又不是她的情敌,而且苏筱染这姑娘也挺有意思的。若是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顺手一帮也好。
“我……我……我……”苏筱染低着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一会儿,才憋足了勇气,开口问道:“请问我可以宰门这儿住几天么?几天就好了,我可以付房费。”
“扔出去!”药衍毫不犹豫的下了指令,让她每天来都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怎么如今还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了,把他们药铺当什么地方了?收留所么?
苏筱染赶紧躲到了离未的身后,把目光投向凌魑晚,她知道,这里凌魑晚说了算,只要凌魑晚点头,那就算这狗男人再反对也不重要,“我我我,我真的没地方去了,今天这一闹,估计苏弋柔他们肯定在爹面前添油加醋,加上三娘在一旁煽风点火,我回去便会被家法伺候,现在我爹对我越来越冷淡,三娘一定会趁这个机会让我爹把我打死的,求求你们,就收留我几天,几天就好了,我找到一个安顿的地方立即就走。”
苏筱染卑微的乞求道,硬生生挤出了两滴眼泪来,语气委委屈屈的喊道:“晚晚,求你了。”
一声“晚晚”,让凌魑晚瞬间僵住,心中不觉一软,“不可乱跑,客至不出,三日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