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说起伤口，这倒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现在倒是觉得有些不值得。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
林涵因为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压力陡增，换上了抑郁症。
喜欢沿着楼梯上上下下。
这天，林涵照常上下楼梯。
却反常地故意踩空。
伴随巨大声响，她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我迅速冲上去，接住了她。
右手着地，因此受了重伤。
可临近高考，我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顾不上受伤，强撑着完成了考试。
也因此落下病根。
好在我发挥还算不错。
医生说，“她的抑郁症恶化了，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于是高考完，我一心陪着林涵。
哄着她吃药，照顾她饮食，每天鼓励她，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林涵也变得格外依赖我。
可以说，我陪她度过了她最阴暗的日子。
后来，林涵病好了。
但生病期间的事记不得太多。
我说，“这些难过的事忘了也好。”
她笑了，明亮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有一件事我记得。
生病时，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被她盯的羞红了脸，转过头去。
这天开始，林涵开始加倍地对我好。
到了大学，我们便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可这次受伤让我手臂上留下了七八厘米长的伤口。
加上恢复不好，疤痕增生，丑的不堪入目。
我因此有些自卑。
尽管天气再热，我都不敢穿短袖。
夏天出汗太多，为了防止感染，我每天勤换衣服。
可是有一天，我换衣服被人偷拍下来，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图片迅速传遍学校。
每天都能在路上，受到其他人不怀好意的打量和议论。
他们好像永远都不会腻似的，反反复复用这个来揶揄我。
“喂，小子。听说你手上有条蛇一样长的疤啊，让我们看看。”
“能是啥好东西啊。我跟你说，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疤呢！”
“要是我有一条这样的疤，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们哄笑着，上来想要扯掉我的衣服。
我拼命拽着。
承受着他们的拳打脚踢。
最后是林涵过来赶走了他们。
她并不记得这个疤痕的来源。
勇敢地挡在我面前，面对这些纹身抽烟的人，也没有半分退却。
“像你们把取笑他人当做乐趣的人，才不配在这个世界！”
她鼓励我将这件事情告诉老师，请求老师查出背后发帖的人。
几天后，结果出来了。
是沈星秋。
我才得知，林涵便过来替他求情。
“宋然，这件事是沈星秋做的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但他只是好奇拍下来，不小心传出去了，他不是故意的，你原谅他好不好？”
真可笑，我的女朋友替伤害过我的人求情。
我不怒反笑。
“林涵，他不小了。说他是不小心，你自己会信吗？学校说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林涵突然急了，“学校说要开除他！
宋然，你别这么小气好不好，这疤本来就不好看，还不能让人说了吗？”
我也生气了，和林涵大吵一架。
我们冷战了很久，最终是林涵找了她妈妈从中调解了矛盾。
我不忍看她伤心难过，私自去和老师说情。
沈星秋最终没有被开除，却也休学了两年。
7.
我看着替我换药的苏颜，将这件事说给了她听，但没有提起我和林涵吵架。
她短暂愣了两秒，有些诧异我如今会如此平静。
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些心疼。
手上的动作也轻了许多。
“这个疤不丑的，我觉得很可爱，像毛毛虫，在等待破茧成蝶。”
破茧成蝶，涅槃重生。
“我喜欢这个描述”。
我们看着彼此，突然笑了。
这是我这几天来，第一次真心的笑。
突然，门被打开。
林涵一脸憔悴地站在门口。
在看到苏颜时，她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俩在干什么？”
我示意苏颜先出去，她们俩在一个房间总不会有什么好事。
林涵在苏颜经过她身边时，不怀好意地瞪了苏颜一眼，苏颜也毫不示弱地回应。
我揉了揉太阳穴，问林涵她来干什么。
“我是来照顾你的。宋然，以后我绝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会听你的话。”
既然她找上门，我决定和她说清楚。
“我们已经结束了。也不需要你的照顾，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林涵上前来想要牵我的手被我躲开。
“不，我不相信。你喜欢了我这么久，不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是，我之前喜欢你是真的。但现在结束了也是真的，你再怎么纠缠，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林涵开始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
换做之前，我肯定会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安慰她，向她道歉。
可现在，我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她消耗了我对她的喜欢。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看见你。”
林涵这天在我面前哭了很久，哭到眼睛红肿，声音沙哑。
或许在她看来，哭是对我的杀手锏。
但她错了，这招永远只对爱她的人有用，可惜，我现在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爱没有，恨也没有。
8.
几天后，我出院了。
医院也开始放春节假。
苏颜和我是同一个地方的，她说订不到车票，想搭个便车。
我欣然同意。
收拾好行李，我出发去接苏颜。
在楼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和几个大包站在我车的旁边。
我走近，林涵欢喜地要往我身上扑。
我往后一步，躲开了她。
“不是说过不要再来找我了吗？”
她愣住几秒，眼里含着泪。
“宋然，我们一起回老家，好不好？以前我们都是一起回去的。”
“不用。”我绕开她，坐上驾驶座。
林涵装作没听见，上来想要打开副驾驶座车门，我眼疾手快反锁了。
她脸上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我发动车子，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副驾驶有人了，你没资格。”
林涵哭着想要上前拦住我，但我没有减速。
后视镜里，她吓得腿软瘫在地上，行李落了一地，狼狈十足。
她无力地大哭着，嘴里喊着我的名字。
我收回视线，心无旁骛地往前看。
从我认识林涵开始，这是我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重的话，做让她哭，让她生气的事。
以前的我是赚了一万会给她花九千的人，是只要她哭我便会想要把所有好东西全捧到她面前，哄她开心的人。
可如今，物是人非。
旁边的手机电话铃声不断，我拿起将林涵拉黑。
再给苏颜发了一条我来接她的消息。
刚到，苏颜早已准备好在楼下等我。
我接过她的行李箱，她提着小件行李跟在我身后。
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时，苏颜担心我的伤口，主动上前帮我扶着。
结果不小心压到了她的手指。
我连忙说对不起，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揉搓。
苏颜的手很冰，我猝不及防打了个冷颤。
“对不起。我太粗心了。”
下意识哈着嘴里的热气替她暖手。
一抬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苏颜莞尔一笑，“没关系。我自己也有错。”
慌乱直跳的心拉回了我的理智。
我松开她的手，关了尾门。
坐回车上，我打开暖气，给苏颜拿了一张创可贴，然后继续开车。
可刚刚心无旁骛的心却开始有了涟漪。
9.
回家的路很长，要四五个小时的车程。
苏颜一直在和我聊天。
我和她是高中同学，后来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她长相清丽，气质优雅，读书时不少人追她。
可如今到现在还是单身，我有些不理解。
听她说，这些年来她心里一直只有一个人，可那个人追在另一个女孩身后七年。
我心里猛地一颤，脑中晃过一丝那个人是我的猜测。
随即又压下这个想法。
“放心。总有一天他会看到你的。”
苏颜点点头，直白的眼神盯的我脸有些发热。
我撇过视线，耳边听她继续说。
“可我这次回家是去相亲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他。”
我说，“一定会的。”
我家和苏颜家离得不远，开车二十几分钟的路程。
回家的这几天，我尝试加强右手臂的力度。
关于这个伤口的事情，我没打算告诉林涵。
也不想借这个伤口去索求些什么，或者让她对我更愧疚之类。
换做是现在的我，我依旧会选择那样做。
这天，我照常在院子里锻炼。
偶然听到外面邻居的聊天。
“听说苏家那个医生女儿这几天在家绝食。”
“我也听说了，可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天天被着相亲，听说这次介绍的是李家那个智商有问题的大儿子呢。”
“苏家两口子也太狠心了，为了想抱孙子，连女儿的幸福都不顾了。”
对于苏家父母催婚的事，我听的不少。
又想起昨天苏颜说的话，我能确定她们说的就是苏颜。
心跳猛然加快，拿个钥匙的功夫我险些摔倒。
开车直冲苏颜家。
在门外我就已经听见了苏颜妈妈边捶门边破口大骂的声音。
“你个没良心的，快给我开门。又不是要你立马结婚，见个面能要你命？”
“要我和他相亲，这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我走进屋里，礼貌地喊了声伯母。
“你谁啊？来看我苏家的笑话是不是？”
“我是苏颜的男朋友，我有事来找她。”
情急之下，我撒了个谎。
一听我自称是苏颜男朋友。
她妈妈瞬间变了脸色，招呼我坐下。
“来，你先坐下，我去泡茶。”又往屋里喊了声，“你这孩子，交了男朋友怎么也不和家里说。”
苏颜开门出来，看见沙发上的我显然一惊。
用口型问我在干什么。
我微微一笑，招手叫她过来。
“颜颜，过来，坐到我旁边来。”
苏颜跑过来，一把拉起我往外走。
身后她妈妈戏谑地调笑，“这孩子，也不知道矜持点。”
10.
苏颜把我拉到一块空地。
良久才转过身来，语气有些生气。
“宋然，还是要谢谢你。但这样的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
我看着她因为绝食而面黄肌瘦的脸庞样子，心疼极了。
“你有困难，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这种事我怎么好跟你说，更何况你刚……”
苏颜的话戛然而止，但我明白她想说什么。
“事情已经过去了，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了，你不用怕我伤心。”
想到苏颜可能是因为我谎称是她男朋友，可能会败坏她清誉这件事而有些生气，我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心急地想解释。
“当时太着急了，所以有点慌不择言。如果我哪里冒犯了你，我真诚地向你说句对不起。”
苏颜猛地抬头看我，“你真的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意吗？昨天我在车上说的那个人就是你，我喜欢了你很多年很多年。”
她朝我走进一步。
“刚才你说你是我男朋友，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可是一想到你可能是骗我，我又止不住想发脾气。”
这下换我愣住了。
苏颜牵起我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宋然，能和我试试吗？”
这一刻，我不愿再想别的。
她欲哭无泪的样子让我心都揪在了一起。
我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用我的行动回答她。
这天后，伯父伯母不再逼着苏颜相亲。
我们终于可以轻松快乐地过个年。
可第二天，林涵找上了门。
为了不让人误会，我把她约到了咖啡厅。
她点了一份香草蛋糕。
“宋然，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家的蛋糕了，来你尝尝。”
我没有理她，“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林涵犹豫了几秒，像是鼓起勇气一般问我。
“宋然，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和我说，我肯定改，但你不要不理我。”
换做之前，她肯定不会主动提出为了我改变。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顺从她，就连每次吵架都是我先说对不起。
这样看来，她是真心的想要为了我改变。
可是迟了，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
“如果你不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那我觉得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我起身欲走，林涵拦住我，手中拿出一张卡片。
那是我们当时谈恋爱，我为了哄好她做的一张万能卡。
“你说过，只要我拿出这张卡片，你就会答应我一个要求，无论什么。”
我停下脚步。
“那你想要什么？”
“原谅我，回到我身边。”
“这不可能。”
“为什么？”林涵带着哭声低声吼出来。
“林涵，我们回不去了，你到底还要我说几遍？”
“是因为订婚宴那天的事吗？可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林涵有些激动，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不仅是因为那件事，还有很多。”
我没了耐心，想要快点离开。
“好，那我告诉你。篮球场上，你只在意他有没有受伤，没有问过我。我在医院住院，你和他在外打了通宵的游戏。订婚宴那天，你依旧选择为了他和我大吵一架。”
“失望从来不是一瞬间的事情，而是很多个日日夜夜累积，攒够了就会离开，你到现在还不懂吗？”
林涵握着我伤口的地方用了些力，隐隐作痛。
她像是后知后觉一般，松开手。
这一刻，我不想隐瞒了。
“就连我手上这个疤痕，当初也是为了救你才留下的，可你呢？你说我矫情，利用疤痕让沈星秋退学。”
林涵听了我的话，愣在原地。
“宋然，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着哭着，往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沈星秋打过来的。
他说如果林涵不去看他，他就自杀。
本以为她会担心的不知所措，可她只是淡定的地挂了。
觉察到我诧异的眼神。
她向我解释。
“他肯定又是骗我的。现在对我来说，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不想再逗留，我快步离开。
“别跟过来！”
我厉声呵斥身后的林涵。
她被我吓住，真的没有跟过来。
今天把话说这么绝，想必以后也不会再来找我了。
出来后，我发现苏颜在不远处等我。
我一路小跑过去，牵起她的手。
10.
过年前一周，苏颜说想要自己剪窗花。
我便找了个手工店陪她做。
商家看我们郎才女貌，送了我们一张永结同心的剪纸。
苏颜一脸甜蜜地靠在我肩上，将这张贴纸看了又看。
电话响起，是我准备送给苏颜的新年惊喜。
不想被发现，我借口出去接电话。
电话里老板汇报着场所的布置，眼前苏颜安静又乖巧地认真学习。
嘴角不由得上扬，心里暖洋洋的。
突然一抹熟悉的背影挡住了我的视线，她手上握着的东西在发光。
我定睛一看，是剪刀！
“苏颜！”
等我喊出来时，已经晚了。
她将剪刀一把扎在苏颜的手臂上，一瞬间鲜血淋漓。
我丢掉手机，往里跑去，撕开自己的衬衫给苏颜止血。
这时我才发现握着剪刀的是林涵。
店家主人立马上前控制住了她。
林涵的眼睛猩红，恶狠狠地盯着苏颜。
“宋然，你是为了她才不要我的对不对？你个狐狸精，我要杀了你。”
她的情绪已然失控，无论周围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也来了脾气。
苏颜是医生，手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咬着牙齿吐出几个字。
“苏颜的手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不会放过你！”
林涵听到这话，突然没了动静。
等不及救护车过来，我抱起苏颜就往外跑。
等我开车离开时，刚好和警车擦身而过。
我急得有些控制不好方向盘。
苏颜在旁边安抚我。
“别急，注意安全。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你流了那么多血。疼吗？”
苏颜摇摇头，可嘴唇发白骗不了我。
怎么可能不疼？
到了医院，马上有人上来，带走了苏颜。
看着苏颜被医生带走，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做外科医生是苏颜从小到大的梦想，虽然她现在还不足以上手术台。
一想到她的梦想可能因为我而被打破，我感到无比愧疚。
我抓住自己的头发，心乱如麻。
过了一会儿，苏颜被医生推出来。
她摸了摸我凌乱的头发，依旧要我别担心。
这几天，苏颜手臂受伤活动不便，我便在医院照顾她。
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她怕瞒不过父母，提出说要去她最喜欢的城市过年。
离开的前一天，林涵的爸爸找到我，说希望我去看林涵一面。
那天后，林涵本应该拘留，可因为她抑郁症复发，警察将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敌不过林涵爸爸的恳求，我答应了。
来到精神病院时，林涵正和一群病人关在同一个房间里。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眼神呆滞。
手上抱着我当时回礼的围巾。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黯淡的眼神突然有了光亮。
她扑过来，却被栏杆挡住。
我们相向而站。
“宋然，你是来接我的吗？你是不是也相信我没病？果然，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林涵穿着病号服，身材消瘦了许多，连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明明几个月前的她，还穿着华丽的婚纱，化着精致的妆。
她本该有幸福的生活。
如今却要在这里过年。
我冷漠地看着她，“伯父要我来看你，我已经看过了。”
她想要上前拉我，我往后退一步。
“再见，希望再也不见。”
伯父看到我这么快出来，有些惊讶。
我敛了眼神，转头说道。
“你想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过了，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两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11.
我和苏颜在一家民宿等待跨年。
原先准备好的新年惊喜我提前寄到了这里。
是一个她喜欢的动画角色人偶服。
我穿着出来，手上拿着这个角色的玩偶。
她开心地跑过来抱住我。
我问她，“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她说，“大的是我的，小的也是我的。”
我脱掉头套，低头吻住了她。
年后，我们在这座城市旅游。
发朋友圈时，无意看到沈星秋的动态。
他将林涵这些年送他的礼物摆了一地。
里面我看到了曾经林涵找我要的两个手办，当时我还疑惑她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这些男孩子喜欢的东西。
我点进沈星秋的头像，删除了他。
苏颜拿着小吃递到我嘴边。
我摸了摸她的头，咬了一口。
搂过她的肩，扫码买单。
年后，苏颜的伤口恢复的很好。
已经开始可以自由活动了。
我们开始复工。
这一年，我们在节假日期间游玩了很多地方。
发现彼此越来越合拍，有共同的兴趣爱好，饮食习惯和话题。
终于在又一年跨年夜，我向她求了婚。
苏颜把场地选在了之前我和林涵的那家。
她说故事从那里开始，就从那里结束。
我欣然同意。
结婚那天，苏颜穿着婚纱朝我慢慢走来。
我伸出手，她挽着我的臂弯。
好像有蝴蝶从我们手臂中飞出。
我和苏颜对视一笑，一起走进了婚礼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