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一个支棱坐直了身体。
全神戒备。
可裴如意很快绕了回来。
手中捧着的,却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礼盒的东西。
“喏,给你的。”
他将盒子递到顾北跟前。
脸上亦带了善意的笑。
“什么东西?”
“你怕什么?是送给你和如夏的,你们订婚时我不在国内,没能出席,现在当然要补上这份大礼。”
顾北一怔。
拧眉看了眼他手中的盒子。
“怎么?”裴如意笑道,“怕我使诈?顾先生,以你的能力,我使诈也只是徒劳。”
闻言,顾北坦然接过道:“那我就替如夏收了。”
拿到手。
才发现还挺沉。
“这里面什么啊?”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北依言掀开了盒子。
夜色中。
险些被闪瞎。
只见盒子之中,是摆放整齐的几根金条。
看这分量。
这一盒金条少说也值近百万。
“这礼物……过于贵重了吧?”顾北一时左右为难。
“哪里贵重了?”裴如意却不以为意,“也就能让如意多买几身衣服几个包,真正的大礼,等我见了她的面再送,顾先生,时间也不早了,祝老爷子想必也在等着你,你还是赶快上去吧。”
闻言,顾北只好点点头。
捧着一盒子金条准备回祝家。
可走了两步。
他忽然想起齐丰睿的事。
回头道:“你对如夏这么好,怎得就不肯放过齐丰睿,非要拉他做垫脚石呢?”
这正是顾北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
裴如意设圈套让齐丰睿跳进去。
是为了木兰古剑。
可在那之外,似乎没再做过其他不齿之事。
正准备启动车子的裴如意听到“齐丰睿”三个字。
却只微微一笑。
并未说什么。
冲顾北摆了摆手当作道别。
车子一骑绝尘。
夜色之中。
那半粉半绿的车身看上去也少了些骚气,多了点郑重。
顾北按下心中疑惑。
朝祝家大门走去。
此时也已深。
想到周管家那么大岁数了。
顾北干脆纵身一跃,攀在了铁门上。
轻而易举就翻了过去。
可落地之时。
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
“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怎么跟你那师父一样,都不喜欢走正门?”
那语气三分轻佻四分不屑六分傲慢。
听得顾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最为关键的是——些许耳熟。
他转过身一看。
呵。
只见祝家正厅门前站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
即便是摸黑。
顾北也认得出那是谁——雁荡山的秦磊!
他竟已经来到祝家了!
也就是说,当下白眉也在祝家。
顾北将盒子背在身后上前几步,站定于秦磊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你瞎啊?”
“我……”
秦磊原本玉树临风长身鹤立,自认翩翩公子。
可当就被顾北这句话怼的仪态尽失不知所措。
“顾北!”他指着顾北的鼻子道,“你什么意思!你师父没教过你讲礼貌吗?”
“哟吼,”顾北故作不思议的表情道,“讲礼貌?白眉那老头儿没教过你吗?我明明是从正门进来的,你偏说我不走正门,不是瞎,又是什么?”
秦磊听了。
一口气险些噎过去。
竟无法反驳。
顾北看他不顺眼。
懒得多说。
径直朝内而去。
一边走一边低骂道:“怕不是长了狗耳朵,大半夜都得出来巡逻,晦气!”
更是将秦磊指桑骂槐一番!
等秦磊反应过来之时。
他人已经到祝老爷子的卧房了!
“老头儿,我回来了。”
顾北轻声说了,上前走到病床前。
看到老爷子猛然睁开了双眼。
顾北深吸一口气道:“老头儿,我看你就挺像鬼,之前竟然还怕鬼。”
“呵,”老爷子嗓音显得沧桑了些道,“小兔崽子,也就你敢在我面前口无遮拦。”
“我是来续你的命的,自然敢。”
顾北微微挑眉,在屋子里四处环视。
“你找什么?”
“你这屋子里也太简单了,藏个东西都不好藏。”
“你要藏什么?”
“这个。”
说着,顾北将手中的盒子举了举。
“怎么?那盒子值钱?”
“那是自然。”
顾北如同献宝一般上前将盒盖子掀了开。
“看,都是金子。”
说着,还拿出一根金条咬了咬,险些将牙给崩掉了。
“嗯,”老爷子却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表情道,“也就一百万左右。”
“眼力不错啊!”顾北赞道。
闻言,老爷子抬起眼皮子看他,低道:“我年轻的时候除了帮潘家倒腾过钱,还跟着潘家去淘过金,那可就不是一百万了,从那河里掏出的金沙,每个月都能有好几个一百万。”
听他提到潘家。
顾北当即来了兴趣。
“所以潘家一早是靠这个起家的?”
祝老爷子点头道:“潘三石也是个不要命的主儿,跟着他,只要胆子够大,就不愁发财。”
“潘三石?潘家家主?”
老爷子又点头。
顾北明白了。
这潘三石八成就是潘思源的爹。
“你把这盒子放床下就行,我那几个子女虽然贪财,但一百万,八成看不上。”
这话扎心,却是事实。
顾北想了想,索性直接就放在了床头。
起身去拿针帮祝老爷子针灸。
连扎几日。
他对祝老爷子原本枯树皮一般的皮肤及难查的脉络也更熟悉了些。
三下五除二就将几只银针扎了上。
运行内力。
谨慎转针。
试图帮老爷子减轻些肝癌带来的痛苦。
“老头儿,明日那药引子就能挖出来了,等我煎好药,你这病也会迅速好起来。”
“嗯,舒坦。”祝老爷子微微闭上了眼睛,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闷出这句话。
只是顾北扎着针,脑海里忽然想到方才裴如意临走前那个笑。
蓦地竟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也许裴如意对付齐丰睿。
不仅仅是为了木兰古剑。
“老头儿,我去打个电话,一刻钟后来给你拔针。”
说罢,跟着就走出了卧室。
祝家二层走廊之上,静悄悄的。
顾北拿出手机,拨通了程如夏的电话。
很快,程如夏的声音响在耳畔。
“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
“如夏,有件重要的事我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