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爷拿出手机。
只见屏幕之上。
赫然一个“月”字。
他眉毛轻挑半寸。
却是没急着接电话。
反倒将手机放在茶案上。
不紧不慢给自己斟上一杯。
心中跟着默默倒数。
十个数就要数完之际。
才接了电话。
“小姐早上好。”
“好你个大头鬼。”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道年轻娇嫩的女子声音。
可那声音又夹杂了几分飒爽之意。
“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云家小姐?”
“有啊!”小孙爷煞有介事,即便只是打电话,也浮夸地倚着茶案站起了身,“我这不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吗?对于那位顾医生提出来的要求,一概应下,并竭尽全力帮他的忙,我哪儿做错了?”
他还当真没做错。
只是故意怠慢了不肯接电话罢了。
“孙猴子,”另一端女孩儿没好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肚子坏水儿,除了要追查那只手镯,他还有其他有求于你的事吗?”
“暂时没有,”小孙爷拧眉 一番思索道,“可是小姐,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属下不明白你是吃了他家大米还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对旁人如此忌惮?”
“忌惮?”那女孩儿笑了,“你以为我怕他?”
“不然呢?”
“你懂个屁,好了,只要你按照我交代的做了就好。”
“小姐,为什么啊?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闻言,电话另一端的女孩儿微微一顿才笑道:“我是他姑奶奶,我这不过是爱幼罢了!”
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留小孙爷一人对着规律发出忙音的手机怔愣……
“姑奶奶?”他那张小白脸儿上的五官恨不能揪在一起,“我家小姐还没过二十岁的生日,怎得就做了旁人的姑奶奶了?”
小孙爷百思不得其解。
却也没别的法子。
自家主子交代的事。
他怎敢不应?
更何况是对他有着深厚恩情的主家。
另一边。
顾北离开九号铺子。
从赤铜巷的另一端离了开。
心下仍记挂小韩的安危。
按照他平日里的作派。
定然会不惜一切将小韩从宁俊那暗室中救出来。
但当下这么做却有些风险。
风险跟宁家无关。
反倒是苏家的原因。
他尚不知晓苏柄金来春城的目的。
如果不计后果将小韩救出来。
势必会影响苏家跟宁家的关系。
甚至有可能危害到苏柄金和苏唯真在春城的安危。
这苏家父女。
反倒成了这件危机之中的变量!
顾北越想越发愁。
直到被耳畔一声喇叭惊到。
才回过神。
顾北这才发现。
自己竟站在巷子口的斑马线上不动弹堵住了来往的车。
忙不好意思抬手作抱歉状。
跟着朝后几步。
不远处一辆空着的出租车正缓缓驶来。
顾北招手。
那车子跟着停下。
顾北当即坐了进去。
“御格别墅园,谢谢。”
报出了目的地。
司机当就通过后视镜好生看了顾北一眼。
跟着笑道:“这位客人刚才是想什么大买卖呢?竟站在路中间不动弹了,想必是千万级别的买卖吧?”
听他这么说。
顾北的思绪当真被彻底拉了回来。
“怎么?在这春城去那别墅园的就都是有钱人?”
“不能这么说,但八九不离十。”
那出租车司机对于自己的揣测很是自信。
顾北微微一笑。
懒得抬杠。
心下依旧几分烦乱。
待他再抬眸朝外看去时。
又愣了住。
只见眼前的景色颇有几分熟悉。
“这是……”
“客人不是我们春城人啊?”
那司机接话倒是机灵。
就跟一抬眼皮子就能猜到顾北在想些什么似的。
“不是,这条街叫什么来着?”
“银杏街呀!活色生香!”
司机话里有话。
却精准将顾北的思绪拉回到了一日前。
他还记得从月明餐厅回宁家的路上。
那宁家司机走的就是这条路。
不仅如此。
当时司机还四处张望了好一阵子。
就好像在找什么人什么房子一般。
再想到当时苏唯真那一番话——顾北只觉灵光乍现!
“师傅,我跟您打听一个事儿,”坐在后排的他微微前倾了身子,摆出一副八卦不已的表情道,“听说这银杏街里住着的,有不少大佬养的女人?”
话音落下。
出租车司机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很是精彩。
“这位客人,您虽然不是我们春城人,但看来对我们春城的坊间传闻倒是明白得很啊!”
他虽没有正面回答。
但已给了准确的答案。
顾北眸心一暗。
又道:“看来传言是真的了,也不知这春城宁家的公子是不是也养了情人在这条街内。”
一句话。
他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最后几个字。
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清楚。
“您说什么?”前排的司机竖起了耳朵,“宁家的公子如何?”
“没什么。”
顾北朝后靠在了座椅椅背上。
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不断根据记忆盯着流动画面般擦车而过的一栋栋小洋楼。
终于!
他看到了之前那栋格外惹人注目的红色别墅。
“停。”
“什么?停车?”司机不解,“您不是要去御格别墅园吗?”
“就在这里停车,”顾北斩钉截铁道,“忽然想起还有些重要的事要做。”
司机没辙。
只能依言将车子停了下。
顾北利落付了款。
抬脚过了马路。
当就朝那红色小洋楼走去。
行至小洋楼门前。
他抬眸好生端详了一番。
这洋楼的外观确实讲究。
不出意外。
里面的摆设当也不一般。
他上前一步。
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内传来脚步声。
是高跟鞋落在地上的声音。
顾北也不觉紧张了几分。
眼前黛青色的门被人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看上去年纪不小的妇人。
只见那妇人虽已过了半百。
但脚下确实踩着高跟鞋。
身上穿着的。
是华夏旗袍。
风韵犹存。
顾北拧眉暗道:“不对啊……怎得年纪这么大……”
“你找谁?”
那妇人露出一分和蔼笑意问道。
“我……不好意思,我可能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