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敛眸。
总觉得事有蹊跷。
按照谈楚楚的性子。
让她为程如夏的订婚宴送上心意是断然不可能的。
可是……
他眸心一顿,猜出了对方的意图。
谈楚楚八成是要搞事情!
他想暗示向思嘉盯着点儿谈楚楚。
可一大眼儿。
才发现这位大小姐已经埋头开吃了。
根本顾不上看他。
“有这么饿吗?不就是教训了六个壮汉吗?你可是古武世家的大小姐!”
顾北心下着急。
悠扬庄重的背景乐已经响起。
主持人的开场词也说完了。
甚至对面的程如夏已经缓缓迈步。
所有人都在等着准新郎走到舞台之上,跟准新娘交换戒指、喝交杯酒!
顾北无奈。
只能咬牙先做更要紧的事。
他脚下快了几步跟上。
转眼就和程如夏在舞台正中站定。
顾北不死心,想再示意向思嘉一下。
可脑袋还没转过去,就听对面的程如夏道:“你干嘛?想造反?看着我!”
顾北眼前一黑。
心中淌泪。
“不是,如夏,是……”
“是什么是?就几分钟的时间你都待不住?不准动,听主持人的!”
顾北更是欲哭无泪。
只能暂且“乖巧”。
他从未觉得几分钟如此漫长。
也从没觉得主持人这么啰嗦过。
不就是交换个戒指、喝个交杯酒吗?
怎么屁话那么多?
总算是熬到了喝交杯酒的最后环节。
顾北迫不及待仰脖儿。
一口气就喝完了。
可程如夏却喝得极慢。
“你倒是快点儿!”
“急什么?”程如夏一边喝还一边停下“训斥”他,“赶着抱儿子呢?”
顾北哭笑不得,只能慢慢等。
可就在程大小姐好不容易将杯中酒喝干净了的时候。
秦芳竟忽然捂着自己的喉咙、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从顾北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得一清二楚。
“又搞什么鬼?”
他刚低声质疑完,眸心却一顿。
看上去秦芳好像不是在搞鬼,而是真的……
宴会厅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蒋明宇的呼声亦令所有人听了个明明白白。
“顾北!你使诈!今日秦小姐是来为你祝贺的!你怎敢在她的饭菜里下药!”
顾北一怔。
下药?
谁这么好?
帮他做了他准备做还没来得及做的事儿?
可他面色却一沉。
一边走过去一边道:“蒋先生,我劝你不要血口喷人,今日是我的订婚宴,我怕是没长脑子才在这种场合给客人下药!”
一句话噎得蒋明宇再不敢开口。
“更别提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和秦小姐要来,今日这两个位置,都是我施舍给你的!”
话音再落。
啪啪打脸。
毕竟方才秦芳带了人砸场子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旁边的宾客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蒋家跟秦家都是来蹭酒席的啊?真是没想到。”
“对啊,方才我还疑惑,蒋家跟程家一向不和,怎么蒋公子竟是座上宾?原来是不请自来啊……”
一时之间。
蒋家脸面丢尽。
可蒋明宇也无暇顾及这么多。
秦芳是他请来的。
若是在这订婚宴上出了什么差池。
恐怕秦家会将这笔帐一分为二,一半儿算在他的头上!
就算他蒋家坐拥江城大半江山。
可跟整个江城的地下世家比起来,依旧要逊色两分!
“让开!”顾北行至跟前对蒋明宇道,“我看看怎么回事。”
蒋明宇含恨让了开。
顾北俯身想要跟秦芳说话。
这才发现她脸色已煞白,当真不是装的。
秦芳一双美眸此刻正在翻白眼儿。
且半翻不翻的。
往日姿色再无半分!
顾北拧眉。
这怎么看都像是中毒了。
难道程家准备的酒席之中下了毒?
不好!
他猛然起身朝其余餐桌看去。
可这次却发现,并没有其他任何宾客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疑惑之时。
一旁的蒋明宇憋不住了。
“顾北,你到底在干什么?救人啊!”
“哦。”
顾北百思不得其解再度俯身。
眼眸一抬,发现上的菜有问题。
前菜原本一共八道。
可这餐桌上的前菜,明明只有七道。
也就是说,有一道原本准备好了的前菜,根本没有被推上餐桌之上!
轰——
只听一声响。
方才还能勉强翻白眼儿的秦芳竟整个人从座椅上滑下倒在了地上!
顾北只好将她扶了起来。
索性直接扛着朝休息室走。
蒋明宇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走到侧门边上,沈娉婷和向思嘉也赶到了。
顾北顿足道:“娉婷,你的病人,跟我一起看看;思嘉,帮忙维持一下现场秩序,但是那菜……”
一时之间他也拿不准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此时却听向思嘉道:“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跟着,向思嘉还冲他使了个眼色。
一瞬间,顾北明白了!
这肩上的秦芳忽然中毒。
八成跟向思嘉有关!
那他是救……还是不救啊!
顾北一脸无奈,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向思嘉。
向思嘉却用唇形告诉了他答案——谈楚楚。
顾北眸心一顿,回身朝休息室而去,心下不断分析线索。
谈楚楚、少一道前菜、中毒、秦芳……
将秦芳放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时。
他醍醐灌顶!
若不出意外,定然是谈楚楚暗中作梗,在其中一道前菜之中下了药,妄想造成宴会厅宾客大批中毒的情况,好破坏掉程如夏的好事!
哪料被向思嘉发现了。
所以那一道前菜直接被撤了下。
但方才秦芳带着人来砸场子,对向思嘉又颇多怠慢。
向大小姐一个不开心,索性直接将那药对准秦芳一个人!
八成是趁机抹在了她的餐具之中!
啧啧啧。
顾北心中明白了缘由,心下对宴会厅内其余宾客暂且放了心。
可眼前的秦芳也得救啊。
现在也不知道谈楚楚到底下了什么药。
若是手边有金针也能引针驱毒。
但问题是……没有啊!
“顾北哥哥,”就连沈娉婷都面带几分愁色,“这是中毒吧?但我这方面学艺不精,实在……”
中毒自然跟草药有关。
沈家本就是学西医的。
不懂很正常。
时间紧急,顾北也无暇多虑。
忽地他一拍脑门子,轻道:“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