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后面都说了些什么,云逸仿佛耳鸣了,完全没有听进去。
他的脑海中一直盘旋不去的,只有“沈晏殊还活着”这几个字。
多年来,一直憋在云逸心里的抑郁终于变成了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
时间很快过了一周。
这一周里,沈晏殊几乎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生怕尉迟祭找上她,当众让她难堪。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
她在南宫家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
甚至,平静到沈晏殊几乎要怀疑,尉迟祭是否不曾来过慕尼黑,而之前发生的一切也都只是一场梦。
“妈咪,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餐厅的雅座里,沈晏殊连叉子上的牛排什么时候掉在了裙子上都没察觉。
如果不是儿子提醒她,她可能这一整顿饭都在发呆中度过了。
“啊?抱歉!司,你先抱着儿子,我去下洗手间。”摸了摸儿子的大头,沈晏殊迅速地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而去。
南宫璟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小念熙发现妈咪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对南宫璟司道:“爹地,你可要小心哦!”
南宫璟司笑着刮了下儿子的鼻尖,宠溺地问他:“小心什么?”
小念熙咕哝着小嘴儿,半晌,才说道:“我总觉得,妈咪最近好像经常发呆!她是不是有了外遇啊!”
“哈哈哈,臭小子,你懂什么叫外遇吗?”南宫璟司一惊!
随即,他一拳头轻轻敲在儿子的大头上训斥道:“不要乱说。妈咪最近只是有些累了,所以,我们父子要体谅妈咪。从今天晚上开始,你跟爹地睡,好不好?”
“啊?”小念熙不怎么高兴道:“爹地,你睡觉打呼噜哦,而且,你身上没有妈咪身上香,我不想跟你一起睡!”
南宫璟司眉头一锁,顿时笑着骂道:“臭小子,你敢嫌弃你爹的我?欠揍了是吗?”
“咯咯咯,爹地,住手,我……我不敢了啦!”小念熙被南宫璟司抓胳肢窝,终于受不了的投降了。
而一家三口相处的这一幕,几乎全部都落到了某个酒店,正在房间抽烟的男人眼中。
他再次把掌心的平板摔得稀巴烂。
言深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已经数不过来,这是尉迟祭摔碎的第几个平板电脑了,看不下去的劝说:“阿祭,要不然算了吧。既然DNA的比对结果已经出来,我们不如找个时间,去见一见南宫夫妇。”
尉迟祭吐出一口烟雾,脸色冰冷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想等幕后那个人主动露出马脚?”
言深蹙眉询问。
尉迟祭点头:“我们在明,那个人在暗,现在不是暴露我身份的时机。”
言深忽然间想到什么,对尉迟祭道:“对了,一周前,我看到龚小姐亲自去了一趟南宫家。”
“她去南宫家做什么?”尉迟祭不悦地蹙眉道。
言深想了想,回答:“应该是见她那位嫁到了南宫家族的姑姑,龚心莲。”
“龚心莲?”
接下来,言深将龚心莲的资料,全部都跟尉迟祭报备了一遍。
“目前,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至于更深一层的,恐怕要等到你去见过南宫夫妇才能打听到。”
表面上,龚心莲就是龚家的联姻工具。也可以说,因为她,龚家这些年才能与南宫家族一直保持友好的竞争关系。
“不过,我听小道消息传言,说龚心莲当年其实有心仪的对象。只不过,龚家老夫人不同意她跟那个人在一起,这才匆忙地把她嫁给了南宫家的长子,南宫慕寒!”
“南宫慕寒此人一向低调。他对权力的欲望也不高。这些年,一直活跃在商坛的人,只有他的夫人龚心莲。而他自己则没事弄花逗鸟,似乎对外面的那些争端丝毫不感兴趣。”
“至于他们的儿子南宫哲人,那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尉迟祭目光深沉。
听完了言深的汇报后,尉迟祭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对言深道:“派人跟紧了沈晏殊还有玥熙。把她们的一举一动全部都汇报给我。”
“还有那个南宫哲人!”
末了,尉迟祭捻熄烟蒂,又补充道。
……
沈晏殊并未察觉,他们被人跟踪了。
南宫璟司却是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餐厅拐角站着的那名服务生一眼,只不过,他似乎并不打算拆穿尉迟祭的计划。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沈晏殊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后,回到餐桌上,对丈夫跟儿子道:“我们走吧,等下还约了祖母去看首饰。”
南宫璟司道:“好。”
“咦,妈咪,那个男人是谁呀,从刚才开始,他好像就一直在那边转,而且,他还时不时地看我们这边耶!”
忽然,小念熙奶声奶气地皱眉道:“那个叔叔该不会想要绑架我威胁你们要钱吧?”
“嗯?”
南宫璟司立刻抱起儿子,目光犀利地看向仓皇进入餐厅的男人。
“云……云大哥?”
然而,沈晏殊抬头望过去,却发现,那个一直站在不远处,正踟躇着要不要进来的人,居然是云逸!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慕尼黑?
难不成,是尉迟祭告诉他的吗?
“晏殊,你认识他?”南宫璟司发现沈晏殊的表情不太对,于是,他好奇地询问道。
沈晏殊回过神,安抚地握了握儿子的小手,对南宫璟司道:“司,麻烦你先带着儿子回去,我可能要多留一会儿。”
南宫璟司的目光再次扫向一脸窘迫的云逸,他发现,云逸身上除了颓废的气息与愧疚的情感,似乎没有其他的意图。
于是,南宫璟司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那我先带儿子去祖母那,你一个人小心些。”
沈晏殊点点头,随后,她主动朝着云逸走去,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我……”云逸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沈晏殊,眼眶瞬间红了。“我听说你没事,我就想着,来看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见沈晏殊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云逸顿时尴尬道:“还好,你过得不错,抱歉,打扰你们一家三口用餐了,我这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