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顾北在床上辗转反侧。
似乎整夜都没睡好。
到了后半夜,他竟猛然坐起身。
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是我,”他压低声音道,“明日我会去东山岛,剧组驻扎的湖边拍摄地旁有一家咖啡馆,叫做云端咖啡馆,明日下午五点,我们在那边见面吧。“
放下电话。
他好像了却了一桩心事。
这才躺回床上睡了去。
顾北脸朝外,正对着那兔子。
梦中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儿。
不时发出呓语轻笑……
翌日清晨。
顾北起了个大早。
先是帮齐老爷子扎了最后一次针灸。
又为薛顶天煎好了药。
那芪精散药引子当真有用。
过了大半个月。
薛顶天的病情明显有了好转。
他原本都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此时却觉得薛家的招牌还能靠自己再扛上些日子。
“薛老,我要去东山岛待几天,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您看您的病也好转了许多,所以……”
“你要赶我走?”
薛顶天捧着药盅一股脑儿喝完。
露出一只眼睛问道。
“不是不是,”顾北忙解释道,“我是想将之前您送我的山羊医徽还给您,不瞒您说,我一直觉得受之有愧。”
当初薛顶天将那能在国外横着走的山羊医徽交给他时。
是算定了自己时日无多。
可万没料到,顾北竟当真凭借自己的本事令他重燃了生还的希望。
如今将医徽还回去。
也算是合情合理。
哪料薛顶天却笑道:“送出去的东西,怎还有要回来的理由?顾北,你的为人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除了你,也没其他人配得上那医徽了,你就好生拿着,日后见外人时,若是有需要,可以拿出我的名头耍耍威风。”
说着,又压低声音道:“我可是听说了,你跟那白老头儿杠上了。”
“白眉?”
顾北眸心一敛。
“薛老,您跟他关系如何?”
闻言,薛顶天撇撇嘴,连连摇头摆手道:“那白老头儿,比我还不是个东西。”
他甚是坦然。
顾北却想笑。
还是头一次听人骂人,把自己也稍进去的。
“那好,既然您不愿收回去,我就继续保存着医徽,若是哪天您改了主意,直接跟我要,我必会原物奉还。”
从薛顶天房间里走出来时。
齐家人已收拾齐整候在楼下了。
没一会儿,来接的车也到了。
顾北上前跟老爷子告别。
分外不舍。
齐老爷子倒是乐呵呵道:“本来我觉得自己这条命没了就没了,可这次来江城,竟舍不得死了,顾北,你有时间了可一定要去杭城看看我。”
他笑呵呵说着戳人心窝子的话。
顾北只觉鼻尖儿一酸。
他上前握住了齐老爷子的手道:“外公,您放心,有我在,您必然能长命百岁,回到杭城也一定要按照我开的方子好好服药,我将手上的事情忙完,一定第一时间带着如夏去杭城看望您。”
闻言,齐老爷子更欣慰了些。
一旁的齐如鹃却开心不起来。
她不想走。
因为木兰古剑还没拿到手!
上次拿了一把假的古剑给白眉送了去。
当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那之后,那古剑也像是在程家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和两个哥哥再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顾北斜眸朝她看去。
上前一步。
脸上挂了笑意。
这笑容令齐如鹃打了个寒颤。
“你……你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顾北轻松应道,“自然是跟小姨告别,既然小姨那么疼楚楚妹妹,那回到杭城,对于她的婚事,可要好好把关,千万别不小心卖了自家人。”
一席话说得齐如鹃脸上一阵白一阵绿。
连带将几步之外的方宇轩也冷嘲热讽了一番。
可方宇轩亦是半个屁都不敢放。
紧跟着,顾北却贴在齐如鹃耳畔低道:“小姨,我劝你不要再觊觎木兰古剑了,不瞒你说,我已经见过白眉了。”
说罢,收回身子。
齐如鹃一张脸更是没了半点儿血色!
之前十几年,她将整个齐家搅得天翻地覆却无人敢站出来置喙半句。
此次来到了江城,当真是遭遇了人生路上最大的滑铁卢!
“好了,各位路上小心,日后我会去杭城看大家的。”
顾北一副识大体的模样冲齐家一众道了别。
齐如鹃转身上车之时,却险些一个踉跄摔倒。
很快,几辆车缓缓驶离。
顾北回身到了自己的卧室。
却蓦地一愣。
首饰盒丢了!
他前一日明明放在了书架之上的!
他当即在屋子里好一顿翻找,却遍寻不着。
跟着又趴在床底下摸了摸——古剑还在。
来人只偷首饰盒,却没有偷古剑,会是谁?
“顾北,我们也该上路了。”
门外,程如夏和向思嘉手中推了几个行李箱。
不用说,那箱子必然都是程如夏的。
“但是我首饰盒丢了。”
他起身说了。
程如夏和向思嘉亦是大吃一惊。
三个人很快将整个程家都翻了一个遍,依旧无果。
“看样子,确实是被有心之人拿去了……”
顾北回身朝那装了监视器的兔子看去。
眸色闪过一道晦暗……
午前时分。
顾北一行三人上了路。
抵达东山岛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
顾北在车上几乎睡了一路。
向思嘉将车子停下。
才一脚踹在了他的腰上。
“你吃错药了?怎么这么没精神?”
顾北吃痛捂着左半边腰道:“后半夜才睡。”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演戏。”
跟着,他伸伸懒腰看了时间。
低道:“你们去酒店住下吧,反正那酒店现在也是我们自己的了,报我的名字就好,我有些事要处理。”
说罢,就下了车。
独自朝取景地旁的咖啡馆走去。
没一会儿,顾北抵达了云端咖啡馆。
他从未在这里消费过。
只是之前几次来剧组的时候对这咖啡馆有印象。
顾北走进馆内。
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
随意点了一杯咖啡。
手上也装模做样拿了一份财经杂志。
悄悄观察起周遭的一切。
此时距五点钟,只剩半个钟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