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顾北下意识一惊。
“我是说,那又如何?”
宁俊冷笑一声。
朝前一步。
身影置于灯光之下。
总算是能让人看清楚他的表情。
只见他面无血色。
却也没有半点儿担心和悲痛。
这倒是和顾北之前所想有些不同。
“宁俊,”顾北试探道,“你的意思是,就算今日我在你面前伤害了施小姐,你也不在意?”
“顾北,”宁俊的眼神自打方才从施小曼身上离开后,再没回落,反倒是直勾勾钩住了顾北,“好话不说两遍,你若是没听清,大可将自己的耳朵捐出来,若非看在你是和苏家一起来的面子上,我早给你颜色看了,既然你一而再再而三找麻烦,今晚就做个了断吧。”
说罢,他轻轻抬手一挥。
身后那四个练家子。
就挺身而出将顾北和施小曼团团围住。
那架势。
当真不在乎施小曼的安危。
直叫顾北看得呆了住!
他回身一望。
只见施小曼双眸似乎含了秋水。
而水波下。
是无尽的震惊和失望。
顾北好歹有七个老婆。
平日里怜香惜玉还来不及。
见不得女人受委屈。
二话不说。
一把将手中的狗子塞进了施小曼怀里。
低道:“施小姐,你放心,有我在,你和狗子都不会受伤的。”
话音落下。
几步外的宁俊高声冷笑。
“顾北,你死到临头竟还有功夫在女人面前逞威风?好啊,那今日我就让你在女人面前将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上!”
他咬牙切齿说完。
那四个练家子一拥而上。
可一出手。
却让顾北看懵了住。
不太对啊。
这四个人看上去挺厉害的。
怎么出拳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般——非但没有章法,其中一人更是距施小曼半步之遥转眼间似耍了十八招,可都是隔空摆姿势!根本没有真正要伤害施小曼的意思!
“没搞错吧?”
顾北一脸蒙圈。
试着抬臂接招。
好家伙。
方才对面挥来的六个拳头。
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完美躲过了顾北的手臂。
这哪儿是干架啊?
简直是在玩儿躲猫猫!
就连不会功夫的宁俊都看出了端倪。
冷眉急道:“你们在干什么!上啊!”
“是!”
四人齐声应了。
再度出拳。
这一次,顾北没再给他们机会。
趁那几人的拳脚刚刚抬起之际。
俯身就是一个扫堂腿。
一条腿划出去。
四人接连中命!
“哎哟——”
“摔死我了!”
“宁老板你家的地板有点儿硬啊……”
顾北半蹲在地上。
更是一头雾水。
正怔愣。
距他最近的练家子蓦地半起身一个挣扎同他“擦肩而过”。
跟着又是倒地!
还不忘呻吟两声。
可“擦身”的一瞬。
顾北明明听到耳畔一句“别动真,自己人”!
“嗯?”
顾北狐疑起身。
垂眸看了眼自己脚下躺着的四个练家子。
因着倒地姿势奇葩。
其中两人露出了袍子下的手臂。
但只看那肌理。
顾北也敢肯定眼前四人身上的功夫绝非方才所展现出那般不堪一击!
可这一切究竟又是怎得一回事!
“废物!”
宁俊暴怒大喊。
双拳死死攥住。
一双眼睛猩红盯住了顾北。
跟着,竟再度朝施小曼看去!
“小曼,放狗!”
“什么?”顾北登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宁俊,你疯了?放狗?你家狗子是只宠物狗!把它拉直抻平了怕是也没我半条腿长!”
说着,朝身后宁小汪看去。
只见宁小汪也像是被方才的景象给吓了住。
此时在施小曼怀中“嘤嘤嘤”。
两只狗眼极尽委屈。
让人心疼还来不及。
宁俊竟能想出放狗咬人的招数。
简直是……可笑之极!
顾北没好气一把将狗子抓回怀里。
疼惜摸了摸它的狗头。
趁机对地上四人道:“今日我要教训的是宁俊,想必你们也只是拿钱做事,想留名的,就赶快走!”
话音落下。
方才似乎怎么也爬不起来的四个人。
竟麻溜儿站起身。
甚至顾不上跟宁俊赔个不是。
个儿顶个儿逃得飞快。
顾北回身朝门外一望。
只见夜色之中。
那四人身手了得。
脚下似踩了凌波。
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更为确定,方才一幕,必有蹊跷!
顾北回过身。
盯着宛若困兽的宁俊看了片刻。
最终,眼睛落在了他下半身。
又看了一会儿。
竟将宁俊看得头皮发麻!
“顾北,这一次算我失策,但你别以为自己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就能保命,别忘了你赔进去的那三个亿,那些人,会来拿你的命!”
说罢,他猛然后退几步。
看上去是要打电话喊人。
呵呵。
他不威胁还好。
这一通威胁。
更令顾北险些笑出声。
和着宁俊所说的“那些人”就是龚一目呗。
临到了,他竟然想喊云家的人来教训顾北!
简直是贻笑大方!
顾北佯装一无所知。
思忖着如何让宁俊坦白说出五年前绑架案一事的真相。
身后却传来施小曼的声音。
“顾先生。”
顾北回头。
看到她此时的神色已平静了几分。
那平静之中。
又带着一丝心冷。
“怎么了?施小姐,如果你想开口求情,我劝你最好闭嘴。”
“不是,”施小曼柳眉微蹙,咬牙一瞬才道,“我是想提醒你,春城地下的水很深,有些人,你根本得罪不起。”
“嗯?”
顾北一怔。
这什么意思?
担心他?
“施小姐请放心,我来春城本就不是来找麻烦的,我相信这春城地下的水再深,对方也是讲理的,毕竟像宁俊这样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败类,并不多。”
闻言,施小曼眸光一闪。
像是被戳中了伤口。
她深吸口气点点头道:“好,必要时刻,你不必护我,若今日我有什么不测,也都是我应得的。”
她说得平静而决绝。
倒是令顾北心下不安。
这么懂事儿的美人。
必须招安!
不能留给宁俊挥霍!
“施小姐,你罪不至死,但有些事,等下我希望你能亲口说出来。”
说罢,他回身朝宁俊看去。
这才发现正厅内,竟没了宁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