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听可以拿这些虚幻之物作为药价,李苏顿时一惊,带着些怀疑的不解。
“自然。”药衍颔首微微点头,“只要是属于客人自己得东西,都可以拿来作为交换。”
李苏听罢,沉吟一二,这不像是骗人钱财的,至于其他虚无缥缈的物品,如何取?如何拿?不过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那药是骗人的,他似乎也没什么损失。倒是可以一试。“既然是药铺的规矩,规矩不能随便破,也不能让你们吃亏,我最值钱的便是我这一身的文采和满腔抱负,故而,我愿以此作为交换,不知可否能换取一药?”
“自然可以。”药衍点头答应,转身进入后堂取药,不多时便出来,“此药,给你妻子服下,若有损坏或者丢失造成的药物无效,皆与药铺无关。”
“明白。”李苏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但说实话,就算他不给妻子用或者其他意外造成无效他们也不知道。
药衍都把药给李苏了,却还不见凌魑晚拿契约,咳嗽两声作为提醒,凌魑晚盯着手中戏本琢磨再三,无奈抬头看向药衍,情圣叹了口气,提笔在账簿上写下,随即将那页撕下,“一经转换,无法逆转。”
“药物一旦服下,一经转换,无法逆转,客人可想清楚了。”药衍将凌魑晚的话又解释了一遍。
李苏看着面前那忽然转变成枯黄色纸业的契约书,有些愣了一下,心中有了一丝忐忑,难不成,这真的与那些鬼怪之事有牵连?又或者,只是障眼法不成?思索再三,李苏咬了咬牙,都到这一步了,哪有回头的道理。
“好。”李苏心一横,干脆应了下来,提笔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摁上手印,才将药拿到手边,打开一看,那是一个瓷瓶,里面是青蓝色的药液,“这药,真的管用?”
“客人只管放心,药到病除,就算不管用,客人也没损失不是么?”药衍微眯着眸子,耐心的解释道。
也是。李苏心中沉吟一二,却见凌魑晚已经将那页契约重新合进账簿中,化作那一页账目,又猛地抬手,附在他面上,一阵恍惚间,便收回了手,随即继续提笔记账,谁也不理会的样子,李苏多看了凌魑晚两眼,再看时视线却被药衍侧身挡住。
“客人可还有旁的事么?”药衍笑眯眯的问道,眼眸带着警告的意味,语气也没有之前的平稳,带着凉凉的寒意。
李苏忍不住浑身一颤,赶忙摇头,“不,没……无事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说罢,赶忙拿起药,收好之后转身赶紧匆匆离开。直到出了那街道,李苏才回过神来,转身看着那被白雾弥漫的街道,有些不敢靠近,这样浓雾弥漫的地方,稍有不慎便会迷失,他甚至都忘记自己是怎么进去怎么出来的。
李苏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钱袋,方才那女子在自己面前一晃,只觉眼前一晃,就怕是什么片子迷药,趁他迷魂时候偷拿了他的钱,李苏数着钱银,来来回回算了好几遍见不多不少才算是松了口气。
看着人离开,药衍才从凌魑晚面前移开,“老板,我们没资格选择客人。”
“嗯。”凌魑晚应了一声,她自然知晓,做生意的,就没有挑选客人得资格,她只是看不惯那男人,自大自负,永远只看到自己,这个世间不缺这样的人,或许是天生性格,或许是后期养成,但这样的人,只知道让别人改变,不懂改变自己。才是最讨厌的。
凌魑晚摊开手,手中一团白雾一样的团子,药衍拿来盒子放入其中收好。
“这样的人,或许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但只要他们进来药铺,只要开始,便停不下来。”药衍低声呢喃道。
凌魑晚手指叩着桌面,是啊,进来了,便停不下来,这药铺,从不是什么真的解忧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善心帮人的地方。
这些年为别人买药的也并不少见,有些是为亲人买续命药,有些是为爱人买还魂要,或者,买夺人性命不留痕的药,药铺只为人解忧,不问用处,也有无意或故意不用药再回来找麻烦的,却再也找不着这药铺,失去的,也再也寻不回。
且,药铺规定,禁传于世,故而这千百年来,从未有任何记录流传于世。或许有些传说吧,但哪也不过是传说而已。
凌魑晚也没说什么,团扇轻挥,又一个小小的哈欠,半眯的眸子生出了朦胧睡意,她抬头看了眼外面,明明时间还早的,怎么这么快又困了?
那秀才李苏虽不信这药,但又觉得那药铺偷着莫名诡异,他虽不信那些鬼神之说,但真遇上了,也难免心生惧怕,而且这药铺不仅收俗世钱银,没有钱银的,那些虚无之物也可,若真的是骗人的地方,那那虚无之物如何取得?这又到底图什么啊?
李苏看着那瓶药,闻上去到也没什么味道,也不知是否真的管用,但他也是真的需要让妻子改变一翻,否则整日这般争执不休,谁都受不了。他只是希望妻子能理解他。既然都买了,不如拿来试一试也好。
但要如何给妻子喝下,这又是个问题。
李苏将药水倒入杯中,捉摸着要以何理由让妻子喝下这药,这药看上去是青蓝色,但倒入杯中却是透明如水一般。
李苏正思索着,却听到门外传来妻子的动静,想着约莫是妻子回来了,便回了回神,有了个主意。见妻子进门,忙假装倒水,端着那杯药水赶忙上前,“来,娘子,辛劳一天了,先喝些水。”
妻子黄氏有些狐疑的看着李苏,没好气的冲他已翻白眼,拿过那茶杯,“怎么的?又缺钱了?又这般讨好我作甚?你当真觉得这持家容易?赚钱容易?整日只说着让我体谅你,你可有体谅过我啊?啊?”
李苏对妻子的喋喋不休很是烦躁,但如今也不好发作,只能连连哄着,只想妻子能赶紧将药喝下:“好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不对,娘子你消消气,喝杯茶先消消火,小心身体啊。”
黄氏轻吐了口气,对李苏颇有些无奈,但对他的示好也无可奈何,将茶杯凑近唇边一口一口的喝下,随后长吐了口气,“你啊,别一天到晚气我,我便不会如何。”说着,将喝完的茶杯塞回到李苏的手中,“行了,好歹你今日在家,我先去做饭,你去陪陪婆婆吧。”好歹的这李苏也只是好高骛远,无所事事,没别的坏习惯,不淫不赌,饮酒适量,酒品也好。再生气也不会动手,吵架也超吵不过妻子,两个人也没什么大的矛盾。
“嗯,好。”李苏点了点头,平心而论,这不与他争吵时候的妻子也算是贤良淑德,深的他心。见妻子喝下那药水,又担忧小心的问倒:“诶,娘子,你可有何不适?”
刚要出门做饭的黄氏转头,“不适?没有,没什么不适的,相公为何这般问?”
“哦,没事,没事。”李苏掩饰着连连摇头,见妻子没事,也没什么变化,索性也没当回事,想着自己约莫是被骗了,但到底也没被骗去钱银,至于那莫须有的东西,若对方真的能取走,随便他取便是。他不怕那药无用,就怕是什么虎狼之药,服下让人不适,他不想害了妻子,也不想成为害妻的凶手。
又是一夜,城中热闹异常,今夜是那是长欢阁的花魁夜。不少人都去凑热闹,李苏一众的文人墨客也去凑热闹,不为女色, 只为一睹花魁美色,也为吟诗作乐,共赏诗词。
这样的热闹的夜景,药衍自然也来凑热闹,白凛也在热闹的人群中欢快跑着。听着旁边人的议论,都传那花魁天香本样貌平平,四肢不调,不善舞也不善乐,但却有一把好嗓子,身材也绝佳,且饱读诗书,自幼在那长欢阁内,受尽屈辱和委屈,好不容易等到自己伯乐却被人嫉妒回去容貌,再不见人,但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不仅容貌恢复,还比曾经更加倾城动人,变得能歌善舞,一举夺得了这花魁的宝座,真正名副其实的天香“国色”。
人人皆传那天香是遇到了什么奇遇,或许是个高超的大夫,有或者是受到仙人的赐福,也有人说,她是被狐狸精附身了。所有传闻都不过只是传闻,真实如何,只有坐在那湖边长廊中饮酒的青衫男子知晓。
那花魁现身,绝色容貌与完美身材便让人心神荡漾,随后一曲一舞,还未结束便勾的人神魂颠倒,一个个仿若失了魂魄一般。
“一曲惊天下,一舞动京城,佳人真国色,一眼缚君心。”那文人中已有人借此吟诗。引得众人连连叫好。
药衍坐在另一旁听着却连连摇头,到底是一群俗人,随自称文人,不过是附庸风雅,做的诗句也是俗不可耐。到底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李苏能同他们混在一起也是有原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