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苏真真,一言不发垂眸。
脸上带了些失望的神色。
若非是需要祝家孩子的血。
看样子,她都愿意挺身而出。
“祝先生,”顾北开口道,“想好了吗?”
他故意没有指出具体的名字。
就是为了看谁先绷不住!
果不其然。
道行尚浅的祝英良先开口道:“方才你可是说了遗嘱什么的。”
狐狸尾巴根本不藏!
张嘴就将自己卖了。
只见病床上的祝老爷子,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小儿子,忽开口道:“我不要别人的血,就英卓吧。”
他擅自做了决定!
闻言,祝英卓眉头紧紧皱起。
但只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佯装大度道:“我是长子,这种事自然该我来。”
“可是遗嘱到底……”祝英良简直不见兔子不撒鹰,仍张口闭口提及遗嘱,怕自己没了这机会,又担心献血也分不到多少钱。
“让其他人先出去吧!”祝老爷子已然发怒,当即放话。
闻言,祝英美和祝英良只得离开。
祝英卓上前,眉眼之间却难言焦虑。
回身道:“谁抽我的血?”
“当然是我了。”
顾北眉梢一挑。
从针袋中拿出引针。
徒手上前道:“撸袖子。”
看到他手中的银针。
祝英卓大惊失色。
“你……这是要做什么?”
“抽血啊。”
“拿什么抽?”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顾北说完,就撅着腚趴在桌子上,盯着祝英卓的血管。
可眼看着祝英卓的胳膊就想朝后撤。
“喂,”顾北忽低道,“就算你不稀罕最后遗嘱会因此多分给你多少,但苏小姐可是看着呢,你不是想要抱得美人归吗?至少要拿出些男子气概吧?”
听他说了这话,祝英卓竟像是定在原地一般,一动不敢动。
顾北找到他的血管。
挑出一根银针吹了吹。
祝英卓强迫自己镇定道:“你那针……也不消毒吗?”
“消过了。”
“……吹一吹就消毒了?”祝英卓的眼珠子都要飞出眼眶。
“对啊,”顾北却坦然道,“知道什么叫神医吗?我就是。”
说话间。
针尖儿已经精准刺入祝英卓手臂的动脉之上。
紧跟着,他丹田运气。
顺着握着银针的手指缓缓注入针中。
说来也怪。
祝英卓竟清晰感觉到一股暖流在手臂中涌动。
他看不到自己的血因此流出。
但眼前的银针却变了色。
呈现出几分隐约的红色。
半分钟后。
顾北将针拔了出来。
祝英卓的手臂也无大碍。
只有针眼儿处,留下了一个极为不明显的血痂。
“真得不会感染吗?”祝英卓小声道。
顾北皱眉:“你在夜场可不是这个样子。”
听到他提“夜场”二字,祝英卓立刻朝几步之外的苏真真看去,生怕被她听见了。
顾北当即明了。
看样子,在苏真真面前,祝英卓怕是装了许久了。
“好了,你出去吧,我要配药了。”
闻言,祝英卓将袖子放了下,和苏真真一同起身离开。
走到房门前,却又听顾北道:“祝先生,让你们祝家的下人,买18只三月龄的雏鸭,记住了,18只,三月龄,别搞错了。”
“雏鸭?”祝英卓更是一头雾水。
“没错,晚餐前带过来。”
顾北说完就不再应声。
因着苏真真在场,祝英卓一头雾水也只能照做。
房间之内,只剩祝老爷子和顾北二人。
祝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至少还有一个能用的,对不对?”
顾北一怔,抬眸道:“你是指你的孩子?”
“不是吗?”
顾北并未回应。
若告诉老人家,自己三个子女没一个是真心希望他康健的,这打击,一般人怕是承受不住。
“小伙子,你要18只雏鸭是做什么?”
“自然是做药引子,”顾北毫不避讳,“我用他们的血做药引子,不过是骗他们的,只为了让你看清他们的面目,老头儿,真正的药引子,还要看我可怜的鸭鸭们。”
说罢,他意味深长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
返身去配药。
祝家三个子女,各个狼子野心不可靠。
当下他不得已才要骗祝老头儿。
但纸里包不住火。
这件事迟早要露出真相。
没一会儿,顾北为老爷子针灸。
先后在老爷子太冲穴、行间穴、大敦穴、足三里穴、三阴交穴上扎了针。
随即施以内力,缓解肝脏负荷。
一套针灸下来。
祝老爷子竟觉得立竿见影。
“就是这种感觉,”他开口道,“那井大夫一开始帮我治病的时候,也是针灸,当时我以为自己有救了,可过了两日,他却像是开始糊弄我了。”
提及井容,祝老爷子心怀诸多抱怨。
可这倒令顾北心生好奇。
看样子,那井容当真在治病上也有两把刷子。
晚餐前,祝家下人当真买来了18只三月龄的鸭子。
“顾大夫,”周管家小心翼翼道,“那些鸭子已经在厨房了,是晚上要给老爷做疗养餐吗?”
顾北摆手道:“不是,是我用来下药的。”
说着就跟着去了后厨。
一进后厨。
顾北心中颇觉罪恶。
虽说他对着心怀不轨的人可以手起刀落。
可眼下却要杀死18只鸭子。
心下竟替这些鸭子觉出几分无辜来。
他只得心中默念几句往生咒。
抬手一棍子将那十八只鸭子都打蒙了才下手。
没一会儿,新鲜的鸭肝被取了出。
后厨之内。
血腥气四起。
顾北口中念念有词。
手下将那十八个鸭肝洗干净,找了个罐子放入其中。
又来到祝家花园内,埋进了土里。
“顾大夫,你这是做什么?”
苏真真竟还没走!
一脸疑惑跟在他身后问道。
“我……做药引子,要过三天后这药引子才能拿出来研磨。”
他生怕眼前的事太过血腥吓到苏真真。
哪料她双眸之中竟浮现出一丝钦佩。
“我一直都知道华夏医术神奇,今日当真是亲眼所见。”
“苏小姐客气了。”
顾北说完。
看到不远处的窗边。
祝英卓正临窗而坐,一动不动朝这边看过来。
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
顾北用后脚跟也能想出他必然心怀怨怼……