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而复返，苏挽星先前的停车位竟然还空着，她熟练地停好车，与薄言祁一道往兰蒂斯的会议厅走。
时间还早，没到竞标会开始的时候，走到一半，薄言祁转身朝右。
苏挽星忍不住提醒：“薄总，会议厅在前面。”
薄言祁“嗯”了声，没多说什么，只道：“跟上。”
苏挽星抬脚跟随，几次想问凯瑟琳在何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种时候，薄言祁总不会带着她遛弯，浪费她的时间。
如此想着，苏挽星焦躁的情绪反而稳定了下来。
两人走过兰蒂斯侧面的小花园，穿过回廊，来到与之相连的法餐厅。
餐厅内光线昏暝，舒缓的钢琴曲慢慢流淌，享受下午茶的客人们惬意放松，整个餐厅的氛围都显得很悠闲。
苏挽星随着薄言祁在窗户边的位置坐下，听他点了两份甜品。
甜点上桌，薄言祁挑唇道：“苏老师的耐心变好了不少。”
她在路上把车开那么快，他还以为她会迫不及待地问凯瑟琳的行踪，没成想直到此刻，她都没开口，挺沉得住气。
苏挽星直言：“我知道催薄总没用。”
薄言祁不置可否，把甜点放在右手边，看起来并不打算吃。
苏挽星大胆猜测：“薄总，你约的人，该不会是凯瑟琳吧？”
话音方落，过道里便传来一串脚步声，苏挽星扭头看去，正是她苦苦相约的凯瑟琳。
凯瑟琳年过五十，岁月却没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看起来像三十出头。
她一头卷曲的齐耳金发，额头光洁饱满，一双灰绿色的眸子染着笑意，与耳朵上的翡翠耳环相得益彰。
薄言祁站起来，与她交换了一个贴面礼。
凯瑟琳满脸歉意：“抱歉，来的路上处理了一点小事，迟了几分钟，但愿不会耽误我们的合作。”
薄言祁表示不会，又与她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指了指苏挽星，说：“这位是Anita，你应该不陌生。”
凯瑟琳的视线随着这话落在苏挽星身上，面上的笑淡了几分。
苏挽星倒是笑容可掬，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你好，我是冉星的设计师，苏挽星。”
凯瑟琳点了下头，态度明显比面对薄言祁时冷淡得多，又道：“薄总，你确定今天是和我谈合作的吗？”
薄言祁肯定道：“当然。”
凯瑟琳面露为难：“我连助理都没带，你知道的，我们的合作不能泄露。”
言下之意：亲近的人都没资格听，杵着个外人，这怎么谈？
苏挽星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识趣地道：“不好意思，薄总，凯瑟琳女士，我上个洗手间。”
言罢，她抬脚朝旁边走去，却没去洗手间，而是选了一个离他们较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凯瑟琳挑了下眉，问：“她是自己来的吗？”
薄言祁答：“我绑来的。”
凯瑟琳尝了口甜品，很合胃口：“据我所知，她早就不是你的秘书了。”
薄言祁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强调道：“她是设计大赛的金奖得主，冉星的创始人之一。”
凯瑟琳放下小叉子：“听起来，今天除了合作，你还有别的意图？”
薄言祁答非所问：“秀演的事是意外，苏老师是个不可多得的设计师，若你因为这个否定她的一切，那将是你的损失。”
凯瑟琳有几分意外：“你对她的评价很高。”
薄言祁不置可否。
他也许不懂设计，但苏挽星在他身边五年，工作能力毋庸置疑。
而在做秘书的同时，她还能以Anita的名义和谢安冉创办冉星工作室，又在后来的比赛中光芒万丈，这足以证明她的能力。
凯瑟琳努了下嘴：“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给她五分钟时间。”
如果五分钟之内，苏挽星无法征服她，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薄言祁嘴角掠过一抹笑意，对苏挽星极有信心：“足够了。”
凯瑟琳轻笑，打趣道：“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头一次见你用聊正事的时间帮别人争取机会。”
薄言祁没意识到：“有吗？”
凯瑟琳点头：“你喜欢她？”
薄言祁面露荒诞，矢口否认：“没有，这不可能！”
他只是认可苏挽星的设计天赋，不愿她被埋没，仅此而已。
凯瑟琳略作沉吟：“或许我应该这么问，薄总，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薄言祁语塞。
什么是喜欢？
他从未思考过这样的问题，或者说，没有人教他这种东西。
凯瑟琳瞧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迟疑着道：“你妈妈……”
“凯瑟琳。”薄言祁打断她，“我们聊工作吧。”
凯瑟琳微不可查地叹口气，言归正传。
两人聊了近四十分钟，坐在不远处的苏挽星没有丝毫不耐。
她没闲着，而是拟了不同的弥补方案发给不愿意见面的客户，力求将秀演事故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搞定一名客户后，她嘴角露出笑容，正要再接再厉，薄言祁的对话框便弹了出来，简短的两个字：【过来。】
苏挽星立即收起手机，朝着他和凯瑟琳走了过去。
薄言祁起身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凯瑟琳颔首，示意他自便。
薄言祁折身离去，苏挽星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凯瑟琳看了眼腕表：“五分钟。”
苏挽星明白过来，不废话，两句话道完歉，直接进入主题。
她不说已经过去的秀演，而是展望冉星的未来，并将为之所做的计划表展示给凯瑟琳看。
凯瑟琳不为所动：“冉星以后如何与我无关。”
苏挽星早料到是这样的回答，于是将重点放在了“银桥杂志”。
这是目前全球最具权威性与影响力的时尚杂志，凯瑟琳便是这杂志的主编。
苏挽星大胆指出其优点与弊端，十分敢做梦地将冉星和其联系到了一处，且不是空口白话，有大量的数据和策划作为支撑。
凯瑟琳眸底闪过兴味，终于不那么排斥她。
苏挽星牢牢掌握住这来之不易的时间，末了道：“我说完了，感谢你的五分钟。”
凯瑟琳垂眸一看，正好五分钟。
她唇边泛起一抹浅笑，道：“薄总眼光不错，你的确令人惊喜。”
苏挽星宠辱不惊：“谢谢。”
凯瑟琳沉思片刻：“我明天回米国，秀服的邮寄地址，我会让助理发给你。”
苏挽星弯起眉眼：“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